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出庄•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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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打斗，药庄已残破不堪，全然不见昔日光景。院中没有尸体，只有纸钱和香烛的残骸，有的还闪着火光。四周白幔飘扬，挽幛翻飞，南宫振轩似乎是想起什么，神色一凛。而庄逍遥见此情此景，眼中不免酸涩，又泛起水雾。
“少爷！”内堂，菖蒲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满脸泪痕，疲惫不堪，声音也沙哑着，双眼红肿得像是桃子，显然哭了很久。
“菖蒲！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芨呢？回来了么？”
“他在后山。走吧，我们去后山，他们都在。”提到“他们”时，菖蒲眸子一黯，垂下眼帘。
庄逍遥知道她此刻心情，自己何尝又不是呢？后山，庄逍遥平时练箭的地方，突兀地多出两个坟坡，挽幛在这里显得格外刺眼，四散的冥币也深深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少爷！”白芨见庄逍遥平安无事，才安心地笑了，可那满脸的泪痕和一脸的憔悴，却让人看了揪心。
庄逍遥什么也没说，走到坟前，跪下，深深叩拜三下，上了三注清香。菖蒲怕他身子撑不住，忙去扶他起来，但他却执意推开她的手。
“那个叫李正峰的，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莨菪，黄芪，你们安心走好，希望来世，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说完又是一阵叩首，仿佛是在发誓般坚决。众人看着他那样，都十分不忍。
“少爷，他们会听见你的话，也会很高兴的。起来吧，你身子还很不好。”菖蒲劝道。
庄逍遥不肯，又是三叩首，方才起来。回到药庄，菖蒲为庄逍遥熟悉了一番，便收拾好了行囊。
看着菖蒲忙碌的背影，庄逍遥苦笑，转头对南宫振轩道：“振轩大哥，看来以后要打扰你们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对了，我有东西送给你。”南宫振轩拿出弓弩，“这是你的礼物，可喜欢？”
庄逍遥虽高兴，却由于心情低落而没有笑出来，“我早想要这个的。可是他们都说怕我不小心伤了自己，说什么都不肯给我一个呢。谢谢。”庄逍遥见着弓弩小巧精致，便挂在腰间，可作装饰，又不碍事，正好合适。庄逍遥淡淡地一笑。
菖蒲收拾完毕，把弓箭交给庄逍遥，他背在背上，笑道：“现在我这样可是像专业弓箭手了？”
“呵呵……你哟！”
“什么弓箭手？猎户还差不多！”菖蒲终于笑了。
庄逍遥也似安心了。走出药庄，庄逍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得出来很是不舍。菖蒲见他目光闪动，水光荡漾，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少爷，走吧，你若舍不得，以后再回来便是了。”
庄逍遥听了，只淡淡地笑。回来又如何，已是物是人非。
李正峰没有杀掉庄神医，自然被尊主责罚了一番，而他不甘的是遭人嘲笑了一回。他十分郁闷，心中的杀气越来越重，便走到城中，想着如何才能提升自己在九重天的地位，铲除异己。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风之河畔。但走了不一会儿，他便止了步，一闪身便藏匿起来，刻意掩去浑身气息。
前方水边有一棵卧在水面上的大榕树，不远处是一所茅屋，门开着，屋里有三个人。
“原来这里就是她住过的地方。还不错嘛，你修葺得很好！”路清环顾了一周，想当年，这里拿破败的样子路清也是见过的，可如今却和以前无异，也只有冷风才做得出来。
冷风只淡淡地回以一笑，“这不是以前那个了。那个早就被毁去，只是很怀念，我就又重新修葺了一番，打算长住于此。”
“哥哥，你说的‘她’是谁呀？冷风哥哥喜欢的女孩子吗？”软软的声音响起，是盈儿。
“是呀！不过你见不到她了，她已经走了，去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路清爱怜地抚着她的头。
盈儿很是不懂：“很远的地方？是哪里？她为什么要走？冷风哥哥这么好，她舍得离开？”
“因为她爱着另一个人。”冷风平静地笑着，仿佛说着事不关己的事。
盈儿先是一惊，再又笑道：“那可真是可惜呀！说不定她正后悔着呢。冷风哥哥，这次远行你去了哪些地方呢？同我说说吧！”由于天生体弱，路清也不放心她出门，因此从小她就在九重天里，从不到外面走动，如今这样来风之城也是很少的事。
