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此情可待》古今空名

27、27余烬

　　兴欣粉丝们簇拥着队员扬长而去，酒桌旁，一杯下肚，叶修当场倒下，留下来敬酒的粉丝目瞪口呆，“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乔一帆把叶修拖到沙发上放着，他能感觉到叶修的体温，有什么东西正冲击他的手臂，接着他意识到了——是叶修的心脏。
　　他扶住叶修的背，感觉叶修心脏有力的跳动，他自己心跳加速起来，脸上也在发烧，幸好现在没人注意他。
　　乔一帆伸手调整了一下叶修的姿势，眼睛几乎无法从叶修脸上挪开，他们就要进入联盟，就要去向着那个最高的目标奔去，然后，无论成败，都要分别。
　　乔一帆深吸一口气，正好，孙哲平也被三杯放倒，躺了过来，一边兴欣的粉丝们端着酒杯不知所措，乔一帆拿过月中眠手中的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兴欣粉丝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乔一帆年纪最小，兴欣的粉丝刚才也没好意思闹他，结果这下反倒让他们更说不出话。
　　“不会又倒了吧。”经过了叶修的一杯倒和孙哲平的三杯倒，众人无法对兴欣队员的酒量生出任何信心。
　　然而乔一帆干完这杯，又拿一杯，“来，不醉不归。”
　　眼见他这架势，兴欣粉丝也兴奋起来：“来，不醉不归！”

　　到底喝了多少，乔一帆记不清了，醒来之时，窗外已是金乌西沉，红霞满天，一群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飞过，直冲西方而去，仿佛要去追逐太阳。
　　晚霞把天边的云映出血一样的红色，有些云层变换出奇异的形状，他恍惚间记起小时想做作业学过的一句谚语，怎么说来着？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消失在云层之后，是刚才的那群鸟？它们真的去追逐太阳了？太阳就要落下，还来得及吗？

　　乔一帆拿出手机，消息闪个不停，八期的几个朋友都给他发来消息，连戴妍琦都有一句，“厉害啊。”高英杰的消息最多，恭喜的，问候的，满满几屏，还有数个表情包。有训练营里认识的几个人，最后是邱非，短短两个字：“恭喜。”
　　乔一帆逐个回复，高英杰秒回：一帆你终于回消息了，昨天你们怎么没看到人啊。
　　乔一帆把事情简略的复述一遍，高英杰又发来几个表情包，接着一句，“一帆我要去准”，看这半截消息，高英杰八成是被王杰希抓包了，今天是比赛日来着。
　　兴欣的人大多都醒过来了，孙哲平提着行李要离开，陈果刚好在办事，乔一帆去送孙哲平。走到楼下，孙哲平停步，转身看向乔一帆，突然开口问道：“你心里有人吧。”
　　乔一帆顿住，他没说话，点头。
　　孙哲平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抓住，别错过了，人这一辈子，值得揣进心里的本来就不多。”

