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夜袭 夜探风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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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坛梨花酿不知不觉中就见了底，空气中弥漫着香甜可口的酒香，朦朦胧胧间，飘飘兮心底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须臾又被打压下去。
他微眯双目，摇摆不定，心底把这事的前后利弊都仔仔细细盘算了一遍，可转念一想，这又岂是只关得失的呢？辗转反侧间，也不得下定决心。
飘飘兮一陷入深思，左手大拇指下意识的会细细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缠着的扶摇。红线纤细，质地柔软，指腹感受着它的脉络，缓缓滑动，像是抚摸圆润碧玉，更显温柔，但当他陷入更深的矛盾后，手上摩挲的频率会开始加快，狂风暴雨般磨红腕间，最终，戛然而止。
他站了起来，提起酒坛子，睨着风神殿，仰头把最后一口梨花酿倒入口中。清酒入腹，最为舒畅，眉眼展开，勾唇轻笑，随后把酒坛子一抛，人就已经在数丈之外了。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从心所欲，岂不快哉。
飘飘兮酒壮怂人胆，快速向着风神殿前进，决定做一回梁上君子。
虽已入夜，各天宫却都如星辰般耀眼生辉，使得这夜也不显得寂寞。
飘飘兮如一只灵巧的猫，把自己掩藏在片片云幕后，如弹丸般起落，躲避着天兵的巡逻。
他这纯粹是做贼心虚，有谁规定过神仙不许夜游吗？
当飘飘兮紧张兮兮的躲到风神殿旁的槐花树后窥伺时，他才恍然大悟，真恨不得撞死在这树上。
一阵懊恼过后，飘飘兮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藏在树后，探出半颗脑袋，视线落在了风神殿的大门上。
门扉紧闭，灯笼透亮，台阶被清扫得一尘不染，挂在门上的匾额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门上的铆钉都闪着亮光。风神殿门楣依旧，不会因为少了自己而发生任何变化，这才是现实。
飘飘兮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免有些落寞。他垂下双目，低声脱口而出一串咒语，语速极慢，却虔诚无比。
随着他说话的尾音渐息，一片柔和的光芒闪动，像是听得飘飘兮的召唤，愈来愈亮，怦然消失，风神殿的防御结界自动打开了。
飘飘兮惊诧不已，已不知作何表达。他不过是触景伤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怀念一下以往风神殿防御结界的咒语罢了，竟没想到它还没有改变！！！
飘飘兮的心在悸动，尤如水被烧至沸腾时一般，上下翻滚，咕咚尖鸣。流疯子……流疯子他还是……还是……
飘飘兮此刻已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放纵自己的双腿，穿过了结界，身形一闪，就落在了庭院之中。
飘飘兮落在篱笆之内，甫一落地，差一点儿踩死一株白菜苗。虚惊一场，他小心翼翼避开种得杂七杂八的奇花异草，利落地翻身，出了篱笆墙，一抬眼，一架爬满牵牛花的秋千便跃入眼帘。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仿佛继续着主人昨日的嘻戏。
痴痴盯了一瞬，飘飘兮上前几步，推了它一把，“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犹记得多情总被无情恼……却往事如烟旧人遗笑……如今我比这秋千亦不差几毫。
蓦然回首，不尽木已枝繁叶茂，约半个庭院都被她的枝叶覆盖，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倒是那棵自己辛辛苦苦移栽回来的“凤栖梧桐”落了下风，像是寄居在不尽木脚下的菌姑子，长势不佳。
“这五百年来，定是被那不尽木欺负惨了吧。”飘飘兮苦笑，握紧了手心。因为身体的重塑，和凤戟签订的血契已不复存在了，同样与流疯子之间的羁绊也……真的是断得干干净净呀。
故地重游，总是愁绪冲淡了往日欢颜的多。
罢了罢了。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来到了茅草屋前。这一次，自己却没有钥匙了。手一挥，门锁应声而落，正好掉入飘飘兮的手中。顺手把它挂在门环上，推门而入，时光倾泄。
是的，风神殿此刻空无一人，也只有这般，飘飘兮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闯门而入。
轻车熟路的转到了流风的房间，飘飘兮停在门口，单手托腮思索了许久，突然提脚用力一踹，两扇门扉被震得“咔咔”乱响，你来我往，争先恐后的欢迎飘飘兮的大驾光临。
见此情景，飘飘兮心情莫名变得极好，悠然收脚，唇角上扬，满意且有耐心的等待着门扉自己停下。
