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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哎呀呀,昨 ...

  •   楔子

      永乐十年,曾有一奇闻轶事,正值寒冬腊月时,满城桃花伴雪而开,桃花香气溢溢,天上白雪纷纷,别是一番滋味,惹得行人驻足观看。

      而这看桃花的人里,独独少了他。

      这时有人踏雪而来,肩膀抚过万千桃花枝,一双眉眼染着笑意,一如那年那日,他推开门要带一人走,今日今时,他也要带走一人,独自踏雪而来,只携一人而去。

      路远迢迢,若有你在,只怕路不够远,天不够长。

      第一章

      话说夏家幺子出生那日,天晴的那叫一个万里无云,屋外风和日丽,桃花一簇一簇开的红里透着粉,粉里又透着红,他爹瞧这是个好兆头,心里想,在这么个好日子生出孩子命也定是不差。

      那是个春天,夏君同在日出辰时从他娘肚子里“嗖”的一声被发射了出去,呱呱落地。

      “老爷!老爷!是个小公子呢!”接生婆在屋内喊道,夏君同他爹一听是个大胖小子,心里盛放的就和院内那桃花似的,脸上红里透着粉,粉里又透着红,一向一毛不拔铁公鸡的他竟手一抖,多给了喊话那接生婆一两银子。

      从那一天后,整个严州城的人都知道,夏大老爷与他夫人在连生七个姑娘后终于有了个儿子,众人都以为,夏大老爷得把这幺子当宝似的宠,恨不得你做爹我做儿子那么哄,所有人都猜测,夏家幺子长大后还不得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却不然,夏大老爷虽对幺子吃喝并不苛刻,但对他学业严管的很,幺子从三岁时便开始背《论语》,背时若磕绊一下他爹便用戎尺打他手板一下,往往一场下来两张小手心都肿的精亮精亮。

      外人看了都心疼。

      他爹给自己这唯一一个儿子取了个名字,君同。

      君同,君同,夏君同。

      若问为何夏老爷对夏君同学业这般严,此时还要从夏君同周岁时抓周说起。

      平常人家小娃娃抓周时摆的东西无非就几样,其中父母见孩子抓能乐的也就是书,毛笔,夏君同生在生意世家,所以父母都希望他能抓个算盘,让孩子长大能管帐,而能管帐的又都是精明人,在生意场上吃不了亏,其次是玩具拔浪鼓之流,再其次是胭脂水粉。

      本来是没放胭脂水粉的,可能是哪个丫鬟正往脸上涂着就被人叫出去干活了,于是把胭脂随手一扔,那胭脂盒还被人开着,露出里面殷红如血的颜色。

      夏君同抓的就是这东西。

      夏大老爷被他气的不行,直呼:“不争气,不争气!”连夏夫人都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满布,而夏君同则将胭脂盒开开合合,玩的正欢,丝毫没有查觉到父母的情绪。

      自那次抓周后,夏大老爷鲜少对夏君同那般笑了,等到夏君同三岁时,他便请了个十里八乡都说好的教书夫子来教夏君同念书,待到夏君同学完一章节后便让其背给他听,念磕绊一下便打个手板,若他背不下来,他爹便让他禁食整三日,可谓是严苛至极。

      夏君同七岁时的某一日,府上来了个云游道士,那道士说受梦指引,有此地寻个有缘人,夏君同正和夫子在书房摇头晃脑的背书,却闻书房外人声喧嚷,原是那道士硬闯众仆人正都拦着,夏君同听到动静摇头动作不由得一顿。

      下一秒,书房门便被人大大敞开,一白衣道士站在门口,眉眼含笑,一时静极,什么房内喧嚷的仆人和教书先生都仿佛似化成烟云消散,一切都变的不真实,而夏君同眼里只剩下那冒失的道士,与门外漫漫旖旎桃花色。

      只有风无声的从两人身旁穿过。道士的眼神似穿越千年,最终牢牢锁定在夏君同身上,红艳的两片唇瓣一张一合:“终于找到你了。”

      道士语音刚落,四周又活了起来,动起来,仆人仍旧喧嚷着,夫子开始冷着脸赶道士出去,夏君同看见道士不理任何人,轻移脚步,只来到他面前,俯下身,一双勾魂的眼睛紧盯着他:“跟我走吧。”

      夏君同盯着那双眼睛,整个魂都似让他勾走了,鬼斧神差,夏君同点了点头。

      道士笑了笑,露出一双小虎牙,娴熟的将手放在夏君同头上,“真乖。”

      可这夏君同是同意了,他爹娘又怎会容心糸的宝贝疙瘩被人带走?听说有道士强闯夏君同书房便匆匆赶来,现二人已到书房门前。

      那道士施了些小法术给他们二人,随意编了个谎搪塞众仆人:“哎呀呀,昨日有仙人入我梦,说这孩子是天上丧门星转世,仙人叫我来收他当小童子,免得到了他长大了祸害你们……”

      他义正言辞:“我可是帮着你们,休要拦我!”