　　酒店里来参加挑战赛的其他人都在散去，兴欣一部分人去看义斩的比赛了，乔一帆喝得最多，还在头痛，他扣了个帽子走到街上，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磨蹭两下，他去买个口罩，再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成英体育馆。
　　成英体育馆是皇风的主场场馆，皇风这几年情况尴尬，连霸图这样的豪强上门都有票没卖出去。乔一帆刚才顺手买了一张，位置还挺不错。到了现场，比赛已经开打，乔一帆找到位置坐下，他旁边两个座位都是空的。
　　个人赛打成二比一，皇风领先，擂台赛首先上场的是拳法家徐汇柳，接着是召唤师何伟堂，最后是守关大将田森。
　　皇风这次擂台赛发挥极好，面对张佳乐和白言飞还打出了领先，田森上场时，霸图守擂的大漠孤烟还有74％的生命。
　　即死领悟划过，和大漠孤烟的拳头碰在一起，三个最初神级角色中的两个再次相遇，不同的是，大漠孤烟的操作者还是当初的那个，扫地焚香却已经两易其主。最后一个飞火流星落下，大漠孤烟血量清零，田森守住了皇风的优势。
　　现场皇风的粉丝都在欢呼，那可是霸图啊，他们好久没有再这样的强队身上取得领先了，有些老粉却不禁唏嘘，皇风可是和嘉世争过首冠的队伍，想想嘉世，粉们也是有些伤感的。
　　团队赛打得相当精彩，皇风这赛季进季后赛已经无望，他们面对已经提前拿下常规赛冠军的霸图还是奋力打出了最好的水平，很遗憾，霸图的老将更老辣。
　　赛后采访，记者向霸图的老将们提问对于挑战赛决赛的看法。
　　“他们做的不错。”这样的话从韩文清口中说出来已经是极少见的赞赏了。
　　“挺厉害啊，兴欣的新人。”林敬言关注过包子。
　　“可以的，不枉孙哲平相助一场。”张佳乐对于老搭档可以出一份力也相当高兴。
　　“兴欣团队赛的战术安排很好。”张新杰最关心这个。
　　而当问起嘉世的时候，霸图四人齐齐没有发表看法。
　　轮到皇风，同样的问题，田森停顿了一下，才说：
　　“当年嘉世三连冠的时候，大家都盼着他们创造王朝，当他们真的做到的时候，大家又盼着霸图把他们打下去。”
　　“挑战赛决赛开打之前，大家都觉得嘉世会赢，然而盼望兴欣胜利的人却更多。”
　　“人们喜欢看到传奇，又喜欢看传奇崩塌的戏码，还喜欢看新的传奇诞生。”
　　“看热闹是人之常情，我不想对此说什么，但我觉得，无论职业生涯如何起起落落，作为职业选手，要找到一些能长久支持我们的东西。”
　　“可以是荣誉，可以是战队，可以是风格，角色等等。总之，这样东西可以支撑我们走过低谷，向高峰攀登。”
　　“如果没有，想要随波逐流，那是不可能的，除了变化本身，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不变。”

　　常规赛的的后两轮都淹没在挑战赛的热度当中，兴欣成了一个宝藏，无数人想要挖掘他们传奇的经历，然而兴欣全队窝在北京没回来。人们的挖掘之旅就从兴欣网吧开始了。
　　叶修退役后的情况震惊了所有人，人们众口一词谴责起嘉世来。同时，人们也从网络上探寻兴欣的痕迹，兴欣公会的粉丝们也乐于分享他们和队员们一起折腾的事儿。
　　“哈哈哈，我可是和叶修大神一起拿首杀的。”
　　“我是兴欣除了职业选手之外，第一个进神之领域的。”
　　“昧光做攻略的时候，我和他一起试验过。”
　　“我参加过75级百人副本开荒。”
　　“我被小手冰凉奶过。”
　　人们从一个个副本首杀的记录里脑补兴欣的传奇经历，尤其是75级之后兴欣遍布全职业的记录，除了君莫笑，乔一帆的一串号显得格外扎眼，再深入挖掘，乔一帆疑似和叶修一起拾过荒，还是在比赛日当天他自己要出场的时候，甚至引来了大公会的悬赏。
　　不同人对此持不同看法，有人谴责乔一帆身为微草正式注册的选手，比赛期间跑去跟着别人刷记录，还去做拾荒这种没品的事，给中草堂造成损失，是罔顾职业道德的行为。
　　一部分人则对乔一帆跟着叶修白手起家的做法表示佩服，说人家资敌，可他资的是一个如此弱小的队伍，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现在兴欣赢了嘉世才有人来放马后炮，兴欣取胜之前，不都叫他脑残吗？
　　大部分人对此只是好奇，他们对于乔一帆跑去网吧队这件事情本身比较感兴趣，还有他更换数个职业，以及比赛风格的反差，他用极其猥琐的表现在第八赛季膈应了不少人，又在对战嘉世的比赛中双号出战惊艳了不少人。荣耀十年，这样的新鲜事儿还是挺少见的。
　　有人质疑乔一帆的人品，有人则在质疑微草是否对他有不公正的待遇。记者找不到乔一帆人，就找上了微草，连转会出去的李亦辉也没有被放过。
　　微草表示和乔一帆没有矛盾，双方属于和平分手，不存在任何纠纷，并对他随兴欣重返联盟表示祝贺。微草选手的回答也是无懈可击，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吃瓜群众脑补。而这时，又有人挖出来，乔一帆是那个不嫌黄少天烦说他活泼开朗的人，这下可热闹了。
　　“这人脑子怎么长的啊，居然不嫌黄少天烦人。”
　　“是粉丝吧，微草的队员粉蓝雨，难怪没续约呢。”
　　“那他怎么没去蓝雨？”
　　“太猥琐了。”
　　“怎么可能，你看他们魏队是个什么样，方锐也是蓝雨训练营出来的。”
　　“他不玩刺客其实也不猥琐啊。”
　　“看他这一路骚操作，也不知道是哪路奇葩，微草是为这个没和他续的吧。”
　　“难说，不过他玩鬼剑也不猥琐啊，比周烨柏强啊，怎么没留下。”
　　“也许他是跟叶神学的其他职业呢？”
　　“有道理，叶神才在第十区开荒不久，他就跟着去了，这明显是冲着叶神去的啊。”
　　“你看他采访，简直就是叶神迷弟啊。”
　　“迷弟到从冠军队跑去网吧队，这比脑残还脑残吧。”
　　“什么脑残啊，这叫执着！”

