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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逝去•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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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亭外飘零的雪花,老夫人不禁叹了一口气。玄修拿来热茶放在一旁,为她整了整被子。
“不用了,扶我起来吧。”老夫人压住玄修的手道。
“可是外面不比屋里暖和,万一……”
“没关系,我受得住。”
玄修无奈,只得扶她起来。老夫人看着远方,哪里应该是在激烈地打斗吧,而她的孙儿就在打斗的中心拼杀。她想起几十年前南宫为义三兄弟夺权时的情景,弟兄间的残杀,也不必今日之战差多少。“儿媳啊,你说这一战我们胜算多大?”
“娘,我以为九重天倾巢而出,恐怕我们……”玄修低下头,没勇气说下去。
“哦……胜负都不重要,只要人活着就好啊。活着就有希望……”老夫人握紧手中的红绳,顿时悲从中来。
玄修知道老夫人的心思,白发人送黑发人,悲莫过于此。老夫人突然剧烈地咳了一阵,玄修赶紧扶她坐下,帮她顺气,盖上被子,端来热茶。
“娘,进屋去吧,外面凉!”玄修忍住泪,老夫人最近一直咳血,恐怕时日无多……
“哎。儿媳呀,你先去把拐杖给我拿来吧,我想走回去。老骨头好久都没有动了!”
“诶。”玄修应声,跑了回去。
老夫人靠在卧椅上,半睁着眼,看起来很是无力,毫无生气。由于手不活动,那条红绳也只能拿着,却不能再把玩。突然,她睁开了眼,脸上表情复杂。眼前仿佛有金光闪动,渐渐地,她温和地笑了,慈爱而温暖,金光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你看你,还是如当年那般的年轻。可是,你看,我都老成这样了呢!哦,为孝,我的儿,你也来了呢!”震惊过后,老夫人笑眯眯地,抬起颤抖的布满褶皱的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寒风掠过,手中的红绳便随风而去,飘飘荡荡,穿越过纷飞的雪花,飘向天际,不知去向哪里。
玄修拿来拐杖,步入亭中。好安静……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老夫人一只手垂了下来,双眼紧闭,神色安详而满足。
“娘——”终于忍不住,玄修手中的拐杖掉在地上,她扑过去,抱着渐渐冰冷的尸体大哭,希望可以唤回那人的回应,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响应。
“哐当!”
九节鞭被硬生生地砍断。
南宫振轩身上已有多出伤痕,鲜血直流却顾不得,反观九重天的尊主却只被打伤了一两处。然,九节鞭已断,胜负已分。南宫振轩咬着牙,咬出了血也浑然不觉。他只恨!
“兵器都没了,你还想赢我么?你还是交出玉蝴蝶,说出其中秘密,任我处置,那我就放过你的家人。”尊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南宫振轩。
而南宫振轩却笑着,突然问:“鲁班门下弟子最擅长的是什么?”
呃?显然是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尊主明显一怔,“哼!该不会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吧?”
这回换南宫振轩吃惊了。他是如何得知的?不是已经保密了么?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有他,陈管家和陶剑呀!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随手拾来一柄剑,看着一下,道:“鲁班门下弟子自然最擅长耍大斧咯!”这是洛依告诉他的,一次玩笑的话,不知怎的,他却牢牢记住了,拿来戏耍尊主。
“哦?呵呵……我倒忘了你本应该最擅长用剑的!只是你平时不使剑,瞒了不少人!”
“哼!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吧?”而你竟然就知道!南宫振轩脑中闪现出一个人,他们小时候的情形历历在目。他目光锐利,剑锋直逼尊主而去。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失色,日月无辉,所有人都忘记了动作,只是看着他们。
只见南宫振轩人影闪动,快到人眼追不上的地步。冷风这才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方才和他交手,他只不过用了大约七成的功力!冷风顿时汗如雨下,这人实在太恐怖了!他那身功夫也着实惊人,怪道主上定要夺得!
