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35、死讯•追悔

　　不要……
　　不要！！！！
　　南宫振轩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洛依，梦见她被梅昌的人乱刀砍死在北庄里。看看窗外，此刻已是天明。明明已经醒来，可不安的心却没有纾解。
　　一切事务都交代妥当了，他也无心去干什么，便去找许瑶。许瑶一如既往地等着他的到来，这让他的心宽慰了不少。南宫振轩把昨晚的梦境告诉了她，却换来她的一阵嗤笑。
　　“只是个梦罢了，何必太在意？”
　　“可那梦太过真实，让我有些错觉，总以为她会……”
　　“有的时候梦是反的，坏梦却象征着吉兆，说不定她会回来呢。”
　　尽管许瑶这么说，但南宫振轩还是不安心。突然想到洛依留的字条，他突兀地说：“她不会回来的。小瑶，我们成亲好不好？”
　　呃？被他这么冷不丁地一问，许瑶愣了几秒，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做答：“轩，我……”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只是随口说说。不要放在心上。”他有些失望，但那勉强的笑却掩去了不少。许瑶的想法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可是却完全不对。

　　崔子炎回到住宅，便把洛依的话全数告诉了杨瑾。听完后，杨瑾当场晕倒。崔子炎赶紧掐她的仁中，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杨瑾死死地抓住崔子炎的手臂，泪眼婆娑地问：“告诉我她在哪里？”
　　“在城外西山崖边跳下去的。”
　　杨瑾全身瘫软，但她忍住悲痛，强行支起身子，吼道：“快带我去！”
　　她是恨她可是，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洛依会离她而去！她不要！不要她死掉！为什么要那么残酷，在死前告诉她真相？
　　南宫振轩本欲和许瑶共进午餐，但手下人却急匆匆跑来，说大事不好。见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南宫振轩便知他是碍于许瑶在场不好说，于是就和他到了外面细说。
　　“究竟何事？”
　　“少爷，城外探子回报，说今天早上看见少夫人被九重天的人追杀，最后被逼到西山悬崖上。后来崔少爷也到了，可少夫人却……却纵身跳了下去！”
　　轰！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南宫振轩愣愣地看着报信的人，竟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少爷？”
　　没有告诉许瑶一声，南宫振轩拖着需软的步子，骑上手下的马，想着西山方向狂奔而去。心中破了一个大洞，耳边只有那噩耗，脑子里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浑浑噩噩，眼睛也有些泛酸。
　　崖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零碎的杂草细石和被打得碎了一地的溜溜球的碎片。南宫振轩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小心地捧在怀里，心中万分难受。他想问她，为何那么傻？为何选择死也不肯回去？为何不肯和自己商量？为何不肯给自己一次机会？傻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身后传来马蹄声，他赶紧拭了泪。杨瑾下了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崔子炎只是远远地站着，并没有过去的意思。此刻他看见狼狈的南宫振轩，竟没有平日的恨意。
　　“小依！小依！”杨瑾扑到崖边，大声叫喊，可只有千载悠悠的白云回应着她，“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姐姐？你快告诉我啊！我要听你亲口给我说！小依！呜呜呜……”
　　姐姐？南宫振轩着实吓了一跳。原来洛依竟会是她姐姐？怪不得每次说道她时，洛依的神情都怪怪的。
　　“为什么你不早些告诉我？你这个大骗子！”杨瑾一拳打在地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不归鸟是你写的？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是我抢了你的爸爸？为什么……”
　　南宫振轩握紧手中的碎片，心中一阵阵抽痛，连手掌被划破也没有感觉到。洛依她之所以不告诉杨瑾，或许是不想她知道后会如此伤心吧。
　　他们一直在崖上待到傍晚。杨瑾终于止不住了哭泣，可心中仍然十分难受。她坐在地上，双臂抱膝，下巴放在膝盖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地，不时抽泣一下。
　　南宫振轩用布包好手上的伤口，无意中扯出了洛依留下的字条。看着那些自己，他心中更加难受。目光突然落在那些他看了很久还是不懂的字符上，突然他觉得或许杨瑾看得懂，就问：“你和洛依来自同一个地方，你能看懂这纸上的符号究竟是何意吗？”
　　杨瑾只知道那是洛依的，便抢过来看，可这一看，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害她伤心的要离开？她哪里配不上你了？”
　　“她到底写了些什么？”
　　“那……那句话是因为，‘Sorry，but I love you！’，意思就……就是，对不起……我爱你！”
　　轰！
　　心中某处崩裂。南宫振轩再次陷入脑中空空的状态。半响，他终于回过神来，鼻尖酸楚难耐，心里堵得发慌，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他收好纸条，步履蹒跚地爬上马，也不理会崔子炎，向山下奔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你这个笨蛋！
