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那盆多肉，冲我来！》下陷之城

1、第一章

　　初夏，大清早，天气不错。
　　郊区路边的一个微型苗圃里响起了一声咆哮：
　　“该死的韭菜！！！”
　　一个凝眉怒目的女孩子站在苗圃的一块育苗中期的牌子前面，面对着育苗盒里一盆一盆发育得像两瓣黄黄绿绿的屁股一样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咆哮。瘦小的身躯，让人觉得，她不可能发出那样的咆哮，原本一群早起的来苗圃觅食的麻雀“呼啦”一声，飞跑了。
　　一个骑着单车，戴着耳机正往苗圃这边过来的大男孩儿冷不丁打了个颤，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有点莫名其妙。
　　眼前的生石花是前年从国外进口的种子育得的苗，都是带编号的，几个不同的品种，有黄微纹玉，李夫人，橄榄玉等等，虽说不是生石花里的高品种，但是苗圃里却是第一波培育，娇贵得很。最初三十多盆，饶是玉朵这样的多肉老手，两年了也就培育出了如今剩下这十二盆，好容易活过了二次蜕皮，发出了幼嫩的芽心。昨天看的时候，芽心还是陷在植株顶端的裂隙中，可是现在，十二盆的芽心，都赤条条的从裂隙中伸出来了。
　　可是从昨天的生长状态来看，今天新叶不可能长出来的。肯定是那个该死的韭菜。
　　韭菜其实不叫韭菜，叫有才，因为姓吉，喊得快了，就成韭菜了。
　　昨天是周五，韭菜忙活了一个星期的代码测试结果通过，提前下了班到苗圃看看。玉朵有事先走了，让他把营养土铺好，顺便把水培区多肉的水给换了。他知道这十二盆生石花是玉朵培育了两年的宝贝，他在书上看过，这样人为地帮生石花蜕皮理论上是不会弄伤生石花的。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理科生动手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于是，一夜之间，生石花的芽片就不负他望地窜了起来。
　　这块儿地在城市的郊区，不算大，将近100个平方。是附近菜农的空地。玉朵用父母留给她的钱开起了这个苗圃。苗圃里培育了几十种多肉。除了常见的仙人掌，芦荟，黄丽等，还有水嘟嘟的玉露，粉粉的桃美人，新引进的生石花等等。还有一种俗名叫瓦松的多肉，这种多肉样子不算很特别，在其他外形别致的多肉里面不算出众。但是玉朵也将不同品种的瓦松，根据不同的品种和生长周期，划分了不同的区域尽心培育。
　　身后苗圃的大门响起。刚才骑车的男孩儿进来苗圃看到玉朵在那儿吹胡子瞪眼，先打了个招呼：老大，看什么呢？“
　　跑近一看：“嘿！屁股花都长出来了哎！不枉我昨天一个一个帮他们接生呢！“
　　韭菜同志就这么自己招了。你说，他是不是来堵枪眼的呢？
　　玉朵凑近这家伙，死死盯着他，阴涔涔地说：“你知道不知道，这一批生石花有多娇贵！
　　你知道不知道，苗圃里就这十二盆了？“
　　男孩儿被她的表情和声音吓到了：“老，老大，你听我说，这屁股花，呃，不，生石花先动的手。”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躲。在玉朵九阴白骨爪碰到他之前，就退出了几米远。
　　玉朵一边追，一边骂：“该死的韭菜，你还接生，你怎么那么欠呢！这一批要有一盆死掉，我就把你化了当肥料！“
　　苗圃开了四五年了。玉朵每天都早早地来到多肉苗圃去看她那些宝贝。这么多年，很少有例外。姜玉朵实在不是很会做生意，苗圃生意很惨淡，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的。完全是靠着爸妈留下的钱在支撑。也可能是真的没有把这个当作生意吧。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养多肉，稀奇古怪的品种不断地被培育出来，引人追捧。很多奇特的多肉也是价值不菲。苗圃跟市里几个花店有了固定业务，才慢慢地做到了收支平衡，也仅仅是收支平衡。
　　“老大，你看这盆静夜，像不像我上个月没发的薪水？”韭菜抱起一盆叶片心形，嫩绿嫩绿的多肉，一脸谄媚地看着追过来的玉朵。
　　玉朵一听到“薪水”，立刻就停住了脚步。打蛇打7寸，韭菜，还是你狠哦。
　　上个月，花店的多肉卖得也不算好，钱结得也不多。菜农又要加地租，玉朵已经被钱搞得焦头烂额了。发薪的时间也推迟了一周了。
　　其实，韭菜的薪水本来也没多少。他主业是一个富二代，呃，不是，程序员，非主流的那种：二十一岁，刚毕业没多久，不油腻。基本不穿格子衬衫，工作日一般不出现在苗圃，只有周末会来。
　　当初招他进来的时候，玉朵就说明了，只是兼职，做一些搬运营养土和肥料等重物的活。因此，薪水也不会有多高。韭菜当时就说了，钱不是问题。做苗圃工人并不是为了兼职赚钱，而是为了享受田间地头的生活。
　　啧啧，富家子弟，从来不知道人间疾苦，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韭菜看玉朵偃旗息鼓了，小心地放下静夜，走到她面前：“我知道咱们苗圃最近生意不好，老大，我上个月的薪水就当弥补你心灵损失了！你说，是不是很公道？”
　　玉朵看着他这张欠抽的脸又开始来气了，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你那点钱够屁用啊！”
　　“老大，你也知道我的薪水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