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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水鬼配婚 ...


  •   林木幽深,夜色下的云梦泽诡异莫测。

      “六子——”

      “六子你在哪——”

      影影绰绰深处,亮起两个火把。他们步履匆匆,迅速扫视目所能及之处,却连半个鬼影也没有。脚下窸窸窣窣如同水蛇过道,渔夫张家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操,别特娘的真闹鬼了!”

      郭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六子——”

      最近这几天又热又潮,整个凤城都像是泡在水里,这两个渔夫都是景明县张家船队的,傍晚收了渔网,他们三个去吃馄饨面顺便喝了一壶,六子醉醺醺说去洗个脸,可洗到现在也没回来。

      张家发问:“哎,你说豆腐老王家的闺女,真的生了个怪物?”

      豆腐平四家的女儿还没出阁,黄花大闺女一个,肚子却大了起来。平四问她哪来的野种,她只痛哭说她不知道。平家闺女出了名的温婉贤惠,只在家做做工调调卤水,压根儿见不到什么男人,可更离奇的是,才不足三天,她肚子竟大的像怀胎十月;平四到底还是心疼闺女
      ,偷偷请了接生婆。可生下来一看,那个老婆子竟被活活吓死。

      那东西哪是个婴儿它就是个怪物!浑身湿漉漉,毛发蓝绿手指有蹼,眼睛巨大而涣散,平四当机立断拿磨刀石拍死了它。据说拍死了它还在把咂嘴,一副要吃奶的样子……

      想到这儿,张家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树大吐不止。

      “六子——哎!操在那!”

      郭五眼睛一亮,指了指水边。惨淡月色下,一个穿着蓑衣的男人正跪在河边在掬水洗脸,可不就是六子。他俩大喜,举着火把一路从草坡上滑了下去。

      “我说隋老六随老六!你可让老子好找!”

      六子却不为所动,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他的脖子保持着诡异的长度,竟一直伸到水里。

      郭四五愤愤扳过他僵硬的肩膀,“啊——”

      他猛地坐在地上,指着六子颤抖不已:“他、他他……”

      “怎么了老郭?!”

      “他、他没有脸!!”

      张家发体如筛糠,他斜眼扫了脚边,发现六子惊恐的脸不知道被谁啃了下来,正被自己踩在脚下。

      “有鬼啊——快跑!!”

      他俩吓得屁滚尿流,扔了火把就往回跑。水中突然咕噜一声,像是被煮沸。一只草绿色的触手迅速伸了出来,长了眼睛一样攫住郭五。

      “救、救命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托佛!!”

      郭五被勒得满脸青紫,直直拖到水里,水花一阵飞溅,又复归平静,江面晕开一抹深颜色,很快又稀释不见。张家发裤子都湿了,一路爬着滚着往林子里跑。那触手不知餍足,豹一样冲来就要攫住它。

      “不要!”

      刹那间,一阵白光闪过,白光形成的屏障出现猛地弹开那鬼手,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撞击,它颇为不甘地逃回水里,只留下几滴淡蓝色的血迹还发着腥臭味。

      张家发大脑一片空白,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液,“怎么、怎么回事?”

      “我已经、已经死了吗……”

      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激灵,他摸摸自己幸存的脸,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包成三角的黄符掉了出来,上面的朱砂已然消失,他迅速捡起紧紧握在手里,余热还在。

      “白、白道爷……”

      这正是端午节翌日白湛托张恩子分发的辟邪符。

      他擦了擦眼皮上的冷汗,没命地往城里跑去:“白道爷救我——”

      一大早上听到张家发快言快语,白湛只觉得乏力。饶龙江那边想都不用想肯定被热火朝天找鬼玺的全性占了先,要是她去捉鬼,免不了要狭路相逢;可去是一定要去的,白湛心道得晚上去,有水鬼出来掠食,还能避开全性的眼线。

      白湛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很有些病恹恹的样子,靠在姥爷椅上一晃一晃,眯眼打哇哇。刚才下过一阵小雨,袁小刀正抱着衣服要去医馆晒,路过白湛身边还不忘骂她不求上进,不思进取。

      “诶,小刀?”

      白湛一打眼看见什么,立刻坐起来招招手把她叫了过来,撸起她袖子端详起她手腕。袁小刀不解,也顺着她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雪白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勒上了五六匝红痕,红痕之上还带着椭圆形的卵状印记,但她并没觉得痛或痒。

      白湛抬起头,皱了皱眉,“你今早上没遇到什么怪事吗?”

