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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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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旁的行道树下站着个人,没有聚光灯,没有工作人员和粉丝簇拥,冷冷清清站着,却在这寂静的夜里,给纪阳以十分的蕴藉。
楚巡身姿颀长,相貌隽秀,该是极惹人注意的,偏刚刚等车那么久没有人感觉出他的存在。也许他的演技早已经到了种能够任意收放自身存在感的地步。那位被夸赞有灵性的影后恐怕不及楚巡万分之一的能耐,
纪阳努力掩饰笑意,大步跑上前,绷着脸道:“楚巡,你站住。”
那人稍稍侧了下脸,似在思考,他半步未动,还要如何站住?黯淡的灯光只映出他如琢如磨的轮廓,他的双眼藏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纪阳参加“GB计划”比赛时,这么久不见,那人保持着一贯的波澜不显。这种置身事外疏离淡漠的姿态,叫纪阳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算了。你看,还得感谢你,死过一回,被拒绝了又拒绝,我也开始能从她们的角度去感受爱而不得了,起码不会像从前只会觉得单向的虚妄的喜欢是不得不应付的麻烦和负担。”他这番话也只有说给楚巡听,所以要赶紧说出来,免得对方又走了,失去联络。
“你能理解她们对你的好,我也为你高兴。”楚巡轻声道,可能整晚没怎么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挠得纪阳心头一颤。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除了演戏,不关心别的呢。”纪阳睁大眼睛一派天真,手却猛地按到楚巡胸前,凑近了问:“楚大影帝,我能向你讨教点演戏诀窍吗?”
许是打破了安全距离,楚巡眼观鼻,鼻观心地一本正经地答:“入戏之前先出戏。”
“的确,”纪阳紧紧盯着他,随口应着,视线落在他肖想了两辈子的薄唇,上次亲完脸之后他后悔极了,亲哪儿不是亲,反正都做不成朋友的。
掌心下的律动平稳,果然是个薄情的人。
纪阳面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容,忽听楚巡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的话便全部落入两人交融的唇齿间。他按住楚巡胸口的那只手也被顺势捉住扣在原处,这一回他感受到了手掌下变得极快极明显的心跳,和手背上滚烫灼人的温度。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纪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堵个正着。
虽然这个吻来势汹汹,可纪阳傻呆呆闭着嘴不配合,楚巡只能碾转亲吻两片唇,不得其法。从他口中溢出的叹息,确定这不是自己脑内的浮想联翩,纪阳主动伸出舌头舔了下对方的唇,灵巧探进他的齿列,扫过上颚又赶紧逃开。
学霸的领悟力堪称顶级,聪明如楚巡,很快触类旁通,礼尚往来,摁住他后脑勺,钻进他的唇舌口腔搅个天翻地覆。
这个吻太过冗长吃力,吃力到纪阳已经没办法维持不疾不徐的掌控者姿态,他呼吸急促而粗重,狼狈到甚至有几分孱弱。在被亲窒息之前,他不轻不重咬了对方一口,还是没舍得用十分力,习惯地怼他,“你——你倒贴我,我就非得回应吗?”
初尝情爱滋味的楚巡只是意义不明地低声“嗯”了下,目光被对方说话时滚动的喉结所吸引,忍不住轻咬了一口。他原以为亲吻不过是谈恋爱中所用到的技巧和套路,就像初学使剑者非得熟练几套入门剑法一般,真的做了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亲吻就像是在两个独立的人之间定下了某种契约,让他们产生不分彼此的信赖感甚至更为水乳交融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渴求。他掀起如蝶翼般的长睫,眼中湿漉漉地,带着某种渴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我能再亲亲你吗?”
纪阳回过神,抹了下唇上的口水,用尽十二万分的定力推开他,“你他妈什么意思?想不理我就不理我,想亲我就亲我,当我是什么?你不会又偷视频了吧?手机拿出来!”
