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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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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一生里或多或少会遇见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这些事有时只是个误会,有时是个误会plus,有时则无法用科学合理解释。
申思认为自己遇到了最后一种。
他穿越了,而且很不巧,还是穿书的那种。
事情的缘由他想不大起来了,隐约记着是因为熬夜追某本小说追得困了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结果做了一连串噩梦,直到惊醒。
这惊醒后还没喘匀气儿,申思就惊恐地发现,他在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卧室!
身下的感觉很软,是申思那硬床板比不上的,床帘紧闭,自己一只胳膊搁在身侧,腕上悬着三指。
这架势看得申思一阵胃疼,还没等出声,就听到外头有人紧张问:“松长老,我师弟他怎么样?”
长老?师弟?
申思额角也跟着一块抽痛,号脉的那只手收了回去,他听见那“松长老”道:“无事,小孩急功冒进妄动真气,一时昏迷罢了。开些安神的方子先喝着。”
“真气”二字一入耳,申思就明白了——至少表面明白了,他大约是穿越到了某个武侠世界里了。
他身上到处都在痛,很有些武侠小说里“经脉尽断”的架势。申思放松呼吸,那些疼痛感好似潮汐退了又来,简直痛不欲生。
外头响起了些许动静,好像是他某位师兄又出去了。申思突然发现他的耳力比从前厉害了不少——他听到了房里还有一道呼吸声,气息平稳绵长,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劲。
松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醒了就起来,别成天装死吓唬你师兄。”
申思:“……”
他撑起上身,拨开床帘,就被一地的天光险些刺瞎了眼。申思眯起眼睛,在光里瞅见了个长身玉立的影子。
影子似乎是一拂袖,随即申思就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屋内顿时暗了下来,申思也得以看清那影子的模样。
松长老人如其名,行事稳重,脾气温和。见到申思撑着身体下床来也不开口阻止,只是回头摸了下他的额头:“唔,烧退了,没大事了。”
那只手碰到申思额头的一瞬间,他的大脑里自动浮现了一行字:脾气古怪的小老头。
申思:“???”
这什么,实时弹幕吗?
松长老见他神色有异,疑惑地“嗯?”了一声。
申思连忙摆摆手。
松长老一点也看不出脾气古怪的模样,他铺开笔墨写了张药方,用镇纸压着,然后示意申思自己倒碗水喝,自己揣着袖盯着他看。
申思后背汗毛都快起来了,斟酌片刻他开口问:“松长老,怎么了?”
这一开口他才觉出了喉口灼痛,忙不迭先去灌水,等到一壶温白开都下了肚,松长老才不慌不忙道:“说个对你来说是好事的事,你全身经脉断了十之七八,依我看是续不起来了,如你所愿。”
申思一口白水呛在喉咙里,猛一阵咳嗽。
这特么算好事?!
这具身体也不知道之前遭了什么罪,申思这一顿咳,险些没把肺咳出来。松长老直到他平复了呼吸才丢过来一瓶药,意思意思道:“实在疼就吃两颗,别太多,吃死了我不负责。”
申思身上就没哪一处不痛的,就好像人被剁碎了重新拼接起来,动哪哪就是绵密的剧痛。
他缓缓换了一口气,在松长老的注视下拔了瓶塞,就地吞了两枚药丸下去,没敢再喝水,好一会儿才感觉痛楚如潮水褪去,他才算活了过来。
申思想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但凭借他迄今为止的“观后感”,最终他只是对松长老道了一声谢。
松长老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莫不是哪里撞坏了脑子,居然懂得道谢了。”
“……”申思开始怀疑原主的身份了。
拜先前的“弹幕”所赐,申思觉得向松长老套话不是个明确的决定,只好装聋作哑,假装伤痛复发,听不见人话。
正是时,先前外出的师兄回了来,一眼瞧着申思已经下床了,连忙过来扶他回床上休息。申思的手在碰到师兄时,脑子里又蹦出了一句话:老好人二师兄。
这倒是个适合下手的,申思躺在床上,耳边听着他师兄压低了声音对松长老道:“……没找到人……”
“嗯……都找过了,连‘瑶池’都去了。”
申思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隐约听到松长老最后一句话:“那就把你们师父请出关。”
等申思再有意识时,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箍住了,富有“鬼压床”经验的申思很平静,意识像是被裹在蛹里,他费了些气力才挣扎出来,忙不迭睁开眼。
结果一睁眼,就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了上来。然后有一个男低音柔柔道:“疼不疼?”
