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49、射箭•病发

　　菖蒲收了碗筷，道：“南宫少爷，你先去休息吧，我家少爷该沐浴了。”说道“沐浴”二字，不知是否是南宫振轩多心，竟觉得他有些咬牙切齿，尔后转向庄逍遥，却见他冷汗涔涔，赔笑地看着她。看来他果然是最怕菖蒲的。
　　“菖蒲，我已经好了啦！”庄逍遥做最后的努力。
　　泡药澡的滋味南宫振轩也体验过，而且还是经常体验，那滋味……满屋呛鼻的药味，药汁进入肌肤的感觉，骨髓都刺痛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可言：惨！
　　“不行！师父说了，药浴还要再泡两个月，而且今天少爷不是没有喝药吗？”菖蒲咬牙看着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兼少爷，恨不得掐死他，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庄逍遥知道拗不过，只好跟她去，但临走时他还不忘让南宫振轩等他一起看夜景，虽然他还看不见。
　　药庄不是很大，前院和后院只隔了一道墙，南宫振轩的房间在后院。但他并没有回房，而是一直很困惑，徘徊在前院，庄逍遥和洛依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他就是洛依……如果是她，为何不肯认他呢？难道她是恨着他的？南宫振轩觉得心在紧缩，每一根神经都在痛，那不是发病，而是伤心。突然，他有一个想法，虽然那实非君子所为。但是，不确定一下他又满腹狐疑，不甘心！况且，如果不是，那就没什么；就算真的是她，他不是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一生的妻子了么？应该就没关系了吧？怀着矛盾犹豫的心情，南宫振轩悄悄来到庄逍遥沐浴的房顶，犹豫再三，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片瓦，向下看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心已渗满冷汗。
　　屋里烟雾朦胧，隐约可见沙幔后的人，却看不真切。庄逍遥坐在浴盆中，菖蒲不断向里面添加一些药材和花瓣。
　　“少爷今天很高兴呢。”
　　“是啊！终于见到振轩大哥了！两年前爹说救了他我还不信，非要相见，但爹好小气的，就是不让我如愿！没想到爹居然会让他来送药！呵呵！还是爹最好！”庄逍遥趴在浴盆边沿，美美的笑着。
　　“一定是少爷把师傅说的耳朵都生茧子了，师父才不得不这么做的！”菖蒲不给面子地反讽。
　　“喂喂喂！我可没有求爹哟！振轩大哥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呢！善良、温柔、随和！只是不知道他长得如何！不过不管他长得如何，一定都是人中龙凤之人！要是我是女儿身，定会以身相许！”
　　听他如此说，菖蒲还真是吓得不轻，手都抖了一下，“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庄逍遥瘪瘪嘴，道：“我知道！只不过说笑罢了。如果他真是我哥就好了！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南宫云真肯定很幸福吧！”只可惜他不知道那“优秀”的哥哥此刻正在偷看他洗澡！
　　菖蒲再次很不给面子地讥讽：“可惜，还是斗不过九重天！”
　　却不知房顶的神听了后全身一颤。
　　“谁说的？只是因为振轩大哥生病了而已呀！最后他一定会赢回来的！”庄逍遥嘟着嘴，瞪了菖蒲一眼，不满她的嘲讽。
　　“好了好了！我不说他坏话就是，不然你呀又要闹别扭了！”
　　“本来就是！谁闹别扭了？”庄逍遥不满地掬起一捧水，洒到菖蒲身上，看她一脸臭臭的，才笑了。
　　菖蒲无奈地去拿了衣服和干布，扔给他，道：“时辰够了，出来吧。”
　　“耶！终于解放了！我皮都快脱了三层了！”庄逍遥说着便突然跳出谁来。菖蒲又好气又好笑，她毕竟是女人耶！这个少爷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如此不忌讳！
　　菖蒲出去后，庄逍遥才走出浴盆，调皮地笑着，刚才不过又是他的恶作剧罢了！擦干身子，他套上了衣服才叫菖蒲进来。
　　南宫振轩终于没有了疑惑，刚才他出浴，水汽便消散不少，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和自己一样的身体，男的！失落，绝望，南宫振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里的。不是应该习惯了吗？山风吹过，有些寒意。