      袁小刀心里咯噔一下,仔细想了想,才道,“没有哇……哦,就只救了一条半条尾巴夹在石下的蛇。”

      她收衣服碰巧遇到的,纯白色的很细一条,她挪开石板把它救出来扔到窗外的时候,它忽然盘起了身子,在她手腕上绕了几匝,就像条珍珠手链,当时稍微有点被蜂叮了的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蛇早已爬的无影无踪。

      白湛抚了抚额,“你被脏东西标记了。”

      袁小刀一愣,“你说什么呢,胡说八道呸呸呸。”她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点悬,因为白湛认真起来的样子是很让人后背发毛的。她又问,“那……我是不是今晚十二点就要被这蛇勾魂了,还是剜心……”

      “比这还吓人,是要与你□□,让你生一窝小蛇呐。”白湛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她倒也不恼,只画了个符贴在两人手腕之上,捻诀后牙齿相扣三下轻喷一口清水,揭开黄符,那诡秘的咒印竟然转移到了白湛手腕之上。白湛摸了摸袁小刀的头,“你现在就去找小苏大夫,出诊就一起跟着,要与他寸步不离。”

      “可他文文弱弱,不是个能打的。”

      “但没有脏东西敢近他的身。”白湛已经弯腰从柜台里找到了一只朱砂笔,她看着抱怨不已的袁小刀正色道,“去找他,眼下,除了他谁也救不了你。”

      白湛翻箱倒柜。饶龙江的那条蛟她略有耳闻,娶了好几个地上的新娘子,上了年岁狡猾的很,靴中的匕首怀里的黄符,想都不要想着带,她做少天师时穿的万针绣鹤袍刀枪不入,可又一定被天师府烧掉了,思来想去,她竟然只能赤手空拳,以一种任人宰割的姿态扮成新娘子进去。

      傍晚她睡了一觉,黑了天就去江南衣局借着苏玄桑的名号招摇撞骗,借了一身新娘子红裙,回到了棺材铺子里往身上胡乱一罩,盖头一蒙就躺进了棺材里。

      下半夜,外面风呼呼的刮,阴风阵阵,吹得路旁柳树咻咻作响,黑暗中还有什么拉风箱的声响。她屏住呼吸,心里算计着时间,可都快过了子时竟然一点大动静也没有,白湛纳罕,胳膊一顶棺材盖子,才心叫不好,这棺材不知何时被牢牢钉死!

      里面空气流失又灭顶的黑暗和窒息感,她动弹不得,只能在幽闭的空间中用胳膊猛拍棺盖,外面似乎惊了一刻,棺材磕哒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抬棺的竟也没拌嘴,只死一样寂静的又再次抬起往前走,就好像是哑巴,或是死人。

      只有未知才让人恐惧,她慢慢摸清了路子,倒是冷静下来。这就是老人儿说的九龙抬棺,那两九只水蜈蚣钻到了棺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把她埋进坟冢。良久,她觉得有一双手从身后拂过她面颊,冰冷的犹如一具尸体,她屏住呼吸,原来身下的棺材板被拆了,水声晃荡,传来一阵晒不到太阳的腥臭味。

      那人反复摩挲,痴迷得让白湛恶寒不已,继而一双手臂攀到胸前,她猛地往下一沉被拖了下去,她觉得透不过气,胸口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竟然是到了湖底,想不到这水鬼为了接新娘竟然修了这么个水月洞天。

      被那东西拦腰抱起,越行越快。,她蒙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只听到熙熙攘攘的欢呼声,酒杯相碰的声音,她目光贴着地扫过去,疑惑不已,怎么听着人不少,却没几双鞋子,这些“好兄弟”越少,她胜算就越大。

      一阵寂静,腥臭味越来越明显,猛然光明,继而对上了他伸进盖头的头。他紧紧贴着白湛鼻子,眼睛虽大,黑眼珠小得过分,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死盯着白湛,继而咧嘴一笑,苍白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你怎不怕我。”

      “怕、怕也没用。”白湛说完避开他眼睛,攥紧了拳头,假装怕怕。

      “有意思,我还以为,是个修士呢。”

      他语气玩味儿十足,弯着腰一动不动,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继而低头像一条狗一样,仔细嗅了嗅她衣物。

      他眯起眼睛,“好香啊你的血。我听闻道家辟谷食素,身上才带着清香。”

      白湛心里咯噔一声,“……羊吃草,可有腥臊。这个,难说。”

      他一愣,突然笑了起来,突然后腿拔剑朝她劈去。糟了!白湛后脑一凉,绷紧身子,紧闭双目挺胸受刃。

      他挑眉桀骜一笑,“你若有术傍身,刚才那一剑,就躲过去了。”

      “是啊。”白湛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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