“去了很多地方呢。首先是南方，我看见了这里没有的湖上烟雨，镜湖楼台，荷塘月色，小桥流水。然后我去了长山一代，在那里，山下明明还是正常的，但上了山却又是冰天雪地，可惜我没有找到传说中的优昙花，只带回了雪蔘，不过对你的病多少也有些助益。接着我又去了塞外，在那里我待了半年，塞外的草原无垠无际，仿佛是连接天地，满眼的绿，又有牛羊成群，那里的牧民十分和善，奶茶也很好喝。那里最美的是星空，天空很低很低，也很明澈，仿佛伸手可摘星辰。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吹着凉爽的夜风，听着那里的胡琴，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皆可抛到九霄之外最是惬意。后来，我辗转到了大漠，漫天的黄沙河一望无垠的沙海，仿佛是要将人吞没半，令人绝望，却也不得不惊叹那里的大漠孤烟，恒河落日。这两年我差不多跑遍了整个风之国，名山大川，都游览了一番。那样的日子甚是自由，一转眼就过去了。”冷风眼中满满的全是沧桑，落寞。回想起那段日子，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永远过着那样浪迹江湖的日子。
“哇！好多地方！等我日后身子好了些，我也要去！”盈儿看上去十分向往，平时暗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却闪着晶莹的光芒，“只是，我看不见呢。”一声不该有的悲凉叹息轻轻溢出她红润的唇，虽然轻，但他们俩都听到了，心中都是一紧。
路清轻轻地扶着她的头，温柔似春水般地笑道：“放心吧，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让你看看这个多彩的世界。到时你想看什么，哥哥都会带你去，决不食言！”
“真的吗？好耶！哥哥一定要遵守承托哟！我们约定好了！”盈儿兴奋得手舞足蹈，“咯咯”直笑。
路清轻软地刮了一下她的翘鼻，“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冷风见了，笑了笑，从一大堆行囊中取出一个红色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十个药包。“这是塞外以为医师给我的。盈儿的眼睛是由于小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去弄坏的，医师说十有八九是眼膜受损，这服药很有效。路清，你要每天用晨露把这些药按纸封上的剂量敷在盈儿眼上，还有些内服的药，三个月之后便可知是否能复明。”
路清笑呵呵地接过来，道：“我就知道你记挂着！哎，要是庄神医肯出手相救，盈儿也可早日重见光明了！”虽然路清说得轻松，可他知道，凭冷风的谨慎，这服药若是治不好盈儿的眼，恐怕……
“庄神医？听说他和主上有些过节。”
“嗯。据说他妻子身怀六甲之时曾被主上打伤，产下病儿后不久便逝去了。为此庄神医虽不明着报复，但也在暗中与我们相斗，害得我们的人枉死不少。说起来，他和南宫振轩的父亲还是老交情呢。难怪他会出手帮助。”
“不过他脾气古怪，肯帮他们，也不知是否有因。”
“管他呢！现在也不用指着他了！”路清笑看着盈儿，紧紧抓着手中的药，“咱们盈儿有福了！哎，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昨日李正峰带人去杀庄神医，不知能否成功呢。”路清满眼的笑意，看来他看笑话的可能性比较大。
冷风一听李正峰的名字便变了脸色，面具下的双眸微微闪动。
突然，冷风和路清同时冲出屋去，但只见树枝摇动，却早已不见人影。
“会是谁？”路清眯着眼，浑身突然聚起浓烈的杀气。
冷风没有回应。他走到树枝晃动之处，发现了一块布片。看了一会儿，闻到了那股讨厌的味道，用力一握，冷冷地哼一声，转身回屋。路清见他作此反应，又看了一下地上被捏得破败不堪的布片，便知道那是谁了。
路清没有逗留多久便带着盈儿离去。盈儿身子羸弱，路上也只能走走停停。进入山中时，才过午不久。过了一会儿，碍于盈儿受不住，他们又停下来稍作休息。路清拿出水，但却发现已经喝完了，他恐盈儿受不住，便道：“盈儿，你在这里等哥哥一下，我去打水。”
“好，哥哥要快去快回哟！”
“嗯！切记不要乱走哦！”路清拍了拍盈儿的头，看她乖巧地点头，提起水袋，窜入林中，一会儿便没了动静儿。
这一带山林十分静，只有山风和着鸟鸣在奏响。虽然看不见，但，盈儿感受着那和煦温柔的风，懒懒地舒展着有些酸软的身子。她一人无聊，便哼起了小曲儿。那曲子仿佛是从遥远的时代传来，清新婉转，让人产生无限遐想，心里空明澄澈，竟仿似仙乐。突然，原本惬意地享受着的盈儿突然停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周遭动静儿。
山风依旧，只是少了鸟鸣，变得特别安静，又多了些异动。盈儿开始害怕。这十几年来，她几乎都没有出过信阳山，即使是偶尔到山中转转，也有路清相伴。现在，却只有她一人。
“是谁在哪里？”盈儿壮着胆子吼了一声，声音不大，还有些颤抖。可是没有回应，她又提高音调，站起来，吼了一嗓子。“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出庄•盈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