来人掌心干燥,热烘烘的,申思一时间不太想动弹。
他正思索着师父的声音蛮好听的,不料“实时弹幕”又出来煞风景,这回是:爱多管闲事的师父。
申思:“……”
这好像不是什么正经师门。
申思用他自己也不可思议的速度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但碍于先前松长老的态度,他不敢多说话,以免在师门面前露出破绽。
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反应。
谁知道这种反应给了师父另一种答案,申思只觉得师父的呼吸似乎一顿,随手号了一下他的脉。
申思身上还有点痛,忍不住缩了一下。
师父的呼吸顿时不稳了,立刻站起来,对师兄交代道:“你在这照看小思,我去找齐宣那混球算账!”
申思这头正觉得“齐宣”这名字有点耳熟,那头师父已经风风火火地抓了剑出门去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试探地喊了一声:“师兄……?”
“哎,”老好人师兄靠近来,“师弟有什么事吗?”
申思半睁着眼,看着他二师兄,觉得有哪里不对。
申思身下的床榻很宽,坐个人绰绰有余——先前师父就是坐在榻边的。二师兄却不选择坐下,而是半弯着腰俯身看过来……那样子,似乎是有点怕他。
他回想起松长老的话,再一次觉得原主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可二师兄应该是最容易套话的对象了,申思想了一会儿,觉得松长老的“剧本”不错,于是顺势道:“师兄……我……头好疼……”
他身有重伤,气息不足,这句话说出来十分有信服力。二师兄沉默了一下,还是在榻边坐下了:“闭眼,我给你揉揉。”
申思闭上眼,然后感觉他二师兄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申思的后背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随后察觉到二师兄不带恶意,也就放松下来。
申思闭眼享受了一会儿按摩,挑了一个差不多的时机开口:“师兄……我们这是在哪……?”
太阳穴上按揉的手指停了,申思睁开眼,见到二师兄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申思神色很“无辜”,“我……我好像撞到脑子了,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二师兄眼中顿时怜悯甚于害怕,他用一种安慰小孩子的语气低低道:“师弟别怕,这儿是映雪镇,咱们在这歇两日就回山。”
映雪镇……
申思觉得这地名十分耳熟,如果他真的是穿到了书里,那应该是他最近看过的。
映雪镇……齐宣……
申思觉得不够,他沉默了一下,又低低道:“身上也好痛……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习武了?”
“别瞎说!”二师兄道,“师父神通广大,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可是松长老都说我经脉断了,续不上了……”
二师兄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又不是不懂松长老,逮着空就要给师父添堵的。松长老治不了还有梅长老呢,师弟别慌。”
申思一点也不慌,他默默地记下了新的名字——梅长老?
唔。松、梅……是不是还有一个竹?
岁寒三友?
雪山?
申思觉得自己好像快想起来了。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一阵喧嚣,二师兄想起身去看,又迟疑地看了一眼申思。申思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才好,当即坐起身,却被二师兄一把按下。
“外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申思问。
二师兄替他盖好被子:“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便出去了。
外头的动静不小,但似乎是隔了些距离,听起来不太真切。申思等了一会儿,没见着二师兄回来,便从床上爬起身,摸到了门边,开了条缝偷窥。
从门缝里可以瞧见师父的背影,师父背着一柄巨剑,一看就非等闲人士。
那巨剑看着眼熟,申思正回忆着最近是哪本小说里有过这个描写,师父却突然转过了身,露出了被他挡着的单膝跪地的人影。
那人五感似乎很是敏锐,申思运足目力打量他时,对方已经警觉地抬起眼看了过来,眼角的火焰图样顿时跃入他眼帘。
申思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齐宣。
作者亲儿子,不是主角却拥有超越主角的反人类光环,未来的反派头子。
申思面无表情地想,真好,穿进了反派头子的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