越是这样连珠炮,越是将他的口是心非暴露无疑。
真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楚巡想笑又觉不合时宜,低下头偷偷弯起嘴角。
他本觉得情劫最是玄虚最不可捉摸,两个不相干的人偏要被劫数绑在一起挣脱不了肉体凡胎的欲望,为捉摸不到的东西而死去活来。而现在当他感受到这劫数里动人心弦的滋味,竟不觉感到欣喜和幸运。
“你笑什么?”纪阳恶声恶气,控制不住地推搡了下他,“不许笑。”做完这个动作就无比后悔,太不像个爷们了。
见他似乎真生气了,楚巡乖乖掏出手机,偷笑变成苦笑:“你总是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我以为你还恨着我。”
“恨?别抬举你自己了,我就是烦你。”纪阳嘟囔着,却拿过他的手机打开,”密码都不设,什么人啊?“边说边打开已发送信箱,果然有很多发送给自己的短信,看日期隔三差五一两个,电话也有,每次却都是未接通状态。
“傻子,我早就换电话号码了。”这下换纪阳的嘴角疯狂上扬,他暗想等会偷偷把所有的短信再给自己发一次。
“你号码没换吧?”想着,纪阳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楚巡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又拨了个,“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被你拉黑名单了?”
“黑名单是什么?”楚巡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你知道的,我不怎么玩手机,只是用来接电话发短信。”又让纪阳报了现在的手机号码,准备将原号码给替了,他忽然问,“你原来的号码是多少还记得吗?”
纪阳凑过去看了看,“就是这个吧,忘了中间是72还是27了”,他不确定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我哪儿还记得清之前的电话号码。”
本人不记得了,楚巡却记得很清楚,手机里被修改过的号码,连同上一世纪阳告白被偷拍散布的事情,全都指向一个人。
“是我大意了。”楚巡语气笃定,看来已经搞清楚问题所在。纪阳正想追问时,一道强光照过来,“叭叭——”远远传来的喇叭声打断楚巡的话,纪阳不悦地扭头,正见一辆路虎迎面开过来,眼睛差点被车大灯闪个正着,幸好楚巡及时伸手给遮住了他的眼睛。
来人的确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啧,纪阳啊,看你也是有点名气的艺人了,竟然连辆车也没有?也不怕粉丝看了丢人,傻站着干嘛?上车。”
对方很是无礼,楚巡正要拒绝。纪阳却悄悄拉下下他的袖子,低声说,“是陈彧。”
主持人陈彧,能主持电影节颁奖礼,其水平毋庸置疑,与他专业水平齐名的是他的GAY名,但凡男艺人都有点怕跟他沾边又不敢得罪他,除了公开出柜,圈里圈外都知道他是个GAY,风评不好,尤其爱潜规则新人或十八线小艺人。
最牛的是上辈子直到纪阳出事,这人都一直霸着业内一哥的地位,可见其能量之大,暂时得罪不起。
既然纪阳不想得罪人,楚巡从善如流,拉开后车门,两人坐到后排。
陈彧刚刚在车上远远见此人与纪阳颇为亲密,长身玉立,气质端方立于纪阳身旁毫不逊色。这会他转过脸仔细看了眼,果是俊眉朗目,气质清雅,有着一张不输纪阳的好皮囊,尔后便认出他,“阳啊,这位是——那个最年轻影帝吧?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久仰。”
“你好,楚巡。”楚巡不喜欢这人对纪阳的轻佻,他原是不计较这些,但如今却分外在意有关纪阳的一切。
陈彧早就看上纪阳,只是人家背靠大公司,又会做人,根本用不着巴结他。刚刚从朋友那儿听说纪阳留在会场外陪粉丝等车,他便起了心思,折返回来勾搭纪阳,就算勾搭不上,占点小便宜也是好的,没想到还顺带发现了另一美男,陈彧不可谓不得意。
虽然只是个名声在外的新晋影帝,但楚巡一出口,陈彧知道对方是个硬茬,恐怕比纪阳还难搞定。不过呢,有人就喜欢这种调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