      夏氏夫妻二人受了道士的小法术,刚才还气势汹汹死活不让,现在却都齐齐同意了下来,众仆见主人如此,也便不好说什么,只是此后严州城众百姓尽是说夏大老爷惨的,家中妻连生七个姑娘,就为生个小子继家业,结果还是个丧门星,只好送到山上当童子,可悲可叹,只道世事无常,终难预料,终难得成全。

      话说回来,一转眼,夏君同跟着道士在山上已过六年,一个月他也回几趟家,家中七个姐姐见他回来都对他亲热的很,不惧外头传他是丧门星的风言风语,倒是父母,对他热情少许多,也不知为何。

      那一日,六月初一,天正是热的时候,他又回家探望父母以及七个胞姐,推门进来,却见厅上坐着一位佳人,那女人一身白裙,外罩着一层浅粉色纱衣,皮肤也白的很,三千青丝被轻轻挽起,梳成云鬓,用几根玉簪子固定住,见夏君同进门,一双杏眼含着春水向他这望,望的他面红耳赤,不觉他已停下脚步,呆头鹅似的站在原地。

      大姐笑着解释道:“八弟,这位是父亲生意上的旧友,还不上来问好。”

      夏君同闻言赶紧上前,向那女人问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那女人观去不过双十年华,举手投足间却尽是生意场上浸了多年的沉稳,夏君同打量女人时,女人也在打量他,一不过十来岁的孩子,看向自己时眼睛里老闪着光,眉眼倒是生得纤细若画,若长开了定是别一番风味,以后这情窍一开,仗着这副好容貌不知能惹的多少女子芳心暗许,想必这尘世间又增上一位风流公子。

      夏君同的大姐出言:“这位姑娘姓李,名清弦,八弟叫她李姐姐便好。”

      “李姐姐好。”

      李清弦嗯了一声,冲夏君同微微一笑,这一笑惹的夏君同微微恍神,只觉自己面前女子美的似天上神女,不知怎么流落凡间让他捕到了影,方能一赏其芳容。

      再后来,夏君同再也没见到李清弦,但那一抹白色身影却停留在了他心中,久久不去。

      最近一段日子,夏君同怎么看那个带自己上山的小道士怎么不对劲,有时他们眼神对到一起,夏君同心里老跳的厉害,脸还会烧起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要怪就怪那道士太不像个正经道士,反倒像个唇红齿白的小妖精,一双狐狸眼荡漾的他整个小心肝都跟着颤,身上还白皙的很,如若有谁有意在上面弄出几抹红痕,以他的肤色那岂不是比常人红的更甚?想起灯火摇曳下他在自己身下,身上又带着暖味的红色,他便觉的若人生至此已足矣……

      呸!他最近在想什么?

      竟越发荒唐了。

      正思索时,那小妖精似的小道士就正向夏君同走过来,眉眼中的笑意浓的很,衣领稍稍开着,露出锁骨,更是勾人的很……

      岂料夏君同这些年在山上看的尽是些道教经书,讲究是清心寡欲,眼看那妖道要自己身上靠,他不由得往后一躲,让那妖道扑了个空,夏君同心中念着清心寡欲,眼睛却一个劲往妖道胸口上扫,明明心跳如鼓,面红耳赤,却还要装成一副正经模样,这可憋的他好苦。

      那天晚上,妖道不知因为什么一个人喝了好多酒。

      他不叫什么妖道,也不叫什么小道士,他有名字,在这天地间除他自己以外就只有那人知晓,可是昔年旧事都如烟云散去,原地徒留他一人,酒还是往年的酒,花也是往年的花,却总感觉有什么变了。

      是人变了,一双人影只剩他形单影只。

      那晚他喝酒喝醉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奔跑在这硕大的山中,他不停的跑啊跑,也不知在寻找些什么,他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停下脚步时他才猛然发觉,原本山中的景物竟都变成千百年前那一夜的桃花,静观着他与那人的一夜风流。

      他似回到那一夜,四处张望,他瞥见桃花林深处地上躺着两个人,被压着的那个人是他,他那时还青涩,一双眼睛不是如今的妩媚,却也泛着欲拒还迎的柔。

      他愣愣的站在离那两人不远处,却只是静观着那时的自己与他缠绵,也不出声,地上那两人像是看不见他一般,也不惊慌,仍旧互诉着情话。

      他像是在旁观着不属于自己的一件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面色如常,不泛着一点波澜。

      但泪已落满衣衿。

      就让他们缠绵吧,他心想,反正,一生就那么一次,多难忘,明明一次的事,他记了一生。

      他缓缓的向林外走去,却听见那时的自己对那人道:“你若肯让桃花在落雪时节盛放,我便从今往后都是你的人。”

      他脚步一顿,听那人在自己身后道:“好,我便予你。”

      自家养的鸡鸣三声,梦就醒了,梦中事忘了大半。

      小道士醒来见到的是陪了自己在山上待了六年的夏君同。

      夏君同猛的被人抱住,力道大的吓人,给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还好,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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