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媒》一起留影

71、惯犯 府衙卷宗，

　　面对飘飘兮询问的目光，流风垂眸，不自然的偏过头，右手拇指指腹不住的抚摸食指指尖，像是要搓去指尖上留下的触感，讷讷开口。“魔族修炼不易，既然他选择了吸食魂魄的修行之路，尝试了这样的便捷，就如同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人不愿意粗茶淡饭，肯定是有一就有二，不可能停下来的。”

　　“大人你的意思是说这可能不是第一起事件了。”飘飘兮眉头紧锁，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如果不是第一起，这事这么蹊跷，那为什么没有任何传闻？”

　　话刚问出口，飘飘兮突然就茅塞顿开。其实如果不是自己碰巧把新娘子劫了出来，听到了那席对话，这次案件就是按照新郎杀死新娘处理的，这般便可掩人耳目，不论死多少人也不会引起恐慌。

　　飘飘兮顿时觉得自己考虑欠佳，拔腿就想出门。“大人，我再去县衙一趟。”

　　“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知道了。”飘飘兮话音刚落，人就跃出窗户，几下起落就隐匿在了夜色中。

　　月黑风高，正巧给飘飘兮做了掩护，让他不至于像白天那般束手束脚。他一到县衙，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进去。

　　这次的目标是县衙内过往案件的卷宗，不一定是贾府这样的一死一疯，但一定是破案迅速、板上钉钉的简单案件，并且对死者的描写少之又少，一点儿端倪都看不出来。至于飘飘兮所猜测的犯人对女子魂魄的特殊癖好则往后排，以做筛选。

　　飘飘兮赶时间倒是无所顾忌，挟持了师爷找对地方后直接给了他一只催眠蚁，让他睡得天昏地暗，而后把卷宗一股脑全收进了乾坤袋，打包带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念着流风还没有吃晚饭，还顺路给他带了两笼灌汤包。

　　客栈。

　　“大人，我回来了。”飘飘兮一进门，先把灌汤包放在桌上，而后就把卷轴从乾坤袋中倒出，散了满地，堆了有一人高。

　　“居然有这么多。”流风拿起一捆卷轴，拍了拍灰尘后打开，刚看了一眼，就被飘飘兮抢走。

　　“大人，你先吃饭，吃完再看。”飘飘兮不由分说的拉过流风的双手，掏出帕子细细擦干净后递给了他一双筷子，而后自顾自开始坐在椅子上看起了卷轴。

　　流风直到握住筷子，还没有缓过神来。现在好了，不仅是指尖，哪哪儿都碰过了，温暖的触感一直没有消退，反而萦绕在心头，让他手指微微颤抖，险些就拿不住筷子。

　　“大人，灌汤包要凉了。”飘飘兮并未抬头，善意的提醒道。

　　“……好。”流风回过神，手上夹起了一个包子，眼睛却一直在偷偷瞧飘飘兮，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

　　“大人，你不要这样一直看我，不然我可就看不进去这枯燥无味的卷宗了。”飘飘兮语带笑意，放下了一本看完的卷轴，又换了一卷新的。

　　闻言，流风立马低头移开视线，慌张的掩饰，却不小心夹破了一个汤包，洒了几滴汤汁在卷轴上。见此状，他赶忙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要去清理。

　　“大人，你没烫着吧？”飘飘兮注意到流风这边，丢开卷轴，紧张的想看看流风的手有没有事。

　　“没有没有我没事！”流风腾的站起，躲开飘飘兮的碰触，埋首擦起了桌子。

　　灯火之下，飘飘兮看着流风不仅整张脸红了，连耳朵、脖颈也变得绯红，还慌乱的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来一遍，也怔愣住了。

　　“帕子脏了，我去洗洗。”话音未落，流风转头就走，都没有给飘飘兮挽留的机会。

　　飘飘兮看着流风匆匆离去的背影，再想想刚才他害羞紧张的表情，满脸发烫，遂抬手抚额，闭眼轻喃：“真是要命……”

　　洗帕子自然是借口，流风一出门就逃离了客栈，冲出了一里多地才落下，一落地就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臂弯。吹了这一阵冷风，脸倒是不像刚才那么红、那么烫了，可也没好多少。

　　耳畔还回响着飘飘兮刚才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流风不住的回想，这话、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调情啊！

　　半个时辰后。

　　流风在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后，又恢复到了无波无澜的状态，随后回到了客栈。

　　飘飘兮刚才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就出去找人，现在回来正巧遇到了在房门口踌躇了半天的流风。

　　飘飘兮在流风身后叫住他。“大人，你回来了。”

　　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流风还是没忍住浑身一抖，呼出口气后又镇定下来，想回身告诉飘飘兮自己没事了，让他别在意。

　　却不想，让飘飘兮抢先一步。“大人，刚才是我不好，是我失礼了，你别介意。”

