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凤戟 微风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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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进入院子，飘飘兮手上拿着一个盆一样的大钵，直直冒着热气，里边装着满满一盆刚出锅的玉米粒。玉米里边撒上一点儿盐，一点儿胡椒，用勺子搅一搅，晶莹饱满，粒粒分明，看着挺有食欲的样子。
飘飘兮蹲下身把盆放在院子中央，没忍住拈了一粒放进嘴里，无甚奇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小凤凰会喜欢吃啊。勉强咽下，抬头大喊：“凤戟，开饭啦！”
凤戟，就是冰雪凤凰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叫凤戟，还得八十年前说起……
“流疯子，你快来看！”飘飘兮急促的叫声把流风吓了一跳，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怎么了？”流风匆忙跑过去，在飘飘兮门前急刹车。“又出什么事了？”
飘飘兮对流风招招手，面露急色。“流疯子你快来看，冰雪凤凰蛋这是怎么了？”
那个破蛋能咋的？流风理解不了飘飘兮的急切，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伸头往木盒中一看。
只见冰雪凤凰蛋通体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伴随着一阵阵能量波动，蛋身在轻微地颤动。
流风面色厌厌，波澜不惊，道：“要破壳了。”
本来离开母亲的凤凰蛋是很难存活下来的，而那个小玄，根本不管冰雪凤凰蛋是否能存活，擅自带它出来，导致它到飘飘兮手里时已经快不行了。流风本打算放弃的，但他又不想让小徒弟失望，所以厚着脸皮去找王母娘娘的侍女要了一瓶冰霜琼浆，用它蕴养冰雪凤凰蛋，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勉强把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现在冰雪凤凰真的要孵出来了，看来上天都觉得飘飘兮和它有缘分，此生注定要成为主仆。虽然冰雪凤凰蛋是那个小玄送的这一点让流风稍有不爽，但白白得了一只上古神兽，那不就多了一个战斗力，而且自己不在的时候，也多了一个人，哦不，一只鸟保护飘飘兮，嗯，挺好的。
“真的！”飘飘兮心头的大石头落下了，顿时眉飞色舞。眼睛放光地盯着冰雪凤凰蛋，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绝对不能错过！
“咔”的一声，只见冰雪凤凰蛋裂开了一条细纹，慢慢地细纹越来越长，绕着蛋身转了一圈，“咔啦”，一个小脑袋冒出来了。
“啊，流疯子，快看！它的脑袋出来了！”飘飘兮兴奋的又蹦又跳，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摸它头顶的翎毛。
当飘飘兮指尖触及小凤凰的翎毛时，小凤凰叫了一声，“锵锵——”
流风和飘飘兮都惊呆了，凤凰是这么个叫声？！
“锵锵！”小凤凰用言语表达了它的不满。
飘飘兮听到后，回神把小凤凰从蛋壳里抱了出来，其他暂且不论，总得先洗个澡吧！
刚出生的凤凰，说实话，真就像流风所说的一样，像一只山鸡。既瘦小又羸弱，全身乌漆麻黑的，看不出什么高贵的血统。
飘飘兮小心细致地帮小凤凰洗完澡后，满意地把它放在手心里托着，爱不释手。心想：改天一定要给小玄看看，小凤凰出生了，他一定也很高兴。
“锵锵，锵锵……”
“小凤凰怎么一直叫个不停？”飘飘兮爱怜地抚摸着小凤凰的羽毛，有些担心。
“估计是饿了。”折腾了这么半天，为师我也饿了呀！流风在一旁一脸怨尤。
“饿了？那凤凰吃什么呢？”
“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要吃竹子的果实，现下哪儿有竹子呢？飘飘兮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灵光一现。有了！他把小凤凰递给流风，“流疯子，你先照看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飘飘兮人就冲出去了，独留流风和小凤凰大眼瞪小眼。