门扉停罢，他怀抱双臂，昂首阔步，像是天子莅临巡视一般抱着房间走了一圈。双眼一寸一寸扫过屋内，发现茶杯有一只摆歪了，他立刻过去把它归位，才松了口气。
嗯，还算整洁。
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流风的气味，飘飘兮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流疯子在这里吃饭、睡觉、耍无赖一样。
就这样闭着眼睛，飘飘兮信步绕到屏风后的床前，犹豫片刻，一把扑了上去，凭借直觉一捞，摸到了流风的枕头。
这里流疯子的气息最为浓烈，好想闻一闻啊！
闻还是不闻？哎呀，反正也没人看见。纠结片刻，下一秒飘飘兮就掩耳盗铃的把它揉进了怀里，可劲儿闻了个够。
在床上又打了好几个滚，折腾累了才消停。他平躺着，盯着云帐的顶，有些失神。
流疯子这么晚了却不在家，到底去干什么了呢？不尽木和胖凤鸡居然也不在……
躺了许久，飘飘兮坐起身，把枕头安置妥当，恋恋不舍的蹦下了床，挥手让它恢复了原状。
狂欢过后享受无尽的寂寞，真的不好受。
三步一回头的往外走，最终在一脚踏出门槛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转身奔至衣柜旁，开柜，盗衣，关柜，一气呵成。
流疯子总是丢三落四的，少了一件衣服肯定看不出来，再说我本来就是来做梁上君子的，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飘飘兮盗得衣服后，飞快的闪了出去，一个用力过猛，就冲到了三生阁。
看到这个熟悉的地方，飘飘兮方才因为盗衣而生出的一些窃喜戛然而止，笑容生生僵在了脸上。
飘飘兮屏住呼吸，一步一顿，走进了三生阁。每迈一步，感触更甚，他不自觉的，开始战栗，往昔一幕幕划过脑海，心上的伤疤又鲜血淋漓起来，刻骨铭心的决绝与……厌恶的脸孔又浮现在眼前，根本不可能忘记！！
这么些年，思念有多绵长，恨意就有多深刻，明明是这般自相矛盾，可飘飘兮心中就是不能释怀。
记忆就如潮汐一般漫过飘飘兮的头顶，让他喘不过气，他面目狰狞，双手抓紧胸口，慢慢的，慢慢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飘飘兮，你还不醒？！！
如梦初醒，飘飘兮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姻缘镜旁边，蓄力的拳头离那光华如水的镜面只差毫厘。
飘飘兮瞪大眼睛，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
差一点儿就酿成大祸！！！
凝视着镜面中狼狈不堪的自己，飘飘兮片刻也不想多留，拔腿就跑，飞身而起，几次呼吸之间，就越过围墙，逃离了风神殿。
本是任性而为，却落得个狼狈逃窜，啧啧。
飘飘兮一路畅通无阻，回到自己的“无名殿”，落地时腿脚发软，“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正趴在庭院石桌边上睡觉的无川被这巨响惊醒，睡意朦胧间看得飘飘兮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赶紧迎了上去。
“风，你没事吧？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
飘飘兮慌忙爬起来，神色闪躲，强装镇定。“没做什么，不过是喝得有些醉了，出去吹吹风。”
离得近了，无川能感受得出飘飘兮气息不稳，语速也明显比平时更快，便不相信他的片面之词。他出手抓住飘飘兮的手臂，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轻轻一按。
也就一瞬间的事，飘飘兮挣脱了无川，慌忙道：“无事。”
还没等无川再度发问，飘飘兮就已经快步离开，躲进房间里去了。
无川不由得心头打鼓，虽然没有受伤，但脉搏真的跳得太快了，还有那慌慌张张的神情也掩饰不住，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川本来就是被飘飘兮丢下屋脊摔碎的酒坛子给吵醒的，现在又遭遇这么不着头脑的一出，更加睡意全无了。
而飘飘兮这边就更混乱了，方才那一段时间的失神，差点儿打碎了姻缘镜，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想想都后怕。
飘飘兮背脊贴住门扉，沿着门滑下来，跌坐在地，痛苦地抱住头，微微发抖。
为什么自己会失控呢？还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难道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自己好像……极度恐惧，仿佛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又是在害怕什么？
一堆问题在飘飘兮的脑子里纠成一团乱麻，千头万绪被埋在其中，不得线索。
飘飘兮越想弄清楚，头就越发疼。最终，万分痛苦纠结之下，他一掌击在自己的天灵盖，把自己生生打晕了。
眼前一片混沌，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他还觉得庆幸。
太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