　　后来，庄逍遥又去找南宫振轩聊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南宫振轩也累了，是身心俱疲，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早上，菖蒲来敲门他才醒来，这实在是失礼得很，但菖蒲却不以为意地道：“不是南宫少爷的不是，昨夜少爷说你看起来很累，便让我在檀香里放了些安神助眠的药材，所以你才会睡到日上三竿。”
　　南宫振轩这才恍然大悟，否则以他的警觉性，又岂会睡到这时？
　　“南宫少爷，先洗把脸吧，然后去吃早饭。”菖蒲放下都中的脸盆，“少爷已经吃过了，在后山空地上练习射箭，一会儿我引你前去。”
　　“射箭？”南宫振轩大惑。
　　菖蒲点头，“少爷自幼便很喜欢射箭的。今天早上才拆了布，便忍不住去练习一下。”
　　南宫振轩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吃过早饭，菖蒲便带着南宫振轩去了后山。原来药庄后有山，爬到一半时便有一块宽敞的空地，倒是很适合射箭练习。庄逍遥依旧是昨日打扮，只是头上没了白布，明眸清晰可见。南宫振轩走过去，见他正瞄准靶心欲发箭。
　　“咻！”
　　箭离弦而出，直中红心。南宫振轩笑着拍手。庄逍遥闻声转头，仔细一看，恬然笑道：“原来振轩大哥是这个样子呀！”
　　南宫振轩看着他的脸，眉毛浓厚，全然不似洛依的纤细；双目或许是因为才复明，因而不是十分明亮，有些灰暗。说起来，他也真的不是很像她呢！
　　“你射得很好！”
　　“那当然！我从小不好习武，却惟独对射箭情有独钟！我可是有百步穿杨之功哦！”庄逍遥骄傲地说。
　　“看得出来！”南宫振轩实在是不想打击他，虽然他是好手，但也不是那最好的。不过，对于从小体弱的他而言，这也是很难得的了吧。
　　庄逍遥跑到南宫振轩面前，一脸憧憬地道：“振轩大哥武艺高强我是早有耳闻，那你射箭定业不会差吧？听说那日在冰天雪地里你的那一箭好生厉害呢！教教我吧！”庄逍遥递上弓箭，脸上满是期望。
　　南宫振轩笑了一下，接过弓箭，道：“好啊！让你见识一下我爹所创的南宫式射法！”南宫振轩抽出一支箭，向后退去，约有三百步方才停下。
　　庄逍遥大惑不解地看着他，叫道：“振轩大哥，箭靶在这边，你那么远是射不到的！”
　　而南宫振轩却只是笑，泰然地举起弓，瞄准靶心，然后渐渐向上抬高，咻地发出。庄逍遥目光追随着箭的轨迹，砰地一声，正中靶心！他办到了！
　　“哇！！！”庄逍遥跳起来欢呼，“振轩大哥果然厉害！教我教我！”庄逍遥兴冲冲地跑过去，拉着南宫振轩的衣袖，小狗般的脸色看得南宫振轩一阵恶寒。
　　也不待他回应，庄逍遥径自夺过弓箭，搭好，问：“我准备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来，像这样。”南宫振轩站到他身后，双手绕过他，握在弓箭上，慢慢调整弓箭的方位。“可以了。”
　　庄逍遥迫不及待地发箭，菖蒲只见他箭离弦而出，直落到靶心，竟不差分毫！菖蒲笑了，道：“少爷可真是学得快呢！你们再玩儿一会儿吧，我还要去煎药。”
　　庄逍遥兴致勃勃，又发了几支。。南宫振轩则有些心事重重。他走到一边，只见林中树木杂生，草木茂盛，看不穿，望不尽。他重重一叹，眼神竟迷茫起来。
　　“振轩大哥，你有心事？”庄逍遥见南宫振轩独自嗟叹，便走到他身边。
　　南宫振轩浅浅地笑，道：“没事。这里山明水秀，确是一个休养的好地方。只是我今日便不得不离开。”
　　“耶？今日？这么急吗？不能多留一日？”庄逍遥有些失望。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呢！
　　“嗯，还有重要的事去做。”
　　“哦……这样，那，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庄逍遥飘渺地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不忍见他失望，在南宫振轩想清楚之前便已出了声：“有空我定回来看你的。”
　　“真的？那你一定要信守承诺哦！这是我们的约定！”庄逍遥伸出手指，“拉勾！”南宫振轩无奈，约定就约定吧！小指相触，庄逍遥得意地笑了。
　　庄逍遥拿起弓箭，道：“下次你再来，我定会练得更好了！”
　　“好！那时我可要验收的！”
　　“没问题啦！不过，我要礼物！”
　　“礼物？”南宫振轩长这么大还没特地给谁准备过礼物呢，一时之间竟有些发窘。
　　庄逍遥却似没看见，自顾自地说：“对呀！每次我爹回来都会有礼物的！上次是一株马蹄莲。不过，这里不适合种植，冬天一来它就死了。所以，振轩大哥，要给我礼物哦！”
　　“好吧，我会给你带一份礼物的。”
　　庄逍遥欣喜地笑着，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突然，正一脸灿烂笑意的他竟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身，竟是直不起来了。
　　“你怎么了？”南宫振轩心惊地看着突来的变故。想起以前洛依，也是这般的让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