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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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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赶路是慢的,等郎中是慢的,只有这看病是最快的。
阮往矣站在药馆门口,摸了摸脖颈上的玉坠,又看了眼屋里正在包扎的老秦,眼下想着,自己素来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况且如今还是个偷盗出逃的毛贼。
阮往矣摇了摇头,还是想着赶紧离开。
她不自觉又瞟了眼老秦,见他正咬着牙不做出声,额头上冒出了层层汗珠,心里不禁又觉得,若是连累旁人,还真是缺德。
阮往矣轻轻掸了掸身上的雪,顺手在门口搁了一锭纯银,回过头去牵马,依旧默不作声,这套动作莫名流利而顺畅。
只是阮往矣从来也没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离开后的人,还能再有什么狗屁缘分遇见。
经老秦这么一闹,官府没过几天彻底封死了老锁桥,山贼被困,饿的饿死,冻得冻死,据说连树皮都被扒得斑驳陆离。
阮往矣停在一家酒馆门前,店里一溜烟儿地跑出一个小二,弓在刚下马的阮往矣跟前儿,伸着脸笑道,“这位女侠客要吃点么子?”
“我住店。”
“得嘞。”店小二手疾眼快掀开门帘,“那马我待会便给客官拴后院?”
阮往矣点头客气道,“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这天儿客人也没多少,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多谢了。”
阮往矣上了楼,刚将行李包袱打点好,店小二突然又呲着牙窜了上来,捧着一包厚厚包袱递到她跟儿前道,“客官的包袱儿忘马上了吧,得亏是住在我们店里,要搁别的店,说不定哪个小二就给昧了,客官赶紧瞅瞅有什么东西丢了没。”
阮往矣接过包袱,道了声谢,送走小二后,才将包袱放在手里左看右看,打开再系上,很是奇怪。
这蓝靛靛的一团包袱,包袱皮不是她的,这“包袱仁儿”更不是她的,怎么会无缘由出现在她的马背上……
翌日阮往矣蹬马外出,斜眼瞥见一把黑糊糊的东西悄默默地随在她身后,她快他也快,她慢他比她更慢。
这下阮往矣心里便有些打鼓了。
阮往矣调头匆忙回来,解马推帘,碰巧截了半截儿话吹进耳朵里,是听见店小二冲老板叨咕着近日一群山贼报仇,结果伤亡惨重之类云云的事。
当晚阮往矣起夜,揉着眼睛刚刚扶上门,便模模糊糊听见什么声音,推开门却只瞧见一团黑黝黝的影子在一瞬间没了痕迹。
阮往矣这下心里彻底不迷糊了,想起今日店小二说的那一番话,估摸着,这是山贼找上门来了。
向来山贼心狠,下手也不留情,有人断了人家的活路,这碰上不死也得打个残废。
阮往矣只好将玉头剑挂在身上,走路时袖里也藏着刀,直到后天晌午,突然听到店小二对老板告状道,“这几日平白来了个大汉,也不住店,白日在附近转悠,半夜就窝在客人的门口睡一宿,我瞧着不像正经人的,一开始将他撵走,薄暮他又出现在门口,我再将门窗锁紧,他却总能有法子进来,倒真是奇了怪了。”
阮往矣边走进店里,边将灰色毛裘拢紧,耳朵留在后边细细听着,却听小二突然叫住她,又一溜烟儿地窜到她身旁,左看右看,捂着嘴悄声道,“客官,近日有个讨饭的夜半总睡在你门口,如何撵也撵不走,怕是图谋不轨,你近日出行往来定要多加小心啊…”
阮往矣心里听了讶然一片,一个人…?总不可能是山贼单枪匹马找上门来了,可自己平素里又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不显财露富的,如何就会有人盯上了自己。
待到月亮弯上勾,阮往矣旧如洗漱闭灯,只是提了心眼,握着匕首放置枕下,亮着两只耳朵躺在被窝里假寐。
夜里弥漫出一股窒息的静谧,空寂的让人毛骨耸立。今儿恰巧赶上化雪,寒气从雪堆里滴答滴答散出来,钻进每一口空气中,呼吸之间的刺骨让人脊背发凉。
檐上不知滴答响了多久,门外才终于出了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