陶剑看向这边,甩掉那些杂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不肯错过每一个细节。
尊主突然放声大笑,那狂肆的声音,响彻大地:“哈哈哈哈……原来世上真有如此奇妙的功夫!不过,你火候还不够,敌不过我!”他当下南宫振轩的每一次攻击,但由于南宫振轩实在是太快了,他竟也一时无法还击。
再强的人也总有累的时候。由于消耗过多,再加上浑身伤痛,南宫振轩体力不支,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只是一般人看不出,却是瞒不过尊主的眼。此时尊主也受了些伤,但南宫振轩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他向后跳去,半跪在地上,以剑支撑着身体,一大口血就喷涌而出。
“师兄!”陶剑惊呼,跑到他身边。
“你勉强练功,只会害了自己。以为自己有点儿能耐就成了吗?哼!毛头小子!”尊主轻蔑地道。
“不用你废话!”南宫振轩一吼,又是一口血喷出,满口都是腥臭,头也开始发晕,身上更加疼痛。他勉强站起来,但身体明显在发抖。“今日我便是死了,也要先解决了你!”那傲人的气势,却没有因为受伤而减弱。
“师兄,你不要强撑,让我来!”讨教说罢便冲了出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甚至忘记了呼吸:陶剑垮了两步,突然转身,剑锋至此如南宫振轩腹部,又从他背后穿出,浓稠的血沿着剑留下,染得雪地一片殷红!
南宫振轩怔了片刻,疑惑地看着陶剑一脸冰冷,突然跪倒在地,连连咳血。
“为……为什么?你就是……必胜的计谋么?”
“你现在才猜到?太晚了!”陶剑邪佞一笑,毫不留情地抽出剑,任他鲜血横飞,溅到自己衣摆上。
“呵……呵呵……我……我就奇怪,你……你明明是来……来追黑白无……无常的,可是……你却并……并没有费太多精力却,而且,他……他竟会知……知道我走……走火入魔的事,也很……奇怪,原来……原来竟是你!”南宫振轩狠狠地瞪着陶剑,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
“生气了?啧啧啧!真是的!”陶剑惋惜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南宫振轩,看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永远消失了。但他没有半点儿伤感。
南宫振轩捂着正汩汩流血的伤口,侧到在地上,冰冷的感觉霎时传遍全身,触动每一根神经,内伤外伤已分不清。
“少爷!”
“哥!!!”
陈管家和南宫云真欲过去,却被李正峰等人拦着下来,死死缠住,不能靠近半分,只能干着急。
“你……一直都是……潜伏在……在我身边?”
“是的!如果不是我一直以你师弟的身份出现,你又岂会如此信任我?哈哈哈……”
刺骨的寒伴着雪花落到他颤抖的身子上,却掩盖不住他凄凉嘲讽的干笑:“真是……讽刺!先是崔子炎,现在……现在又是你!……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对我辜负……辜负两个女人的惩罚!不过,即使你……你们杀了我,也……也休想找到玉蝴蝶!”
陶剑一怔,问:“你什么意思?”
南宫振轩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冰雪冻结了鲜血,冰冻了肌肤,寒彻了骨髓,也冰封了心……“洛依……”九重天尊主见他不开口,走到他面前,踩在他脸上,问:“你不说出玉蝴蝶在哪里,我就血洗你南宫府!”他一用力,南宫振轩的头就向雪里埋了三分。
“呵呵呵……杀了我,并不……表示你们可……可以顺利进城!呵呵……”
“主上,不如先杀了他,再去南宫府搜查!”陶剑道,“留着他反倒是个祸害!”
尊主想了一会儿,想万一让他侥幸逃脱,那日后可就难以对付了,也赞同:“嗯。可惜了一块好材料啊!哎……”尊主惋惜着叹息,转身向后走去,意思是交给陶剑处理了。
陶剑看着地上还剩一口气的人,轻蔑地啐了一口:“师兄,你最不该负她!”说罢,他举起剑,狠狠地刺下……
南宫振轩看着远方,视线越来越模糊了呢……却没有看见她来……他慢慢闭上了眼……
“锵!”
陶剑手中的剑断裂,眼前突然扬起一片雪雾,迷了他的眼,吓得本能地退后两步,当他再看清时,眼前哪里还有南宫振轩的影子?
尊主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没想到会有人用遁地之术救走他,神不知鬼不觉,一时竟也有了怔愣。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后悔没立即就杀了他!
战斗仍在继续。而城里南宫府白幔飞扬,再次办起了丧事,全副上下陷入一片悲恸中,因为,他们的老夫人死了。
南宫云真跪在灵堂上,一边化冥币,一边抽泣。由于战斗,来祭奠的人很少,显得凄凉。
“小姐,别哭坏了身子。”陈管家劝着她,而自己也是双眼通红,看来是背地里哭了很久。
“找到哥了么?”南宫云真声音沙哑,说话也有气无力。
陈管家摇头,“没有。不过这也是好消息。”至少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陈管家,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诶。小姐要保重身子。”
南宫云真一个人在灵堂中,如今这个家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还像个家吗?这一切,只能令人神伤。谁又会料到,神气的南宫府竟在一夜之间就成了这凄凉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