　　微草众人也是懵逼的，除了王杰希看出一点端倪，其他人压根儿就不知道乔一帆干的事儿。
　　“难道他真的因为一场指导赛就成了叶神迷弟？”刘小别疑惑
　　“成为叶修迷弟很正常，但是迷弟到跑去和他组战队，这也太夸张了吧。”袁柏清不信。
　　“就是，看他那鬼剑，不是短时间内练得出来的，没续微草，也能找着下家啊。”
　　“这有啥，他本来脑子就长得怪，见天儿批自己，还觉得黄少天活泼开朗。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会不会是因为美女，他那时候不是……”有人猜测。
　　“对哦，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他这个年纪，正是定力不够的时候。”
　　“说不定叶神……”
　　谈话朝着诡异的方向歪楼了。

　　乔一帆完全没有管这些，他正在兴欣公会打杂，兴欣赢下挑战赛后，公会会员激增，公会的工作量个是翻了数倍，新来的林易等人忙不过来，他们也是刚从选手转行，业务还没有兴欣的队员熟悉，乔一帆就来给伍晨帮忙了。
　　大约是换季加上吹空调，乔一帆有些鼻塞，正好宅着不出门，他不停找事情做，训练，公会，材料，战术，必须让自己忙起来，一有空闲，他就会想到叶修只有一年就要退役了。叶修退役其实是为了回家，这个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办法阻止叶修离开。
　　有野图BOSS刷新，伍晨立刻召集人手，这回乔一帆作指挥拿下了BOSS。打完BOSS，乔一帆松口气，又调出一段视频来，摆上数据和战术板，开始分析，没打几个字，就写不下去了，他摘下耳机，吸了一口气，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猛咳起来。
　　乔一帆缓过一些，拿起旁边的热水抿了一口，他自己的保温杯前几天喝断片的时候摔坏了，这水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温度刚刚好，里面还有他的药包。
　　鼻塞的乔一帆没有闻到杯盖上淡淡的烟草味。

　　时间走过一周，常规赛结束，新队的发布会也终于召开，叶修享受了绝对的主角待遇。兴欣的选手们也再次收到多方关注，得知兴欣还没有正式的合同之后，各路挖人大军齐齐上门，唐柔和乔一帆收到的最多，两个人都给拒了，只是其中一份来自霸图的邀请让乔一帆感叹了一下。
　　真要说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这一批选手里，非队友选手和他打配合最流畅的不是好友高英杰，也不是同门邱非，而是宋奇英。宋奇英和他都是个性严谨细心的人，不同的是宋奇英爆发强，变通性有所不足，而乔一帆爆发不够，但擅长变化。两个人既有协调之处，又有互补之处，所以配合起来相当舒服。

