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蹦叉叉

9、第 9 章

　　柳夫子也没想倒，自己当初死马当活马医的建议，居然真的救活了萧暮雨这匹马。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每次上课都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学生，如今却是背部挺直，琵琶半拥在面前，半低着头，嫩白的手指灵活地在琴面上扫动着，好一派恬静端庄的姿态。真真是美人如画啊。

　　柳夫子庆幸之余，内心不是不奇怪的。两月之久都没能学会筝艺，半月有余居然就熟练的将指法练熟了。若说独独在琵琶上有天赋，可是天下琴艺或多或少都有共通之处，没道理简单的学不会，难的上手如此之快啊。

　　“三姑娘如今学琴速度出乎我的意料啊，夫子我也没想到，对于你，这琵琶比起筝来如此易学。”

　　萧暮雨知道柳夫子是心生疑虑了，放下手中的琴，抬头不疾不徐道：“此前是学生太不懂事，一心只贪玩，不肯花心思与功夫钻研学问琴艺，昏迷之时，发觉自己留有诸多遗憾，这学问就是一项。原本夫子不提改换琵琶，我也是下定决心要苦学筝艺，没想到夫子有如此提议，我考虑到四妹妹的学习，还有我的确是落下太多了，夫子的提议无疑是解决了我的难题。”

　　萧暮雨这番回答很是精彩。既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说明了如此进步是自己开窍后苦练之下的结果，又表现了自己善解人意，体贴妹妹的一面，同时也夸赞了柳夫子，表达出了感谢的情意。

　　果然，柳夫子听后笑着点点头，这萧三姑娘大病一场后当真是长大懂事了许多。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说完柳夫子又递过一本琴谱，“府上大姑娘生日宴，怕是要过几日才能再与你上课了，这本琴谱皆是初级精曲，你空闲时就多练练吧。”

　　萧暮雨接过之后道了谢，夫子离开之后也带着丫鬟们回听雨阁了。

　　萧暮雨休息了一会，也不知道父亲母亲那边怎么样了，便派了莲花过去看看。

　　莲花走后，萧暮雨起身去了书房，预备练练字。如今萧暮雨日日在父亲和二哥的指导下，字是大有进步，不像以前那般难看的仿佛不识字的人在画画一般了，可也只能称得上整齐，算不上好，萧暮雨知道，写得一手令人赞叹的好字是要下很大很大的苦功的。

　　莲子见姑娘要去练字，便出声建议姑娘换一身家居常服，免得将墨汁溅到身上弄脏了衣服。

　　可还没来得及上楼去换，萧疏涵就过来了。

　　“二哥怎么此时过来了。”

　　“过来寻你，带你出门呀。”

　　“这时就出门？不等到用完午饭后吗？”

　　萧疏涵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三哥带你去百日宴用饭怎么样？”

　　“百日宴？”萧暮雨一脸没听过的样子

　　“妹妹不知道吧，这是京城新开的一家酒楼，听说菜肴很是新奇可口，和我们这北方的菜肴不同，请的是川蜀那边的厨子。”

　　川蜀？那不就是川菜！萧暮雨一下子来了兴致，可是又一想，“娘亲知道吗？娘亲现在怕还是在气头上，哥哥你不去娘面前卖乖让娘消气，还想着带我出去玩。”

　　“有父亲在，娘这气不会持续很久的。”

　　“父亲今日真没去衙门？”

　　“那当然，娘气成那样，爹当然得先安抚好娘亲。”萧疏涵一点都没有自己才是事情导火索的自觉，仿佛事情都是做爹的惹出来的一般。

　　恰好莲花也回来了，说夫人准许兄妹二人出府了，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随行的马车和仆子也都安排好了。

　　萧暮雨听了也就彻底放心了，一下子要出门的喜悦就涌上来了，高兴地不得了，叮嘱莲花带上钱袋子，拉着哥哥就出门了。

　　百日宴开在城中最是繁华的商业街上，离安阳王府不算近也不算远，白日里商人游客往来就已是很热闹，到了晚上，京城宵禁并不算早，营业的铺子张灯结彩，伴着月色更别有风味。

　　萧疏涵倒是没拘着妹妹掀开帘缝往外看，体谅自己妹妹难得出门，只叮嘱外面的侍卫警惕些。

　　“过不了几日，你三哥我可就可以骑马出门了。”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投身军营，萧疏涵心里好不开心。

　　“三哥很想习武吗？”萧暮雨放下帘子转头问道。在萧暮雨看来，自己这三哥似乎不是个武学料子，练功不应该从小就练起吗？三哥一点底子也没有，何况身材，实在是瘦弱了些。

　　“军营里要比学堂可自在多了，一些老夫子的话实在是无聊冗长，你三哥我真不是做学问的料子。”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学武的料子了？”实在是忍不住，萧暮雨这话怎么都有些打击的成分在里面，可又却是在理。

