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41、释然•发狂

　　冬天快到尽头，但今年却仍有雪，看来这个冬天很长。
　　南宫振轩练完功出来，伸了个懒腰。为了保证城中安宁，他已是几天不眠不休。他出府去，正欲出城，却见陶剑、小健和小琳回来。
　　“你们回来了？伤好了么？”南宫振轩迎上去关切地问。
　　“我没事，不过小琳还得多休养几日，冷风那一掌险些震碎了她的肺脏！还好陶大哥及时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捡回一命。”小健笑道。
　　南宫振轩看向一直无视自己的陶剑，微笑道：“谢谢！”
　　陶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冷冷地说：“不用如此客套，我只是看不惯九重天的人！还有，如果不是他们兄妹求我，我才懒得回到这里！”
　　南宫振轩听了不怒反笑：“回来就好！小健，你快扶小琳进去休息吧，你也在府中等我，我有时出城一趟。”
　　“出城？我也去！”陶剑竟然急切地想要跟去。
　　南宫振轩想了一下，多一个人也不是坏事，便道：“也好，走吧。”
　　南宫振轩和陶剑来到城外南宫怿的临时住所。南宫怿正和手下人商量人马分布问题和布阵问题，见他们来了，便谴退了手下人。
　　“振轩，城中情况如何？”
　　“还算好，只是冷风和路清皆在城中，也难以对付。这里呢？”
　　“前些日子有人从城中撤出，不过我们已经将他们阻杀。九重天大队人马天天来犯，每日战术都在变动，声东击西，这里人手太少，调动困难，兄弟们也吃不消。”
　　南宫振轩点点头：“九重天是想耗尽我们的实力。我会再派些人过来。四叔，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和陶剑去前方看看。”
　　“好，不过你们要当心。”
　　走向密林中，四周尽是枯木积雪，一片凄凉景色，让寒意更甚。
　　“师父还好么？”南宫振轩突然问打破了沉默。
　　“师父身子一向硬朗，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最近有些心绪不宁，故而有些担心。”
　　“她死的时候你也心绪不宁么？”
　　南宫振轩浑身一震，错愕地看着他。一会儿，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苦笑道：“啊，是的。只是，我不知道会是她。我以为是奶奶。如果不是丢失八卦乾坤盒，如果我不曾怀疑她，我想，她也不会出走的。”
　　“其实，我开始也不理解你，但现在我明白了。在那种情况下，说不定我也会怀疑呢！所以，我想，这一切也不能全怪你。”
　　南宫振轩更加错愕，也十分震惊。看着他这个视如亲兄弟的师弟，他问：“你知道洛依最喜欢什么花么？”
　　“嗯？”陶剑不解。
　　“是丁香花！忧伤的丁香花，会开满南宫府的！所以，她会一直在那里的！”
　　陶剑一怔，看着南宫振轩脸上谈谈的却柔和得可以融化冰雪的笑，突然明白了，笑道：“是啊，死去的人，便只能活在记忆中。”
　　南宫振轩长叹，想到她临走前的纸条，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倘若她还尚在人世，我便不会知晓她的真心了。造化弄人，这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她的……真的？”陶剑突然觉得喉咙堵得慌。
　　“嗯。我一直以来都以为她只是受迫嫁给我，对我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可是，我却错了，原来我一直都在伤她的心。”对于这样的自己，他觉得不可原谅。
　　陶剑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问：“我以为你们一直都很恩爱的呀！难不成，你们一直以来都只是在演戏？”
　　“是的。我一直不娶妻，奶奶也着急。现在终于娶了，奶奶自然高兴。但如果奶奶值得我和她只是在演戏，会很伤心的。我知道这委屈了洛依，但是她却没有怨言。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在乎呢？如若不是她早喜欢上我，也不会留在南宫家了吧。”
　　“你也真做得出来！”陶剑突然爆呵，“人家好歹也是女儿家，你如此待她，她该有多伤心你知道么？”
　　“我现在知道了。可是……啊——”南宫振轩突然捂着胸骨胸口靠在树上，半跪着，脸上尽是冷汗。
　　陶剑顿时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
　　喘息了一会儿，疼痛感稍减，南宫振轩勉强笑道：“不碍事的，一会儿就会好。”
　　“手给我！”
　　“不要紧的。”
　　“给我！”陶剑强行抓住南宫振轩缩到背后的手，一把脉才发现他脉象混乱到了另他咋舌的地步，一股气息横冲直撞，七经八脉也移了位，显然是走火入魔的迹象。“你不要命了么？练的是什么邪功？”
