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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道是戏子无情 我会说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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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色穿过松林,一层又一层紧密的笼罩住林中青年,如柔软光滑的绸带,抚过青年殷红的唇,掩住精致的眉眼,蜿蜒盘旋,一点一点温柔的将他裹成白色的茧蛹。
青年只觉得被人紧紧的压着,手脚不得动弹,蹙着眉想要挣扎,眼睫如翩跹震动的蝶翼,精致而又脆弱,嘴唇翕合,无意识的说出些薄情的话语。
“不......”
细密的啄吻落在纤长的脖颈,白玉般的胸膛,柔软的腰腹,缓缓向下......
“不要!......”
眼瞅着青年就要被惊醒,一直徘徊在周围的小精灵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疯狂的扑向他,与之相融,让青年再次陷入混沌。
雪色松林中回荡着幽幽的叹息,“小骗子,别玩了......”
..........
梁子熙猛得一颤,坐起来深吸口气,下床一把掀开落地窗帘望向窗外,月色静谧,雪松林静静地沉睡着,连松叶沙沙作响声都无。
在迷离的月色里,青年缓缓低下头,喘息着,此时他的额头上布满细汗,面色潮红,唯有靠着双手撑住书桌,才不至于因双腿的酥软无力而坐倒在地,因为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那种整个人被狠狠地舔吮一口,就像要溶化一般地感觉,让他的身体亢奋起来,心底的猛兽苏醒过来叫嚣着不满足,期待着沉沦。
“又来了,”他这般想着,转过头去看墙上挂着的日历,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一个数字,那是青年母亲的祭奠日。
“这已经是第八次了,你竟然忍住了。”白猫空灵诡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
自从十八岁成人后,每年临近祭日,梁子熙都会做一些近乎启示的梦,那些画面提醒了他,每一年他总能捉住一些“小老鼠”,喂给自家的猫。
于此同时,他忍了八年,才等到对方露出狐狸尾巴。
每年的梦都在勾引的边缘试探着,似乎是感觉到青年的一再忍让,终于是伸出了爪子。
“这才令人心悸呀,小白。”梁子熙回应道,他缓过神来,将打湿的刘海向后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的青年就像一只发现了美味猎物的黑豹,从睡梦中醒来,眯着黑眸,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蓄势待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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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灿烂。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随着一连串的脚印延伸进雪松林中,梁子熙准备去给母亲扫墓。
“今年的祭日应该会更热闹吧。”
“当然,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也不由得他们不演。”梁子熙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喊。
“大哥!”清亮的声音想要将梁子熙吓一跳,青年却毫无反应,自顾自向墓地走去。
“大哥,大哥,哎,等等我。”梁子熙身后的松树微微晃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轻巧的跳了下来,慌里慌张的追着青年到了墓地。
这片墓地倚着一棵巨大而又古老的松树建造,并没有进行精雕细琢,只简简单单的在古树旁立了块墓碑,上书:梁伯源之妻——卫怜。
一看见墓碑,少年也不敢咋咋呼呼的了,安安静静的和哥哥一起清理了墓碑前的积雪,放下了带来的小白菊,一时静默不语。
“子弈,《九书》很安全,我已经做好了布置,不管什么魑魅魍魉,进了庄园,都会留下来给小白加餐的。”青年一副冷淡的样子,抬手接住了迎面扑来的狮子猫,小家伙听见了小主人喊它的名字了。
少年就是梁子熙同父异母的弟弟梁子弈,他听着哥哥说的话,睁大了猫眼,红着脸,激动地辩解着,“不是的!我不是来问《九书》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想起临走前父亲嘱咐的话,便只能心虚的吞吞吐吐,“我是来,是来看小白的,给小白带了它爱吃的猫粮!”
梁子熙摸着怀里的猫,看了看少年递过来的猫粮,又看了看他期盼的小眼神,再一次拒绝了。
“已经很多年了,小弈,”他唤着少年的名,声音嘶哑地说着意味深长的话,“它已经不再喜欢吃这种猫粮了。”
梁子熙此时只觉得一阵无力和荒谬,却还是硬撑着将人赶走。
“还有,我知道父亲的意思,但《九书》只能埋在母亲的墓里,庄园我也是不会卖的。你走吧。”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念大哥呀,我只是想要来看看哥哥,”少年伤心地皱着娃娃脸,大大的猫眼蓄着泪,可怜巴巴地哽咽起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哥哥了。”
当年被捧在掌心呵护的梁子弈被哥哥冷冰冰的话语砸的发懵,几乎都要窒息了,他知道因为作为传承者血脉不纯粹的原因,父亲尤为冷待哥哥,哥哥也因为怜姨近乎与家族决裂,父亲一心想要《九书》,哥哥不同意,却也没有办法离开,因为要留下来守着庄园,庄园是怜姨给哥哥留下的遗物。
少年只是被迫的,他以为只要接受了家族的安排,离开哥哥进行残酷的训练,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后,就能一直陪着哥哥了,就可以保护哥哥,就可以让哥哥安心守着庄园了。
那些折磨,真的是好痛好痛呀,可是小弈不能和哥哥说,也不能和哥哥见面,他只是想和哥哥呆在一起呀。
其实在当年发生那种事后,少年决定离开,也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回到从前了。
梁子弈紧紧攒着手中的猫粮,魔怔了般死死盯住那人冷漠的背影,但青年听了他的话依旧无动于衷,梁子弈只能忍住泪,带着笑不再说想念的话。
“大哥,我明白了,其实我是来送东西的,这是铭离哥让我带给你的书,里面还有一封信。”
“再见......大哥。”
青年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像是被风沙迷了眼,他头顶的松叶婆娑低语着,抚慰着低落的孩子,小白蔚蓝的眼瞳倒映着青年静默闭眼的样子,朝小主人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与此同时,梁子熙的脑海里响起担忧的询问,“小熙?”
