《不谙离》芝盐抹茶

10、实际上的第九章

　　“行了，快带我们进去。”
　　几人翻身下马，跟着惴惴不安的守将进了辕门。
　　郑将军正在午歇，副将把他摇醒的时候他很火大，在边疆一年多没睡好觉，来了之后才能睡个安生觉了，偏生有人不长眼，非要打扰他。
　　副将一看郑将军的脸就知道他内心窝火，可是如果不把他叫起来，估计他睡到自然醒就不是窝火这么简单了。
　　“将军，太子殿下来了。”
　　“谁？”郑将军快要合在一起的眼皮突然分开，眼睛瞪得老大，“你说谁来了？”
　　“太子殿下。”
　　一阵乒铃乓啷，郑将军系着扣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念叨：“这小祖宗怎么来了？我要不要焚香沐浴？”
　　副将紧跟着他，闻言嘴角抽搐，焚什么香沐什么浴，等你收拾停妥太子殿下估计都要冒火了。这会儿脸色就不太好，一来就问卫辞去了哪里，他们说上山打猎去了，太子殿下的脸色登时就更不好了。一度让所有人以为卫辞放了太子殿下的鸽子。
　　事实上并没有，找到这里来，完全是太子殿下一厢情愿。
　　诚惶诚恐地给几位小爷奉了凉茶，郑将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笑的有些勉强，“太子殿下怎么有空来城北大营？”
　　赵虞横了他一眼，“孤来找卫辞。”
　　“卫辞啊，刚刚出门了，去山里打猎了，得到晚上才能回来呢。”您来的可真是不巧了。
　　一连两次跟卫辞错过，又为了找他受了这么多罪，赵虞有些火大，“孤去找他！”
　　“……”太子的执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穆敬峰也觉得他这一路可能气傻了，“才刚从马背上下来，身上的汗还没有散，又出去，你身体吃得消吗？”
　　赵虞有些一根筋，自己巴巴的找到抚远将军府，卫辞不在，又大热天顶着大太阳跑到城北大营里来，又错过了，他能不气吗？
　　更何况，他是来玩儿的，在军营里睡一觉多没意思。
　　太子殿下心意已决，也没人敢劝他，郑将军只得吩咐人准备弓箭马匹。
　　赵虞一把折扇呼啦啦地扇，头顶的太阳一点不比六七月的小，他就好奇了，卫辞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种天气去打猎！
　　林之扬嘴唇有些发白，赵虞再怎么着，打小儿景德帝逼着都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虽然花拳绣腿，但林之扬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生是没法比的。
　　他又是个胆小软性子的，有什么都不说，也就穆敬峰时时注意着他，看他脸色不好，低声问道：“怎么？不舒服？”
　　林之扬摇摇头，“还好。”
　　那边赵虞抱怨完了，这才想起来相比他们来说，林之扬可能才是最难受的一个，便说道：“之扬就留在营中，不必上山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林之扬也基本了解赵虞这个人了，知道他就是小孩子心性，被皇帝皇后宠着，在宫里横行无忌，但不张扬跋扈，很好相处。
　　“多谢殿下。”
　　留下了林之扬，赵虞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跟着他们的卫瑶，卫瑶比他稍微矮一点，却比他黑上一些，跟卫辞有几分相像，却比卫辞多了许多纯真。
　　看赵虞打量自己，卫瑶以为赵虞也想让他留下来，急着说道：“殿下，我骑射功夫很好，虽然比不上哥哥，但绝对不会拖殿下后腿。”
　　赵虞眉梢微挑，“没说不带着你。”
　　“哦。”卫瑶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很快察觉不对，连忙行礼，“殿下恕罪。”
　　“行了，又没说会怎么你。”
　　看到卫瑶这样，赵虞有些坏心思的想，如果卫辞也是这样的性格，那他会不会比现在那张木头脸好一些。
　　准备好了马匹，这一行人又上路了。
　　卫辞收获不错，猎到了两只野兔，两只野山鸡，还有那只倒霉的鸟。
　　海孟拎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兔，又看了看周延景马背上的猎物，瞬间觉得自己和卫辞比，白吃了六年饭。
　　他笑着打趣，“看这样子，在宫里也不耽搁你练箭法啊！”
　　卫辞动了动握着弓箭的手，“在宫里待十年，箭法也比你准。”
　　这话说的嚣张，气的海孟一个倒仰，只能苦笑，“你小子啊！”
　　此时日头西斜，山上大片大片金色，看着漂亮极了，即使是像海孟这样的粗人，也能欣赏这美景。
　　“行了，就在这儿吧，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玩儿过了，要不是你，还不一定得拘着多久。一会儿宁静他们都回来了，瞧今天这架势，指不定能猎到好东西呢。”
　　下了马，周延景立刻上前来，打开水壶给卫辞洗手。