　　“……无事，卷轴分你一半，我们分头看完后再做打算。”流风头也不回了，说完便推门进入，走到屏风之后，等待飘飘兮把卷轴搬到他自己的房间。

　　飘飘兮闻言色变，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却还是依言收了一多半卷轴到乾坤袋里，临走前为流风带上了房门。

　　“大人，你……早点儿休息。”

　　流风躲在屏风后，待飘飘兮走了，转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还没吃完却已经凉透的灌汤包上，犹豫片刻，还是把它们推置一旁，借着灯火，看起了卷宗。

　　天光熹微，夜尽天明，飘飘兮因为借来的卷宗必须在被发现前还回去，不到五更天便叩响了流风的房门。

　　“大人，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飘飘兮推开门，便看到了满地规整好的卷轴、桌上整理好的笔记和隔夜的灌汤包，而流风好像是躺在床上，犯懒不想起来。

　　“你收拾吧，轻点儿声。”流风翻身面朝里边，又闭上了双眼。

　　“是……”飘飘兮隔着屏风一边张望，一边收起卷轴，几次三番想开口询问，又无力的闭上了嘴。

　　收好后，飘飘兮又拿起了灌汤包，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回县衙还卷宗了。

　　飘飘兮在路上不住后悔，这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这样子，流疯子是打算冷着自己了。

　　飘飘兮还了卷宗，回来的路上在张贴告示的楼板处看到了贾少爷将在三天后处斩的消息，却不见声张贾府新娘子“遗体”不见了的告示，看来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这里边儿的确是有什么猫腻。

　　飘飘兮驻足听了一会儿百姓们的高谈阔论，大多数都在长吁短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实在打听不出更多线索后，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客栈，飘飘兮吩咐了小二把吃食送到了流风房里，自己却郁闷的坐在一楼，不敢上去。

　　流风并不惊讶飘飘兮不来，可他也知道他们两人不可能就这样再也不相往来，毕竟还是同修，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子难免会尴尬。随即便叫住那送饭菜的小二哥，去给飘飘兮传句话。

　　“你说……大人让你叫我上去？”飘飘兮怀疑片刻，身体却比较诚实，说着就往楼梯口走了。

　　但到了门口，飘飘兮又怂了，不知道进去该怎么开口，在门口徘徊了片刻。

　　“为何还不进来？”流风吃着碗里的绿豆粥，并不明白飘飘兮为何这般扭捏，到底是个孩子，还是得自己主动一些。

　　“大人，你……不生气了？”飘飘兮探出头，露出小半颗脑袋，试探的询问。

　　我为何要生气？又有什么可气？流风看飘飘兮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真是快要笑出声了。“进来一起吃吧，我们讨论一下昨晚的成果。”

　　飘飘兮听流风这般说，一扫脸上愁云，飞快过来落了坐，自己给自己添了碗粥。

　　“你有什么发现？”流风拿过桌上他昨晚记录的宣纸，递给飘飘兮。“这是我昨夜依照情况勾画出来的案件。”

　　飘飘兮愉悦的吃了两口，单手接过，边吃边看，两边都不停歇。

　　“大人，你这边有八件类似的案子，而我这里有十三件类似的案子，加起来一共二十一件。”飘飘兮从怀里掏出自己所记录的宣纸，递给流风。

　　“再加上贾府一案，就是二十二件案子。”流风接过浏览一遍，便记在了脑中。

　　“第一起是前年二月份发生的，第二起是同年六月份发生的，接着是十一月，然后是来年二月，再是四月、七月、十月、十二月各发生一起，今年一月初一与十五各一起，二月也是如此，三月却在初一、十五、廿四发生了三起，四月也是初一、十五两起，五月份却只有十五一起，六月份也是如此，而这七月份，算上贾府一案，却在初一、初五、初九接连发生三起……”飘飘兮对着手里的记录，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排列。

　　“频率越来越快，它怕是等不及了。”流风把纸张拍在桌上，皱了皱眉。

　　“大人，你可知我还打听到了什么？”飘飘兮轻笑。

　　“还有何疑点？”流风不解的问。

　　“我们这知县大人，你知道他是何时走马上任的吗？”飘飘兮眯眼，恨恨道：“就是三年之前！”

　　流风这时也吃了一惊，“你不是想说……”

　　“我怀疑他和那魔头是一伙的，专门为它收拾残局、掩盖事实的。”

　　这世道，流风叹息，怪不得这么久了，都不曾让人发现，竟是这父母官做的恶。但是这事也就更加棘手了，毕竟神仙不能插手人间事，他们还真不好解决。

　　流风愤愤握拳，有些烦闷憋屈。束手束脚的，真的是很令人头疼，可天条摆在那里也不是好看的，真的是…

　　正当流风束手无策时，只听飘飘兮信誓旦旦道：“大人，这次可以听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