青年睁开眼,与绵绵两两相望,直盯得绵绵快要炸毛,突然地紧紧抱住猫,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跪在了墓前忏悔,却没有办法流下一滴眼泪。
小白只能听着青年渐渐声嘶力竭,没有一点办法,就像这些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风光霁月的少年渐渐变得癫狂起来,即渴望又抗拒着接触,为了控制自己,几乎拒绝了所有跟他有亲密关系的人,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他也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理解。
猫从佯作透支力气的青年怀里跳到了墓碑顶上,雪松林里的风中灵息蕴养着他们的魂灵,灵息相互转换,又反哺回雪松林,也在无声中传递着信息。
“哈,小白,你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不会被我精湛的演技感动到了吧......”
梁子熙在脑海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猫拍了一爪子。
“好好跪着。”
“......小白,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能将小弈送到我面前来,还能让雪松林给他传递消息,爪子伸得可真长。”
白猫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揶揄,毫不犹豫的嘲讽起他的年少往事。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你也一点不心疼,好歹当年对人家千般宠万般爱的。”
“可你也说是当年啰。”
当年,小男孩水汪汪的琥珀眼亮晶晶的盯着少年,眼里有着满满的亲昵, 脸上却有着病弱的苍白,让人即心疼又怜惜.
“子熙哥哥,抱~~~”
才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颇有些手足无措的蹲下身子,任由这软软小小的男孩环着自己的脖子,把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少年摸了摸男孩细软的亚麻色短发,对着带他来的老管家说:“仲叔,辛苦您了,代我向云姨问好。”
“这是我应做的,大少爷,”仲叔向少年鞠了一躬,接着道:“大少爷,夫人希望您假期后回本家继续您的课程。”
听见这话梁子熙微不可见的一僵,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男孩,摇摇头道:“不了,请帮我告诉云姨,我在本家已经作出了承诺,我会遵守承诺,希望她也遵守承诺。”
“好的,少爷,祝您和小少爷假期愉快。”
还尚年轻的少年似乎是知道继母对他的试探,就算继母是母亲的好友,对他也很是不错,近乎生母,但在梁子弈出世后,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他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个弟弟,迫于无奈的几年分离,都没能阻止了少年,让他一见到小孩就想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小家伙,就像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
少年捏了捏小孩软软的脸颊,教他识字,和他游戏,为他放弃某些东西,这一切都令少年感到满足,却忽略了心底隐隐的焦灼,直到出了事,他才明白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对小孩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云姨对他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甚至为此苛责小孩,疏远梁父。
而他,也再无法面对小弈了。
他盘坐着,拿过一旁小弈留下的书和信,书的封面由右向左看,先是朱红的《弄妆》二字,旁侧是两句诗: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再就是只有半边画完妆的戏子脸庞。
青年没急着翻看书,拆开信,一手草书映入眼帘,看得他直皱眉头。
子熙,知道你此刻肯定是皱着眉,想将我回炉重造,但我依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继续潦草,因为我寄过去的那本书,其中梅闲潭和杜花霖二人的传奇故事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看完此书,亦使我涕泗横流,生出荡气回肠之感。
当然以上皆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本书的出版地,淮安。对,就是怜姨的故乡淮安,这书也是我机缘巧合中拿到手的,读完全书,我只是看见了一个故事,但我相信身为青溪里一脉的你能够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配合《九书》食用滋味更加哦。
还有,昭昭已经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的病,有一个人能治。
看到这,青年不仅没有舒缓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要知道昭昭可是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她带了人来,定也会提出些匪夷所思的要求。
果然,信中接着写到:子熙,我不得不跟你交代,昭昭无意间读完了这本书,并且改编成剧本,要求我们出演其中的几个主要角色。
是的,尽管知道你想立刻扔了这封信当作没看见,但是,我们明天就要回来啦。
更多的相关事宜与信中一时交代不清,所以,咱们老地方见!
梁子熙放下信,还没有好好的思索里面的内容,就被书的封面吸引住了,灵动的半面眉眼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东西渐渐浮现出来,那是些不知名的小调,唱腔典雅,韵味十足。
“喵~~”软软的猫叫声唤回了青年的思绪,也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梁子熙翻开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