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掷柳

5、第五章

　　山寨内，一片狼藉。
　　几十具尸体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姿势痛苦扭曲，想来死前饱受折磨。从那残破的衣着可依稀辨认，这些人都是山下的村民。
　　发黑的鲜血从尸体的断颈处流了出来，淌得满地都是，散发出一股呛鼻的腥臭。
　　便是杀伐果决如方南星，也对这屠村灭户的骇人场面不忍多看。他原以为这不过是群抢点钱米却断不敢伤人性命的乌合之众，如今看来莫峥是碰上了硬茬。
　　三五个粗野壮硕的汉子闲坐在高处的石台上饮酒作乐，吆五喝六的自在模样同那遍地残尸硬生生割裂开。他们身后的巨大笼子里关着几个年轻女子，全都挤作一团，低声啜泣着。
　　“方盟主，这就是你说的苦出身的孩子？”
　　莫峥嗤笑一声，惊动了上面的山贼，那几人一声暴喝，醉醺醺地想站起来，腿还没伸直，就被莫峥一剑结果了性命。
　　意料之中丹田内没有任何动静，莫峥满意地挽了个剑花，甩干净剑身上的血。
　　“求求你……”
　　一个女人怀中托着个出生不久的婴孩，一只手努力探出牢笼，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莫峥皱眉，瞥了眼那将衣料撑起的腹部，老大不情愿的一剑挑开锁链，低声道：“麻烦。”
　　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几个女人冲出来，哭着扑向地上那几具村民的尸体，被莫峥一剑拦了回去。
　　“有毒，不想死就别碰。”
　　那几个女人闻言瘫在地上，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悲恸，嚎啕大哭起来。
　　莫峥被吵得心烦，正想揪一人问清楚其余山贼去向，脚步声杂乱而至，一人厉声喝道：
　　“何人擅闯我无心教禁地！”
　　一群山贼手持砍刀，簇拥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将莫峥等人团团围住。
　　方南星眼尖，一眼认出那山贼头子的衣服纹样同无心教如出一辙，暗道：还真能扯上渊源，无心教果非善类。
　　莫峥也觉察出事有蹊跷，将剑一横，挡在自己身前，目光中杀意毕现。
　　见莫峥摆出一副缠斗的架势，那山贼头子秦义却是鄙夷一笑，打量着莫峥那熟悉的面容，视线逐渐下移。
　　“少主子，多年未见，竟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少主？
　　方南星问：“老熟人？”
　　莫峥冷声道：“丧家之犬罢了。”
　　话传到秦义耳中，更添上些讥讽的意味。他怒极反笑，抚掌尖声道：“好，好你个莫峥。你叛教在前，弑父在后，今日你单枪匹马送上门来，老夫便宰了你这孽畜，以慰教主在天之灵！”
　　七八个大汉举着砍刀扑过来，莫峥一侧身，贴着其中一人的后背避了过去，那人回过神来欲出手擒他，直接被莫峥捅了个对穿，当场毙命。
　　少了个兄弟，其余山贼也坐不住了，随着秦义的一声：“活捉莫峥者，重重有赏！”众人情绪暴涨，纷纷抄起武器，高喊着上阵迎敌。
　　可莫峥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只见他行如鬼魅，明明上一秒还被刀光剑影重重桎梏，下一瞬便已取了那几人的项上人头，硬是凭一己之力在几十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方南星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莫峥动手，莫测的身法，凌厉的招式，都足以称得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可惜偏偏是个魔教中人。
　　方南星感慨着，却也渐渐变了脸色，在丹田中的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一点。
　　莫峥快撑不住了。
　　若在往常兴许还有一战之力，可如今莫峥还得分心去护着那极其脆弱的丹田，最是耗不起的时候。
　　“小心后面！”方南星高声提醒，莫峥一矮身躲了过去，前倾的姿势压迫到了肚子，他闷哼一声，动作迟缓下来。
　　秦义看出莫峥渐渐力不从心，趁其不备一刀劈向那个躲在莫峥身后抱着孩子的女人。
　　女人哭着惊声尖叫，扑倒在地上拼死护着身下的孩子，背上挨了一刀，鲜血很快从衣服里渗出来。
　　那女人的动作让莫峥神情一顿，山贼抓住了莫峥一瞬间的失神，趁机击落他手中长剑，几人合力一把将他制住，牢牢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秦义冷笑着走上前来，伸手覆上莫峥的脖颈微微发力。他死死盯着莫峥的眼睛，想要从中搜寻到一丝一毫的恐慌与求饶。
　　莫峥面无惧色，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中满是嘲弄，仿佛看着一只自不量力妄图杀死巨象的蝼蚁。
　　“你！！”秦义被那眼神激得怒不可遏，正欲下手直接扭断他的脖子，看着莫峥清俊的面容，突然放缓了动作。
　　他的手指流连在莫峥的脖子与胸口处，并逐渐往下探。
　　“困兽之斗，任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
　　秦义涎笑着，粗糙肥腻的大掌抚摩上莫峥圆鼓鼓的腹部，突然惊声道：
　　“我原以为是个瘤子，想不到居然……哈哈哈哈莫峥，你竟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争取短期内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