　　叶修点燃一根烟，苏沐橙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抬头望天，看着看不见的星星。
　　苏沐橙：“我一直想对着流星许愿，但我从来没见过。”
　　叶修：“现在污染太严重了，有缘还是能见到的。”
　　苏沐橙：“不知道我哥是哪一颗。”
　　叶修：“最亮的吧。”
　　苏沐橙：“我哥对我很重要，对这个世界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占不到太亮的星吧。”
　　叶修：“不管是哪颗，你对着天空许愿，他总能听到的。”
　　苏沐橙：“那你呢？你许过愿吗？”
　　叶修：“许过啊，拿冠军。”
　　苏沐橙：“还挺灵的。”
　　叶修：“是啊。”
　　苏沐橙：“我看一帆也挺爱许愿，好几次看见他双手合十，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叶修：“我好像听见过，平安健康什么的。”
　　苏沐橙：“安仔的大名就是他起的。”
　　叶修：“平安是福。”

　　叶修和苏沐橙和陶轩敲定沐雨橙风价格之时，邱非还在训练室里苦练，他不是镇定，而是除了练习不知道该做什么。嘉世要没了，他知道，微草的人已经找上门来，对方的诚意也很足，只要他答应，他们就会转走肖云。虽然不能保证主力，但是轮换的位置还是可以留一个给他的。能在豪门微草出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他总是觉得不甘心，何况，从微草出来的不还有一个人吗？
　　“微草吗？”接到他的消息，乔一帆很快回道：“对你而言，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在当下。”
　　“可我总觉得有些别扭。”邱非没有隐瞒，一年的友谊，他相信乔一帆不会在这件事上和他打马虎眼。
　　这次乔一帆思索片刻才回道：“你去了微草，会得到重视，这我能肯定，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邱非你这样沉稳能抗而又有干劲的个性一定可以得到王队的青睐，微草现在……挺缺这个的。只是，橘生淮南则为橘，去了微草，你就不再是嘉世的邱非了。”

　　总决赛开打，人们终于把眼光从兴欣和嘉世转移到决赛双方身上，是轮回成为第二支卫冕成功的队伍，还是霸图的老将好好给年轻人上上课？
　　兴欣也在抓紧机会做现场教学，叶修边看边说：
　　“其实从职业和人员配置而言，霸图是最克轮回的一支队伍。轮回最强点是周泽楷和一枪穿云，而霸图有张佳乐和百花缭乱，弹药对神枪的干扰是很强的，何况还是弹药师里的最强者。”
　　“而轮回阵容的缺陷是缺一个强力的攻坚手，杜明的实力放在霸图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霸图有着韩文清和大漠孤烟，联盟最强的攻坚手之一，霸图这等于是以强搏弱。”
　　“江波涛和林敬言差不多能打出个互爆的局面，而霸图还有一个强点，治疗，方士谦退了之后，张新杰就是治疗中的头一个了。”
　　“但霸图的体力是大问题，他们前两轮都是打满三局的，而且这个赛季也冲的太快。若是轮回可以撑过两场，三场对决，霸图不利。”

　　百花缭乱倒下的时候，张佳乐已经知道了结局，尽管比赛还没结束，队友还在奋斗，但他明白，已经结束了，这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
　　庆祝者从嘉世，到微草，再到轮回，连他身边的队友都已经几度变换，只有拿亚军的他没有变。联盟怎么不给亚军也配个奖牌什么的呢？张佳乐自嘲着想，那样好歹他不至于空手而归。
　　人已散尽，张佳乐坐在比赛场馆外的台阶上，眼神放空，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肩背，感觉很是熟悉，接着，那人从他身后将他抱住，有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脑后。
　　张佳乐任由那人把他紧紧抱住，不知过了多久，他向后伸手，把那人的头扳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近到已经看不清对方。
　　孙哲平没有动，张佳乐的呼吸越来越快。
　　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