　　萧疏涵倒是毫不在意，非常有自信，“卫廷昀都可以，我怎么就不行了。”

　　卫家二表哥？萧暮雨没想到这事还跟表哥扯上关系了。

　　还没来得及问，马车已停下，车夫在外说到了。

　　于是萧暮雨也就跟着萧疏涵，在莲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由于年岁还小，也就没给萧暮雨戴那些遮面的帽子。

　　这百日宴的门脸并不大，装修倒是很古朴别致，未进门就看见中央竖立着一小谭潺潺流动的水池，一颗两个拳头大的白玉珠子被水流托起不停转动着。进了店铺才知道，一楼并未摆放桌椅待客，用餐皆在二三楼，而这楼梯是从两边回转而上，地上楼梯上皆铺有花岗岩石，不得不感叹设计者的用心。

　　萧疏涵一早是派人来订了位置的，见客人前来，上前询问之后，店小二就领了上二楼。两人也就带了莲花和一个侍卫进店。

　　二楼是属于大厅类，桌与桌之间除了有些距离，并没有遮掩，三楼才是些单独的包房。萧疏涵本来是想带着妹妹在包房，可是去订座的下人回来说，包房接受提前预定，已是几天前今日的座就已订完，只有大厅的座是只接受当日预定，只得作罢。

　　两人坐下后，萧疏涵便对萧暮雨说，若觉得好吃，今日就定下一包间，改日带着父亲母亲还有二哥也来尝尝。

　　这百日宴与别家的不同还体现在点菜上，一般别家都是店小二报菜名，而这百日宴，则是工工整整有一本手抄的菜谱册子，每道菜后面还标明了食材以及口味。

　　对萧暮雨这个现代人来说，这根本不稀奇，可萧疏涵却是觉得有意思。

　　萧暮雨在看菜谱，萧疏涵则端着茶杯四处打量，这眼神往楼梯口一扫，便扫见了熟人，立马起身唤道；“廷昀！”

　　萧暮雨听到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楼梯口。

　　只见一前一后两男子上了二楼，前面的男子着一身玄色袍子，头上是玉簪束发，正是她卫家二表哥卫廷昀。而后面的男子着黛色袍子，头上是金簪束发，本来卫家二表哥就已是人中之龙之姿，这男子更是气质容貌出众，隐隐还盖过卫廷昀一些，面色却不上卫廷昀柔和，有些冰冷。

　　卫廷昀听声就看见了自己的表弟和表妹，倒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便笑了，眼神示意后回身和身后之人说了些什么，而身后之人往这边望了一眼，说了一句话就继续上三楼去了。卫廷昀便向兄妹二人走了过来。

　　见卫廷昀过来，萧暮雨便笑着唤了声表哥，打招呼。

　　“你们兄妹二人怎么今日在这用饭。”

　　“念儿说想出来买些东西，我便顺便带她出来尝尝这新开的饭馆。”萧疏涵说完又问，“刚刚和你一起的似乎有些面生？你们二人也在这用饭？”

　　“哦，是我在军营里的一个朋友。就我们二人，不若表弟和表妹上来和我们一起，包房要比这大厅更自在清净些。”

　　倒不是在乎包房还是大厅，听到刚刚那人是军营之中，且看卫廷昀待那人的样子，萧疏涵内心就想认识一番。再者自己能下决心去军营，也是受了卫廷昀影响，如今卫廷昀有心让二人结识，萧疏涵当然心动。

　　只不过还得看妹妹的意思，便扭头看向萧暮雨。

　　萧暮雨看自己三哥看过来的眼神自然懂得了他想去，可是和外男还不认识的同席吃饭萧暮雨又觉不妥，一时没有出声。

　　卫廷昀看这样子哪还有不懂，便开口提议道，“是表哥疏忽了，表妹渐渐长大了，同外男同席似有不妥，表妹不是一会还要逛铺子，不知表妹是想买什么，我知几家铺子，我和疏涵陪你逛。”说完，朝萧疏涵眨了眨眼，意思是别急，一会替你引荐。

　　其实当下的民风很开放，即便是同席吃饭也没有太大的不妥，萧暮雨毕竟还处于儿童和少女的过渡期。但是萧暮雨不太了解，只觉得谨慎些好。

　　于是，三人便约好了一会去珍宝铺子。

　　能吃到正宗的川菜，萧暮雨吃的是过瘾极了，不过虽然顾及当地人的口味，味道上已是减辣，但萧疏涵还是觉得辣的不行。

　　吃完，兄妹二人就直接步行去了街尾的珍宝阁。

　　这铺子是个收藏铺子，并不专卖哪一类货物，都是些老板从天南地北淘来的东西。当然物品的价格一般也是不便宜。

　　萧疏涵来了就上二楼坐着喝茶去了，萧暮雨一人在下面穿梭在林立的陈列柜之间，慢慢的看着这些珍品。

　　一个不小心，萧暮雨就撞上了一个人，还踩了那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