半柱香时间过去。
“砰——”巨大的响声从庭院传来，流风感觉大地在震动，抱着小凤凰循着声音跑过去。
到了院中，看见飘飘兮正从乾坤袋中倒出一大片竹子，而他的身旁多了一棵梧桐树，“砰”的又一声，竹子落地生根，瞬间拔高，开花结果。
“流疯子，我向花神大人借了些竹子和梧桐的种子。这下小凤凰可有吃的东西，住的地方了吧。”
流风看着飘飘兮如此努力认真，有点儿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醴泉暂时还不能引进，明天我一定可以修好渠道的！”飘飘兮拍拍手，笑对流风，道：“快让小凤凰吃呀。”
“可是……可是……”流风还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飘飘兮不明所以，奇怪地朝流风走去。
走得近了，飘飘兮才发现小凤凰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边摸着小凤凰的头，边察看小凤凰的鸟喙。“咳”的一声，从小凤凰嘴里掉出一粒玉米。
飘飘兮弯腰捻起这粒玉米，向流风投向了疑惑的目光。
“呃……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其实……已经吃完饭了……”流风撸着小凤凰的毛讪笑。
飘飘兮黑沉着脸，继续问：“……那它喝的什么？”
“温泉水……”
飘飘兮了然。嗯，温泉水，玉米粒……
突然，小凤凰从流风的怀抱里挣脱，一摇一摆地向梧桐树走去……
流风扶着飘飘兮的肩膀，把他转了一个弯。“快看，它至少还是会栖息在梧桐树上的，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小凤凰却像是要和流风作对一般，看了一眼梧桐树，就转向了不尽木的方向，喜滋滋地蹲在她的树根旁，蹭了蹭她的树干，以表示喜爱。
“……”
“你这只凤鸡，你还算是只凤凰吗？！叫你好好的竹子果实不吃，却爱吃玉米粒！好好的醴泉不喝，却宁愿喝洗澡水！好好的梧桐不栖，却跑去和不尽木狼狈为奸！……”流风边骂边偷瞄飘飘兮的脸色，心想这应该有效吧……“你真是丢尽了你们凤凰一族的脸面啊！你……”
“哈哈哈哈……”飘飘兮毫无预兆地大笑，“哈哈哈哈……”
流风懵了，好半天才颤抖着问：“飘飘兮，乖徒儿，你……”
“哈哈哈哈……”飘飘兮笑得快喘不过气，“哈哈哈哈，流疯子，哈哈哈哈……它……和你……好像啊！哈哈哈哈……”
流风听完，反驳道：“哪儿像啦？！为师明明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哈哈哈哈……还有……凤戟这个名字……不错！哈哈哈哈……”
好像是“凤鸡”吧……不过，算了，飘飘兮开心就好……
于是，上古神兽，冰雪凤凰的名字就如此草率的决定了。
听到飘飘兮的叫喊声，不尽木茂密的树枝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从中钻出一个圆圆的雪白脑袋，头顶翎羽一晃，眼珠子左右转动，看到了飘飘兮，登时应声飞下，在他的头顶欢快地转圈圈，带起一阵纷纷洒洒的雪花。
距离带冰雪凤凰蛋回来到现在，过了一百年了。凤戟虽然距离成年还有好长的时间，现在看起来也算是威风凛凛。全身都洁白无瑕，如雪似霜，凤羽茂盛，翅膀强健，一双眼睛就似由钻石雕刻而成的，已然有一派上古神兽的模样了。只是现在他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激动就乱爆雪花，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别闹了，呵呵。”飘飘兮的头发和衣裳都被凤戟带起的劲风吹得凌乱了，飘飘扬扬不成样子。
“锵锵——锵锵——”小凤凰扬起脖子反抗了几声，嘹亮的凤鸣声划破空气，冲向云霄。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可飘飘兮自始至终还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叫声……明明长得如此威武霸气，为何、为何……造孽啊！
“胖凤鸡，还不快过来！”不尽木化形站在树梢上瞪了小凤凰一眼。
