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听竹》念念慢

16、上官紫萱

　　月光倾泻，剑光快速飞转，如水凌波环绕着一身红衣的素心。一套快速的基础剑法本没有多大技巧，但因为剑光和月光难以分清，舞起来剑气到处乱飞找不到突破。起承转合之间素心举剑停顿片刻后挥剑又起，速度放慢，周转与普通剑法相反，其势柔其意刚，挥剑而出剑还没有到达树木剑气已经伤了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我心疼地跑过去，“哟哟！你小心点，我的树啊！”
　　素心显然不在乎我的树，欢舞雀跃地抱住我，“成了！你太厉害了！这套剑法很棒！你取了什么名字？”
　　我摸摸树干，月光下红衣女子身材窈窕，剑光和着月光波光粼粼的场面在我的脑海里显现，我脱口而出，“红月凌波。”
　　素心知道我的脾气，习惯性地吹捧，“好名字！好名字！此剑法使月光和剑的寒光相合，加上白月山庄的‘月步摇’加快速度就如凌空在剑光之间，不过那红是什么意思？”
　　我摘一片桂树上的叶子，凝内力与叶中，挥手掷出，素心的发髻随之落下，黑发摇曳尽显妩媚风姿。“女子穿红衣使出，扰乱军心呗！”
　　素心满脸通红，剑捡起地上的发簪梳好头发，美目瞪我一眼，嗔怪道，“哼！你就会撩我！”
　　我运起轻功飞身桂花树的树干上，一腿伸直一腿放开，用手撑住脑袋，月光柔和地散落在我的脸上。我最爱白月山庄的夜，静谧柔和。素心也跳上来，整理我随意束的男儿发髻，声音柔和地问我，“你觉得委屈吗？”
　　我自嘲地一笑，“委屈？我为什么委屈？我害得丞相怀疑顾知许，我的不理智差点让我们失去最有利的时机。”
　　素心待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劝我或者责骂顾知许的话，从背后抱住我，靠在我的肩头，只轻轻地说一句，“我懂你。”
　　···
　　那天顾知许说上官紫萱很好，最后我还是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其实我没想问，我没想着要他证明他爱我，但我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和苦涩，一定要听他说，听他说，因为我爱你。或者哪怕是我担心你。
　　顾知许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拳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云舒，我有事想让你去办。”
　　我听到他的话放声大笑，他找我只是因为有求于我，笑得双眼蒙上一层水雾，“你是皇子，有什么事我会拒绝吗？说吧！”
　　顾知许背过身去，他语调冰冷用命令的口吻说，“白月山庄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你一定要是下一届武林盟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他清冷的背影让我陌生，他明明知道我这些年得罪了几乎所有的江湖人士，我最讨厌的就是江湖上所谓的侠义道德，我脑子里只有弯弯绕绕，怎么折磨陷害人，更不顾及江湖的规矩。若是参加武林大会说白了就是送死，各大门派对我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除之后快。
　　顾知许宠了我十年让我不懂君臣有别，我施展轻功拉住他质问他，“为什么？”
　　他残忍地开口，“若是玉竹派的许墨白成了武林盟主，你我…还有紫萱和我的孩子，都很危险。”
　　我慢慢松开他的手臂，愣在原地，泪水打转，心揪疼得厉害，那句他停了半响说出的我的孩子四个字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僵持片刻我抬头看着他憔悴的脸，心软和无奈竟然占了上风，点了点头，咽下所有的难过，看似洒脱地回答他一句，“放心！我一定是武林盟主！”
　　你要我送死我便去送死，就像我让你娶妻你就娶妻一样。我是为了我们巩固地位，你是为了你的孩子，我们都自私的一样。你能为我，我便能为你。
　　……
　　我的肩膀被素心靠的发麻，回头瞪她一眼，推开它沉重的脑袋，“素心，替我挑一件衣服，我要去见一见紫萱。”
　　素心吃惊地盯着我，一脸的不可不可想要表达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又看看我穿的一身墨蓝色男儿装，踌躇片刻蔫蔫地开口，“庄主，男儿装也英姿飒爽，不必要穿女儿装去比拼一下。”
　　我又冷笑一声表示我对素心想象力的佩服，一点也不想做什么无用的解释，强硬地命令她不许废话只管准备。
　　…
　　深宫大院不似白月山庄清冷，即便已近人定，宫中服侍的人还在走来走去的忙碌。顾知许还没有另立府邸院落，现在暂住在皇宫别院，进出较为不便。我穿着素心挑选的水蓝色衣衫，手持摇扇，窈窕扭捏地晃到门外。素心识相地拿出银钱，小声对看门的侍卫娇嗔，“大哥，我家小姐来看看娘娘。”
　　侍卫色眯眯地扫两眼素心，笑得开心地打开门。我以前常来这个院落，好在这一年侍卫也没有大变我进去的也算轻松，当然少不了素心出卖色相的功劳。
　　正屋里还点着昏黄柔暖的烛光，窈窕的剪影应在窗子上，她一针一线绣花，即便是模糊地身影也能看出针脚的细密。侍女拿近一根火烛，怜爱地提醒，“娘娘夜深了，殿下说今晚要在圣上那边处理事物让你先睡。”
　　“嗯。”她甜美淡然地应了一声，摸着平坦的小腹站起来。我经常想顾知许内心里其实一直喜欢她的。他们第一见面在我的白月山庄，那天我救了外出被劫的上官紫萱，顾知许恰巧来访。缘分或许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沦落的大家小姐，满腹城府的得宠皇子，不就是话本子里最美好的相遇吗？我了解顾知许他看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当看到与世无争，心里只有道德大义，美好出世的上官紫萱时，他看到了久居内心的自己，他一直被她吸引而不自知。
　　“娘娘要睡了吗？今晚我来的真不是时候。”我轻摇折扇，带着调笑和遗憾走进房内。
　　上官紫萱听到我的声音脸上马上挂上惊喜的笑容，跌跌撞撞跑过来握住我的手，兴奋地开口，“知许说你丢了！我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
　　“我暮云舒有多能打你又不是不知道！瞎担心！反倒是你要多注意身体！”我嘻嘻哈哈回她一句，揉揉她前额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让我心里慢慢的挫败感，我一头黑硬的自然卷发刚硬地扎手，就是她的头发丝我也比不过。
　　“嗯！看到你我就放心了，悄悄告诉你我觉得他是一个男孩。”她俏皮地笑笑，凑近我耳边还指了指肚子。
　　一阵寒暄，我恰巧又合时宜地把传言不小心泄露，自然不会说因为我。上官紫萱明显愣了一下，转而笑得无所谓，说者爹爹才不会。但我知道以后她一定会在丞相那里地夸顾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