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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社会主义兄弟情 ...


  •   即便是在朔夜他现出脸上鳞片他也不会惊讶不会害怕。

      他是个温柔的道士。

      他开始自惭形秽。于是他想变得更好,变得没有邪气只有正气,他想给白家做保家仙,不止白一穷,白一穷的后人他也愿意守着。

      他心甘情愿。

      后来他俩提了一嘴这事,柳玉寒就真的不辞而别。白一穷看着中元节碗里没人动的艾草青团,在门口站了很久。

      柳玉寒以为他一定会去找自己,只要他一喊自己的名字,不管天南海北,他一定立刻到他身边。

      白一穷却以为他一定会回来,他把他当做至交好友,他总会回来的。

      他还是保持着每年中元节在门口碗里放一只艾草青团的习惯,青团从未消失过,他就自己拿回去吃掉。

      说巧也巧,他自请前去治瘟,他离开凤城的那天也是个中元节,天阴沉沉的,让人没精神。

      二十多年来,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给他放青团,他想了想,又在青团旁边给他放了一枚扎小辫儿的小皮圈。他在门口坐了一整夜,直到次日鸡啼,他负剑而去,再没回来。

      说巧也不巧,那天一整个晚上柳玉寒在凤城城门口进进出出。不去找吧,他想得慌;去找吧,显得他很没面子。

      他顿觉好笑,就算是白一穷怕是也不知道会有妖像他这么长情这么念旧,倒跟个人似的。

      他靠天地灵气修炼小有所成,虽然慢,但现在他修炼的干干净净。他有些骄傲也有些生气,最后他转身回了云梦泽,谁教他从来不找自己。

      这个中元节他再忍一忍,反正时间对于他弹指即逝。这个中元节如果他再不来找自己,明年他就要去找他。

      可他忘记了,一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发妻亡故的白一穷来说,长到没边儿。

      他要一口气吃他二十三个青团,他要全都吃回来。他愉快的翻身睡去。

      其实无知对他是件好事,路痴对他也是件好事;因为他知道太多的话就想得到从凤抬头去东府、西府都只有一条路可走,而这条路一定会经过他栖息的云梦泽。

      柳玉寒的耳力、嗅觉异于常人,从来都是隔大老远就嗅得出白一穷艾草味,白一穷脚步声,可那个晚上他偏偏睡得太好太踏实。

      只要他稍微稍微辗转那么一下,或者只要白一穷稍微稍微那么坐下来歇歇脚,洗把脸,他们就能意识到对方存在,然后一起去治瘟,然后一起活下来。

      可两个人都没有“只要”。白一穷就那么从他身边走过,无意识地做了最后的诀别,从此咫尺天涯,擦肩而过。

      ……

      白湛缓缓睁开眼睛,“阿年。”

      “你醒了。”

      她转头去看闻人岿,“柳玉寒呢?”

      闻人岿偷偷低头去抹湿润的眼角。“我感觉不到柳大爷了……他消失了。”

      “哦。”

      上一辈的恩怨她们无从得知。对白湛这个小辈来说,柳玉寒是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逞凶作恶为非作歹,他一定要把所有人视线的焦点聚集到自己身上。

      他一定要把白一穷视线的焦点聚集到自己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知道白一穷死了之后,这个有点拗有点憨有点偏执有点狂的柳玉寒,再也没出现过。

      白湛鼻子一酸,嚎啕大哭,哭得震天响;并不是她自己觉得悲痛,是柳玉寒残留在她体内的情绪让她痛不欲生。

      方烬本来抄起一把凳子是要跟白湛算账的,可被她哭得吓住了,尴尬地上下举着凳子,假装练举重。

      怎么说也给哄不好,他哎呦一声蹲了下来,指着她呼出的鼻涕泡佩服地拍手,“哇哇哇,你这个鼻涕泡又大又圆!”

      慕斯年也忍不住笑起来,戳戳她脸,“哇白湛,小鲤鱼吐泡泡。”

      她俩一看,噗嗤笑出了声。这鼻涕泡是真够大,白湛脸又小,简直有她半个脸大。

      白湛很悲伤,又被他们嘲笑的有些尴尬,可使劲一吸也没能吸进去,反而呼的更大。

      还是方烬利索,伸手给她一擤往闻人岿身上蹭了个干净。

      “行了,别哭了,咱们算算账吧。”

      白湛老脸微热,搓着手局促不安,“什么账。”

      “算你‘以下犯上’的账,算你发春狂亲我们的账。”

      “……那也不是我亲的嘛。”

      “别不要脸了白湛!”

      方烬一拳打了上去。白湛知道自己不占理,都不敢挡,方烬兴起,“快揍白湛啊闻人,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

      闻人岿顿时两眼放光。

      方烬这个人太会煽风点火,没一会儿她俩也稀里糊涂加入阵营,又是捶她又是戳她,慕斯年拦都拦不住,只被抱头鼠窜的白湛弄得哭笑不得。

      最后苏玄桑来得时候,白湛已经被用大红绸子吊在了梁上,晃来晃去。

      白湛一看他来,委屈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苏大夫哦,他们把我鼻血都打出来了。”

      “别告状了!”

      闻人岿脸都红了,“你、你,凭你的意志力,稍微一抵挡,柳大爷根本夺不了你的舍!你根本是顺水推舟,趁机、趁机占有我们的美色!”

