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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亲爱的克劳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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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人人都爱克劳馥。他帅气多金,绅士迷人,永远是得体的西装和温和的笑容。一头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眸犹如载满星河。总之,卡尔·克劳馥是这座城人人都知道的人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克劳馥的名字开始在政商各界流传。有人说他是来自英格兰西岸的资本家,有人说他发迹于美国洛杉矶,还有人目睹他曾在中国的某个论坛会议上出现过……无人知晓他的真正身世,也没人知道他有多少家底。
“或许他做钻石生意,也有可能是房地产。”小布莱迪手执香槟同友人猜测,视线越过餐桌上的玫瑰,停留在主位风姿绰约举止不凡的男人身上。
“谁知道呢?”友人说:“他可真是慷慨,挥金如土,送给克鲁斯的车少说也得三百万。”言语里透着羡慕,如果他早日与他交识,没准那辆湛蓝色小跑的主人就是自己了。
谈话间,讨论的对象走了过来。他身形颀长,裤腿笔直的垂在黑色牛津皮鞋上。西装连同里面白衬衫的袖子挽起一节,露出精壮的小臂。“玩得开心!”他举杯,碧绿色的眼眸俏皮地眨了一下,嘴角弯起,现出若隐若现的梨涡。加拿大人鲜少会有梨涡酒窝这一类玩意儿。
他无疑是个迷人的家伙。在场的每个人都承认。他们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喝着他的香槟,吃着蛋糕和上好的牛排鹅肝鱼子酱,在他的领地尽情挥霍。泳池边,女士的泳装犹如利器直刺单身男士的胸膛,不见血的夺走他们的心脏。
克劳馥站在白色城堡的顶层阁楼,灯光下,他的脸越发深沉迷人。轻晃酒杯,他像个大方的国王,垂下眸子巡视着他的臣民。
那边诺顿丁堡夜夜笙歌,这边普林顿大学的夜晚却多了几分寂静。
五月的深夜,温度还是有点低。婉婉坐在窗边,白色羊绒衫外罩着一件针织长衫。就着灯光和明媚的月色,一字一句记下今日的所见所闻。黑色派克笔落在洁白纸张上,笔尖停留的地方瞬间形成一个黑点。
兜兜转转,她也只写下这样一句话:
离开克劳馥的第七年。
校园修理工凌晨清理隔壁图书室的草坪,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连带着记忆一同回到了多年前。
算起来,婉婉算是国内亲戚所羡慕的香蕉人。八岁起,她跟随做帮佣的母亲辗转来到洛杉矶。
巍峨的高楼,玻璃反射绝美的夜景。刚到的一个礼拜,母亲带着她寄宿在城区一位当地好友的家里。不巧的是,婉婉一到洛杉矶便患上感冒,起先是咳嗽,后来发烧到四十度。
原本以为在洛杉矶的生活只能这样将就着在混乱中度过,没想到在一个早晨,隔壁洗衣店的太太热情地为母亲介绍了一个住家帮佣的活计。
她一张圆脸,脸颊上雀斑遍布,笑着看了躺在床上的婉婉一眼,对母亲说:“事实上我也很想要这份工作。那家人住的是海边别墅,家里佣人大把。如果不是需要移居温哥华,我一定接下这个机会。我才不管孩子们有没有母亲照顾。”叹了口气,接着说:“金融危机以来,洗衣店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母亲也笑了,乌黑的长发梳成一个髻,塞在黑色网兜里。
从温哥华机场出来,早有黑色汽车等在出口。
管家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同母亲介绍未来的工作。
“这是你女儿?”回过头瞥见婉婉的一瞬间,管家露出惊讶之色,“她多大了?东方女孩的年龄,我一向猜不准。”
“八岁。”母亲回答。
“哦——”他夸张地拖长尾音,“咱们的小少爷只比她大两岁,他今年十岁,在圣彼得学校读书。”
汽车平稳驶过,迷迷糊糊中,婉婉睡了过去。朦胧中,她听到母亲恳求管家替她办一份入学推荐表,管家笑着答应,并且再次夸赞她可爱温顺。
意识到此为止。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位于温哥华东城的一栋别墅。宽大的铁门打开,汽车驶进去,行了五分钟左右,婉婉被提醒下车。
羊绒地毯上站着两个人,裹着紫色长毯的女人和穿着西装留着胡子的男人。气氛有点凝重,似乎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玛丽·陈?”女人回过头,一张脸精致贵气。红唇犹如上帝亲赐的玫瑰,长在她的身上,散发阵阵幽香。碧绿的瞳孔看着母亲,笑着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对婉婉招了招手,说:“过来,小甜心。”
“还适应吗?这里是温哥华。”走进时,婉婉闻到她身上香水混合烟草的味道,她并不讨厌。
点点头,婉婉睁着黑宝石一般的双眼,拘谨地点点头。她先前住在中国的舅舅家,舅舅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家里的摆设曾经让婉婉赞叹,可是眼下看到的这位雇主住的独栋别墅,婉婉只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女儿,婉婉。”母亲亲切介绍,东方女人生来矜持中带着大方。
女人笑着点点头,从茶几的花瓶里抽出一只玫瑰送给婉婉。“你有英文名吗?”女人笑得很美,让她挪不开眼,摇摇头,她看向自己的母亲。
“夫人帮婉婉取一个吧。”
“正有此意。”女人缓缓踱着步,仿佛有一个好的名字就可以掌握了不得的人生。
半晌,她终于停了下来,一双碧眼里盛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红唇轻启,舌尖舔舐着后牙床,吐出优雅的卷舌音:“伊莎贝拉,你就叫伊莎贝拉,如何?”
婉婉笑了,四个字的名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不过她很喜欢。
“我的儿子叫克劳馥,卡尔.克劳馥。”微微抬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前方,客厅壁炉的一角,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