一百年过去，得天界水土滋养，不尽木也长大了几分。五、六岁的小女孩，水灵的眼，圆润的脸，一身墨绿色的齐胸襦裙，奶声奶气的，即使语气不太好，眼神也不友善，看在那么可爱的份上，也是值得原谅的。
凤戟对上不尽木的眼睛，立刻会意，在空中一转，飞回不尽木的旁边。
不尽木提着裙子，优雅无比地踏上凤戟的背，仰仰头，神态骄傲高贵。
待不尽木站稳后，凤戟扑腾着翅膀送不尽木到了飘飘兮身边，然后展开翅膀，竖起羽毛，向一侧倒去，像是台阶一样，等待不尽木下来。
这一幕看得飘飘兮是目瞪口呆，凤戟你还有身为凤凰的尊严吗？！
“锵锵——”有的！
不尽木伸出手，然后就站在小凤凰的背上不动了。依旧奶声奶气，却让飘飘兮起了鸡皮疙瘩。“小主人，今天晚上吃什么？”
飘飘兮看着伸到眼前白白嫩嫩的小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伸手搀扶着不尽木下来了。这到底谁才是主人啊！
待不尽木下来，凤戟才放松地抖抖翅膀，甩开身上的尘土。
飘飘兮扶额，自己只不过是去蓬莱仙岛修行了五十年而已，他们俩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飘飘兮一回来，看见凤戟，就对它的身材不满意。好好的一只冰雪凤凰，竟然吃得那么多，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个球！你还有身为一只凤凰的觉悟吗？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有好的身材就算了，你还卑躬屈膝当别人的小厮！你身为上古神兽的尊严呢？！你对得起你的神兽血脉吗？！还有不尽木，往日亲切地叫“爹娘”的小乖乖形象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飘飘兮表示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流疯子，你出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飘飘兮有预感，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一定是自家师父。
“啊，不吃饭都在这儿干嘛呢？”流风拿着筷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自从飘飘兮去了蓬莱仙岛，流风带着凤戟与不尽木那是东家凑一顿，西家搓一顿，到处蹭吃蹭喝，但别人家的饭哪里有自家的好吃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是怎么照顾他们的？”
流风停下动作，思考一瞬，道：“有吃有喝，有什么问题吗？”
有吃有喝？！飘飘兮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相信流风会照顾好他们。
“为师忙的时候，不尽木是嫦娥帮忙照顾的，胖凤鸡交给太白金星了。”流风回答了飘飘兮的问题，抽空啃了一口鸡腿。
嫦娥仙子？太白金星？难怪呢！谁不知道嫦娥仙子和后羿分手后，变得孤高又冷漠呀！而太白金星则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溜须拍马，还嘴馋得不行……流疯子，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飘飘兮的眼神像是在冒火，自己太大意了，想想自己童年时流风的所作所为，真的是不堪回首。“流疯子，我跟你没完！！！”
“哦？”流风嘴里还含着鸡腿，闻言囫囵吞下，一脸兴奋，没啃完的鸡腿随手一丢，三生线猛然出击。“正好让为师看看你在蓬莱都学到了什么。”
这边飘飘兮与流风打得不可开交，而不尽木与凤戟悠闲的站在一旁。
“锵锵——”不尽木姐姐……
“叫女王大人！”
“锵锵、锵锵——”女王大人，我们去吃饭吧，老早就饿了……
“嗯。”准了。
一提到吃饭，凤戟连自己会飞都忘了，撒开脚丫子欢快地跑着……
不尽木自下而上的瞥了流风和飘飘兮一眼，摇头，为什么这么傻的神会是她的主人呢？想不通啊……
天光下，风神殿内，有鸟吃饭，有人看戏，红衣似火，白衣若雪，飞舞的三生线凌厉抽过，清脆的破空声响彻云霄，交相缠绕，难舍难分，微风徐过，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凤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