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37、病重•发威

　　秋已尽，天更凉。
　　空旷的庭院中，李旭一个人在树下发呆，不知是在看枯枝，看是天空。李正峰走来，见他那痴傻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掉头离开。
　　李旭看着树的缝隙，神情呆滞，手被冻僵了也没察觉。现在，李府人少了，有空来照顾他的人也少了。隐约间，从他朱红的唇间溢出几个细若蚊蚋的字：“妹妹……”
　　李正峰来到书房，他愤怒地坐在椅子上，左右不安稳。
　　这时，李夫人被丫头簇拥着进来。她见李正峰很是生气的样子，便谴退丫头，自己走到他身边，轻柔地伏在他肩上，问：“烦恼什么？”
　　“哼！还不是那不争气的畜牲！整天痴痴呆呆，除了吃喝拉撒，根本一无是处！想我李正峰怎会生出这种白痴？”
　　李夫人得知他是因为那个蠢货而心烦，不屑地冷哼：“当初我不就说赶他出去得了？现在好了，心烦了？自讨苦吃！”
　　“我还不是为着李家香火着想吗？你要是能为我生个儿子，我还会留他？”
　　李夫人一听，这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你倒说我的不是了？有本事你让那傻子给你留后吧！哼！”
　　李正峰琢磨了一下她的话，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你去无色一个女子，让他成亲。我在九重天地位也差不多巩固了，只待有机会除去冷风那眼中钉，那我便会取代他在九重天的地位。到时若没有后人，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你话可别说得太早！那冷风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不用你个妇道人家抄心！我养那畜生二十几年也够了，你倒是得快些，他留在这里也只会是累赘！”
　　“我知道，你不用催。怕只怕那傻子生不出孩子！”李夫人哼哼着拂袖而去。
　　但第二天李旭便离奇失踪，李府的人只在水边找到他平日里从不离身的金锁。

　　冬天到来，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才一夜，雪便积了厚厚了一层。虽然白天艳阳高照，但仍冷得厉害。
　　老夫人躺在屋里的卧椅上，看着窗外的冰天雪地。被雪覆盖的院子白茫茫一片，毫无生气。
　　“娘，该喝药了。”玄修倒好刚煎好的药，送到老夫人嘴边。
　　可老夫人却摇头：“先放那儿吧。我这身子，怕是调养不好的了。”
　　玄修为难地放下药，为她理了理滑下的被子，笑道：“娘，总会好的，等春天暖和了便会好。”
　　“哎……这冬天可真是折磨人。日子过的也真快呀，算算孙媳来我们南宫家的日子，都快半年了吧？那时正是夏末秋初，现在却是严寒隆冬！哎，我苦命的孩子……”
　　“娘，别再伤心了，洛依在地下知道也会不安的。”
　　老夫人拭了泪，强笑道：“我也就是怪念得紧。对了，这两个月振轩都在忙什么？”
　　“听说九重天有秘密计划，是要攻占这里，振轩每日忙着安排人明察暗访，好找出那些潜伏的人。现在每天都有人被杀，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实在是难以防范。”
　　“那你可得多照顾他。我说怎么他最近消瘦得厉害呢，这也真是够累人的！咳咳咳……”老夫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玄修赶紧递过手帕，老夫人捂口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玄修收起手帕，又把药端过来：“娘，把药喝了吧。”
　　“诶。”老夫人这才叹息着喝了药。
　　玄修替老夫人盖好被子，便退了出去。走了一段，她停了下来，打开手帕，果然有一片刺眼的鲜红！老夫人咳血已经有一段日子，看来她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玄修吩咐丫头们把手帕烧了，并对此事守口如瓶，不准泄露半点。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南宫云真洗了脸，便去倒水。夜里凉风嗖嗖，着实难受，她回房便关上了门。这时，屋外传来悲凉凄楚的笛声。南宫云真推开窗户，果然看见站在远处房顶上的路清。她已经习惯他夜夜在那里吹奏，但她很是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执着。天寒地冻的，他受得了吗？虽然是练武之人，长期如此，也不好吧？南宫云真想着，便带了斗篷悄悄出去，也没有想过自己现在的心境意味着什么。
　　路清见她走来，便跳下去，笑道：“难得呢，你竟然出来了。”
　　南宫云真一把将斗篷扔过去，道：“给你！以后别再像鬼哭似的在这里吹奏了！你赶紧离开吧，我哥最近太忙才没工夫注意你，过两天等我哥闲下来便有你好受的！”
　　路清先是一怔，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关心我么？”
　　“谁……谁关心你？”南宫云真一愣，她干嘛没事说这些话？不是应该杀了他吗？她现在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这冰天雪地的，她为何会觉得热呢？她定了定神，凶神恶煞地道：“哼！少在那边臭美！我是怕我哥找你的时候，你会伤及无辜！快滚吧！每晚都吹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滚吧滚吧！”
　　路清轻笑：“好吧，我不吹了。告诉你哥，九重天一定会叫他俯首称臣的！”
　　“哼！痴人说梦！”南宫云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这可是极有可能的！尊主志在必得，非打垮你们南宫家不可。你呀，最好别卷进去，让你哥去处理，要不然你死了我就无聊了！”
　　“放心，你死了我也不会死！不跟你啰嗦了！这天真是冻死人了！”南宫云真紧了紧衣服，不理睬路清就径自走了。
　　低下头，摸着身上的斗篷，路清得意地笑着，暖如春风。