      “哦~”

      白湛一看苏玄桑的表情就浑身打了个哆嗦,“小苏大夫,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那个小虎牙,坏得很!”

      苏玄桑对他们抱歉笑笑,又冲白湛微微一笑,“一路上街坊邻居说的都是真的喽,他们都在外面跟着孙老先生等着抓你哦。”

      白湛脖子一疼,“救我啊小苏大夫!”

      “好吧。”

      他把她解下来,扯下领带把她手缠的紧紧地,牵在手里像是牵了条小狗。

      白湛皱起了鼻子,“小苏大夫,你黑心肝!”

      “行了,还能让你大摇大摆出去嘛,他们不得揍你啊。”慕斯年好笑地拍拍她狗头。

      外面果然聚集了很多人,个个义愤填膺,喊着要把白湛“叉出去”。苏玄桑牵着她一出来,大家倒是安静下来,还分了条路出来。

      苏玄桑对他们抱歉拱拱手,“小世叔给诸位添麻烦了,苏某带回去好好管教。明天医馆自己熬阿胶,大家一定赏光去尝哦。”

      “苏大夫太客气了,白湛还是个孩子,我们都理解。”“是啊是啊,娶媳妇了就好了,您费心多管着点。”

      “一定一定。”

      白湛弓着腰被他牵着,一路抬不起头,但好在保住了小命。比起面子,她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苏玄桑把她手绑在床头,在抽屉找药膏。

      白湛有点发愁,苏玄桑一沉默她就害怕,她最怕街坊邻居添油加醋胡说八道,这样她都解释不清。

      “那个……”

      “想不到我的小道士这么温柔啊。”

      她愣住。

      他笑着说,“为什么由着柳仙人闹,因为一穷道长嘛?”

      “嗯。”她被他轻柔上药的动作弄的鼻子一酸,瘪着嘴不肯再说话。

      “不要再掉金豆豆了,一颗一颗砸死我了。”

      苏玄桑捏了把她的脸,“杨乙毒解了,都出去玩去了;慕斯年也把仿制玺也给你送了过来。已经算很好很好了。”

      “……话是这样说。”

      苏玄桑把领带解开。

      白湛规规矩矩坐着。

      “……小苏大夫,我怀疑今天那几个方士是为了韩昇来杀我的。”

      “和我师父沉默寡言不一样,我这个师叔啊最交朋友,道士界大多数都能被他用得,心甘情愿帮他料理烦心事。”

      “不用害怕。”苏玄桑侧过身子冲她笑,“所有的难关我陪你过。”

      “那要是过不去呢?”

      “那我就陪你过不去。”

      “白湛。”

      “怎么啦?”

      “你想不想占有我的钱财、医馆、以及我整个身体和灵魂?”

      “占有嘛……占有有没有什么好处?”白湛装模作样的好一番算计。

      “没什么好处。”

      苏玄桑搂住她腰笑起来,“唯一的好处就是以后你去买菜或者出门的时候人家会叫你一声‘苏太太’。”

      白湛心脏跳出个强音。

      她觉得苏玄桑简直太傻了,怎么算都是她比较赚啊!她现在很想爬上大望楼仰天大笑,或者负重越野个五公里。

      “哦这个嘛……这样叫起来倒也不是很难听,嗯,我考虑考虑吧,这两年是不行,我很忙的,有时候顾不上你,嗯。”

      “那就两年之后。”
      “那就两年之后。”

      他俩都是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笑起来。

      白湛重重点头:“我知道你也有事要处理,这两年,我们各忙各的。”

      苏玄桑忍不住笑起来,目光软如春水,“那过来。”

      “不过去。”

      “过来嘛。”

      “好吧。”白湛往前凑了凑,连人带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靠了靠,她突然突发奇想把苏玄桑手按在自己坦荡的胸怀上,“是不是很平。”

      作为白家族长被培养,她从小服用药物,身体在上天师府之前就不再发育。

      平胸一直是她伪装的资本。即便不穿胸绷,也不会露馅儿。

      是平的。

      平到不可思议。

      就像是《尚书》九州里的山东腹地,一马平川,一打即穿。

      苏玄桑耳根子有些热,他当然知道。他闭上眼,掌心都是烫的,“……嗯,是啊。”

      之前做的绮梦都非常真实,她这儿就这么大,捏起来都不能盈满半只手掌。

      想到这他又红了脸,抿唇笑,用胳膊遮了眼睛。

      白湛虎视眈眈盯着他,突然狠狠捶他一下,“烦死了!”

      苏玄桑好笑地掐她腰,“喂你怎么打我。”

      “哼。”白湛背过去不肯理他。

      “抱抱嘛。”

      “不要!”

      苏玄桑乐了,想抱个枕头一样缠住她,“就要。”

      “你、你无耻,我生气!”

      “嗯,我也喜欢小白道长。”

      “什么嘛。”

      白湛哼一声,转过身子窝进苏玄桑怀里,懒懒打了个呵欠舒服睡去,看来挨打也是个力气活。苏玄桑觉得她一定是给自己下了降头,不然为什么会处处想着她,一会儿不见都想得慌。

      他往她额角一贴,头往前凑亲了亲她鼻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睡吧,仙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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