　　海孟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心里啧啧两声，果然是大家公子，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再久，身上那股矜贵气质永远都是他们这些草莽之人比不上的。
　　卫辞眼皮微掀，看向他，“看我做什么？”
　　海孟耸耸肩，“看看你究竟哪里吸引人，让太子殿下都能跳到你怀里。”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就响起一阵马蹄声，卫辞也没有回答，看向尘土飞扬的地方。
　　海孟从地上跳起来，眯着眼睛看，瞧着那边来的人里似乎只有一个卫瑶曾经见过，其他的都不认识，“这都是谁？”
　　“太子殿下。”
　　“……”
　　海孟有些反应不过来，太子？哪一个？
　　赵虞在距离两人几米远的地方勒住马，黑着脸从马上下来，脚踩到地上的瞬间他觉得这一顿折腾，浑身比在演武场扎一个时辰马步都疼。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卫辞和海孟一脸，赵虞气哼哼地把缰绳随手扔给穆敬峰，冲到卫辞面前就呲牙，“你倒能折腾，孤漫山遍野找了你快一个时辰！”
　　卫辞倒没有多大反应，海孟反而吓了一跳，撩起衣摆要跪下行礼都忘了。没想到这小太子脾气不好，还挺横的！这要不是他一直和卫辞在一起，而且了解卫辞的为人，他恐怕都要觉得卫辞真放了人家小太子的鸽子。
　　卫辞淡定的行礼，“殿下怎么来了？”
　　赵虞这会儿大腿内侧火烧火燎的，上火的不行，也不管他父皇千叮咛万嘱咐的皇家仪态为何物，直接往地上一坐，仰着头看着卫辞，“哼！孤兴致来了，踏青！”
　　海孟差点没憋住，踏青？这小太子也敢说，这都八月中了，谁家踏青挑这么个时间啊。不过作为太子眼中的无名小卒，他可不敢胡说八道。
　　卫辞低头看着地上毫无坐相的赵虞，他虽然赌气坐下去了，却并不是无意坐的毫无仪态可言的，而是他大腿上受了伤，只能这样坐，估计是真的累着了，否则以这段时间以来卫辞对赵虞的了解，他不会这样。
　　他拉起衣摆蹲下，和赵虞视线齐平，说道：“让殿下遭这种罪，是我的不是。”
　　果然，赵虞一听扭捏了几下，便大度地挥挥手，“跟你没关系，是孤自己的事。对了，你们猎到什么了？孤都快要饿死了。”
　　卫辞看他一脑袋的汗，灰头土脸的，完全没有平时在宫里的半点样子，嘴角竟弯出一丝弧度来，“有，我这边猎到了野鸡和兔子，殿下要吃什么？”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选择一个出来，赵虞只觉得听见野鸡和兔子他都能流一地的口水，立刻眼睛发亮，“都要都要！”
　　卫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让周延景快点动手。
　　海孟也没敢闲着，跟着周延景去林子里捡柴去了。
　　赵虞可怜巴巴地揉揉自己的肚子，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饿肚子，这都快一天了，也就喝了几杯茶而已，然后一直奔波在寻找卫辞的路上，他觉得自己辛苦坏了，必须吃一只野鸡一只兔子，才能把他今天的分量补回来。
　　卫辞看他捂着肚子饿的可怜，随手解下自己腰间的一个荷包递给赵虞，“这是牛肉干，殿下先垫一垫肚子。”
　　这时候别说是肉干儿了，就是大白馒头，赵虞也能下的去口。
　　看赵虞开始埋头吃肉干，卫辞这才起身，“敬峰，你们怎么来了？”
　　穆敬峰苦笑，“自然是为了找你，殿下可是一大早就出宫，到咱们三人家里送了皇后娘娘做的月饼，原本是打算咱们出去聚一聚，带着殿下逛逛邺都城，没想到你到城北大营去了，殿下就带着我们一路追过来了。哪成想你不在大营里，我们又进山找，在山里转了好久，这才找到你们，殿下可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卫辞又有些想笑，“之扬也来了？”
　　“他从城里出来就不太好了，殿下把他留在大营，带着我和令弟进山了。”
　　说到卫瑶，卫辞眼里的笑意退了几分，看向卫瑶，“你怎么也来了？父亲准你出门？”
　　卫瑶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和蔼可亲”的哥哥了，一时间没收住，笑的嘴角跑出一颗虎牙来，“太子殿下带我来了，父亲同意了的。”说完，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来找哥哥。”
　　卫辞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先坐，猎物处理还要一些时候。”
　　说着几人坐下来，赵虞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肉干有嚼劲，他就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悄悄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差点没疼的喊出来。

作者有话说

　　赵虞：屁股疼，要抱抱~
卫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