　　信阳山，九重天。
　　尊主站在负手而立。四周亮白的雪映得他衣袂偏偏，仿若仙人。
　　身后，冷风仰望灰蒙蒙的夜空，嘴角紧抿。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也特别大。”尊主道。
　　冷风沉默。
　　“虽然八卦乾坤盒的秘密没有解开，不过，时机已经成熟。多年的忍辱负重，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尊主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冷风，等我们攻下风之城，你想做什么？”
　　冷风收回悠远的目光，又看向前方无限的白茫茫，道：“我想退出。”
　　“呵呵……”尊主没有惊讶，反而轻笑，“我早料到你会做这样的回答。好！只要夺下风之城，灭了南宫一族，我便应允你的请求，到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你不要忘了还有我这副老骨头在京城等着你回来继承我的大业！”没错，他没有子嗣，早就决定将冷风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主上，你明知我对此无心，又何必用此留我？”
　　尊主深深叹息，看不到他是何种表情。半响，他缓缓地道：“冷风啊，我是你为嫡亲，你就真忍心就此离去？”
　　“我现在身无牵挂，生死于我尚无意义，何况是名利？留下于您也无用。还望主上成全！”
　　“哎，罢罢罢！我是留不住你了！好吧，只要你攻下风之城，去留便由你。”
　　“多谢主上！”冷风深深作揖。寒天的雪，衬托出他的双眸更加寒冷，仿佛千年的寒冰。
　　尊主无奈地叹息，一挥袖，道：“你去吧，等我指令。”
　　“是。”
　　冷风离开后，尊主回到洞中，正见李正峰在总坛内独立徘徊。
　　“是你？来此何事？”尊主不冷不热地问。
　　“主上，听说您已决定要进攻风之城，却为何独独不让我参与？”他这几日都甚为不平，这根本就是藐视他的存在！
　　“哦，是这样，你初入九重天，对有些事还不清楚，派你去恐怕和其他人马配合不佳。你放心，日后定会重用于你！毕竟是我们请你加入的嘛！”尊主说得很是含蓄，日后是多久之后？永远？
　　李正峰神色凛然，眯起眼，问：“主上如此说，莫不是不信任我？”
　　“信与不信，是没有确定含义的。好了，你下去吧，我要练功。”说完迈开大步向里走，根本没有和他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李正峰负气走出去，心底觉得窝囊，却又不敢发作，握紧了拳，捏得指节泛白，可见他心中的愤怒。

　　纷纷扬扬的雪又开始降落，寒意更甚。
　　南宫振轩和南宫怿、陈管家在书房商议人员布置之事，南宫为忠和南宫为廉却突然造访。
　　“二叔三叔突然到此究竟所为何事？”南宫振轩沉色道。
　　“南宫振轩，你究竟是何用意？”南宫为忠开口便怒气冲冲地质问，“你重用一个被逐出家族的人也不肯找我们，是不是欲将我们也从家族中除名？”
　　南宫振轩无力地看着他们，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解释道：“二位叔叔误会了，你们不是有事做了吗？四叔原本手下无人，这才跟在我这里的。”真是不明白他们这时还为这种琐事争个什么劲儿！
　　“哼！”南宫为廉气得就差没化身为牛，两个鼻孔喷火了，“我看你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凭什么他一个外人却可以参与如此机密的事而我们却只能守着自己的小地盘等候你的安排命令？当我们是什么？雇佣来的工人么？”
　　南宫振轩见此二人气势汹汹，想来是讨不到说法就不会罢休的。而且，对于他们二人如此指责南宫怿他也很是不高兴！
　　南宫振轩还未说话，一旁的南宫怿却忍不住了：“二哥三哥！大家同是姓南宫的，同为南宫家做事，又何来的外人之说？我承认自己是被赶了出去，但是，族规有说过不可以让被除名的人再回来帮忙的吗？再说，大家目的都是为着南宫家，又何分彼此？”
　　谁知南宫为忠极其鄙夷地瞥了南宫怿一眼，不屑地说：“这里哪有你个外人说话的份儿？莫不是你穷困潦倒到打起了歪主意，想来南宫家分一杯羹？哼！”
　　突然，南宫振轩“嚯”地站起来，瞪了他二人一眼，对陈管家道：“陈管家，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就由四叔来统领各庄人马，其余人等不得有疑义，若有不服者，不必解释，给他么两个选择，一是留下听从四叔差遣，二是逐出南宫家！”南宫振轩说得决绝，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其实他也只不过是让他二人的言语激怒了而已，这些话就是要说给他们听的，他是当家的，他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南宫振轩爆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