　　“不是邪功，只是不小心走火入魔而已。不过，你别忘了，我南宫家的内功心法可是天下无敌的。不用担心。”
　　“可是……”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南宫振轩扶着树站起来，却发觉腿软的紧，眼前也有些雪花，但为了不让他担心，他强忍住，笑道：“走吧。”
　　陶剑无奈，只好跟上去。
　　突然，前方雪地里有了动静儿！他们身体比脑快，立即跳上树，躲在盖满白雪的树枝后。前方走来一行约三四十人，都身着九重天的衣服，带头的是段刀和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
　　那小队长狗腿地凑到段刀身边，压低声音，道：“段爷，听说酒爷和仙姬被杀了，此事可是真的？”
　　段刀顿时瞪大了眼，那白眼仁多的眸子看起来更加可怖：“你他妈的怕了？”
　　“嘿嘿！说不怕那是假话！现在兄弟们都在谈论这事儿呢。酒爷和仙姬武艺高强，却被悄无声息地杀了，兄弟们最近又老是和南宫家交战，难免有些心惊。”
　　听他这么说，段刀似乎也紧张了一下。他抓紧空无一物的袖子，脸色惨白，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他们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不过，主上有必胜的计谋，我想这回南宫家铁定完蛋！”
　　“什么必胜的计谋？可否告诉小的们，也让我们乐一乐？”小队长惊喜地问。
　　段刀瞪了他一眼，吓得小队长便低头退了一步，显然是让他不要问太多。这时，树上落下一团积雪，原来是南宫振轩内伤发作，一时不慎便踩掉了一大块雪。
　　“南宫振轩！！！”段刀惊呼一声，向后退了三大步，其他人围了上去，但面有惧色，拿到的手也在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南宫振轩和陶剑从容地跳下来，因为南宫振轩强压住疼痛，外人也看不出来异样。
　　段刀握紧手中的刀，眼皮一跳一跳的，说话的气势也没了：“你……你们来此何事？”
　　“找你！”陶剑咬牙道。
　　这一说，段刀的心脏漏跳了两拍。想到酒六和仙姬妖女的死，他突然问：“难不成六九和仙姬也是你们所杀？”
　　“错了，是我杀的！”陶剑抽出雪亮的剑，寒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狰狞，“你们要为曾做过的事付出惨重的代价！”
　　南宫振轩也抽出九节鞭，随时准备出手。
　　“段爷，这可如何是好？”小队长紧张地问。仔细一看，他竟连腿都在发抖。
　　段刀一咬牙，横起刀，大吼一声“拼了”便迎头而上，其他人也跟着他冲上去。
　　陶剑见他们冲过来，正欲动作，但却突然觉得南宫振轩身子一抖，这才察觉他的不对劲。他当机立断，上前一步按住南宫振轩的肩，道：“师兄，这些喽啰不用你亲自出手，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段刀冲到他眼前，陶剑正欲挥剑，却看见一道银芒划过，一人先他一步冲了上去，确实南宫振轩。他九节鞭挥动，如银蛇在手，灵活地在前方开路。段刀顿住脚，弯下腰，横刀斩去，但见南宫振轩猛地一跳，躲过一击，同时九节鞭回转，打在段刀背上，一道深深的血痕顿时横在段刀背上，皮开肉绽。
　　被这猛一击，度熬到身子不稳，跌坐地上。陶剑见其他人过来，便也顾不得南宫振轩的异样，冲杀过去。
　　段刀到但觉身后凉风嗖嗖，便本能地挑起，南宫振轩的九节鞭直插入雪中，吓出了他一身冷汗，还好躲得快！而背后的伤口涌出鲜血，却在这冰天雪里立即凝固，更觉疼痛。
　　没给段刀喘息的机会，南宫振轩又是一鞭子呼啦地汇过去，他举刀迎击，却不料九节鞭身为灵活，缠住了刀身，南宫振轩用力一扯，刀便脱离了他的手。段刀随手夺来属下的长剑，可不幸的是他不善使剑，这于他是无济于事。段刀想硬拼又根本不是南宫振轩的对手，所幸逃之夭夭，便弃剑向后窜去。
　　南宫振轩冷冷地笑，也不急着去追，只卷来一把剑，向前一甩，剑直冲而出，劈开两个人的身体，最后稳稳地插进段刀体内，他只来得及瞪大眼，便倒在了雪地上，蜿蜒的血水淌出，如蛇般流向远处。
　　众人见状皆惊，腿也更软。连陶剑也着实吓了一跳。只见南宫振轩转身，脸上尽是阴霾的邪笑，狰狞恐怖，仿佛地狱修罗。他猛地跳起，转身一扫，又是数人身首异处，碎尸遍地。其他人都吓破了胆，有的弃剑逃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竟晕死过去。然而，南宫振轩此刻似乎怒火中烧，对他们的投降视而不见，他卷来地上的剑，向活着的人射出，须臾之间，这里已是尸横遍野，血溅百步，尸体的碎片更是多不胜数，看得陶剑一阵发毛。
　　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还不能消化这阿鼻地狱般的场景竟是出自一向温文尔雅的师兄之手，陶剑呆愣了片刻，待他看向南宫振轩，只见他脸上脸上那阴霾的邪笑荡然无存，现在只是疲惫、痛苦，他欲说什么，但南宫振轩一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