　　崔子炎见南宫振轩走了，才走到杨瑾身边。他蹲下，抹了她脸上的泪痕，道：“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不！我要在这里陪她！我不要她再孤独……”
　　崔子炎的眉头皱的死紧，他突然抓住杨瑾的双肩，用力地摇晃：“她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吧！你不明白她对你说的话的意思吗？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她希望你……希望你回去！”
　　杨瑾被他的样子吓得怔住了，泪水挂着脸上，也不落下。最后，她似乎是明白了，似乎还是不明白，但却是跟着他一同回去。
　　南宫振轩下山干什么？他绕山而行，一直向下，可却被一条宽大的河流阻住了去路。又绕了一圈儿，还是不能再向下。他绝望地立在河边，心中焦急万分。凉风吹起他的衣襟，他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桀骜，可他的内心却又是那么的焦虑和自责。下不到崖底，他如何确认她是生是死？
　　“洛依——”他对着大河，用力大吼。吼声久久回荡在山间，伴着秋风散去。可是还不够！他揪着胸前的衣襟，胸中的感情岂是这一吼就能宣泄的？不够！泪水再次滑落。洛依，若你侥幸活着，是否愿意再给我这愚人一次机会，再次回来？
　　深夜，南宫振轩才回到府中。他让陈管家派人到崖底去搜，可几天过去，仍旧没有任何消息。无奈之下，南宫振轩只好将消息告诉每一个人洛依的死讯。老夫人得知后痛心疾首，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悲也？
　　南宫家办起了丧事。南宫振轩把所有的事都交给陈管家，自己只在一边看着人来人往。此时他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事，他只知道，洛依死了，永远离开了。没有她的尸体，他们只好给她了一个衣冠冢。
　　南宫振轩回到住所，正欲跨进去，却被南宫云真叫住。
　　“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些。”她的眼睛红肿，看得出来是哭得很惨。
　　“我知道。”
　　“我看这些天你也没休息好，趁今天客人少，你就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
　　“嗯。”南宫振轩也没多说，就推门进去。
　　南宫云真见他形单影只，心里只倍感伤感，也同情他，更同情英年早逝的洛依。
　　按理说洛依的东西应当全部放入衣冠冢里的，可南宫振轩却将初见洛依时她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所以这屋里除了火盆和香烛的味儿，什么也没有。
　　南宫振轩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上面的发丝还在。他取下来，挽在手中，拿到眼前，可风一吹，头发便脱离了他的手。他慌忙地想要去追，但发丝落入火盆中，化为灰烬。南宫振轩丧气地倒在床上，刚闭上眼，两行泪便趁机滑了下来。
　　南宫府外挽帐飞扬，两名披麻戴孝的下人迎送宾客，里面更是哀声四起。
　　面对这样的情景，陶剑立在府外呆愣了片刻，只觉得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他跑进去，府内人来人往，白幔翻飞，刚一进去，诺大的“奠”字便突兀地冲入视线。陶剑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南宫云真，便过去，只见她双目红肿，面容憔悴。
　　“发生了什么事？”他急急地问。
　　“嫂子她……”她哽咽了，捂着嘴，泪又止不住地滑落。没有一次她可以将洛依的死讯说完整。
　　“哐当”一声，陶剑手中的剑落到地上。
　　“你……你说谁？”他双手用力握住南宫云真的肩，几乎将她虚弱的骨头捏碎。
　　“嫂子！”南宫云真甩开他，用力地吼。
　　陶剑踉跄地后退几步，一脸的不信。他摇着头，拔腿就跑，直冲入南宫振轩房内。氤氲的烟雾缭绕着整个屋子，挽联设在屋的正墙上，醒目的“奠”地前摆了一个灵位，上面刻着令陶剑几乎停止呼吸的字。他走进去，稳住身子，眼中泛起水雾。
　　“你回来了，请坐吧。”南宫振轩走出看，冷清地看着他，淡淡地道。
　　“怎么会这样？”陶剑爆吼，“我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何你要再次害她受到伤害，而且还丢了性命？”
　　而南宫振轩不语，只是如标杆般立着，面色冷漠。
　　“你说话呀！”陶剑气急，一掌朝南宫振轩招呼过去。而南宫振轩竟不躲不闪，结结实实地接下这一掌，被震到地上，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是我不好，”南宫振轩终于说话了，“如果不是我怀疑她，不信任她，如果不是我说了令她伤心难过的话，她就不会走，也更加不会死！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是我……”
　　陶剑见他一脸痛苦，一脸悔恨，怒气也消了些，但依旧冷硬地说：“师兄，方才那一掌，对不起。不过，对于她的死，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说完，他一拂袖，转身出了南宫府，一点儿留恋的意思也没有。
　　南宫振轩手撑着地，泪水再次爬出眼眶。
　　原来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可是为时已晚……
　　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作者有话说

　　南宫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