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
-
坐自行车的这等好事还用朱厚淼嘱咐?丛鹤见朱厚淼一上车,二话不说抬腿就上了后座。
初秋的天气好不阔远爽利,丛鹤一坐上车,朱厚淼便打了个呼哨。丛鹤也是难掩雀跃,大叫:“小马,快点?余宏波,有能耐你就撵上来。”
余宏波正蔫巴的要上车,一听不觉来了气:“卧槽,这是要比赛?幼稚不幼稚啊?”说是那么说,余宏波的动作却瞬间凌厉了起来,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小马,你赶紧上来,还收拾不了那俩货啦?”
小马二话不说,一跃而起跳到了后座,长臂一挥:“冲,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飞马!”
丛鹤回头,远远见余宏波和小马的车如离弦之箭,嗖嗖往前飙,不禁也急了:“你快点,他们追过来了。”
“得了,你把住了啊,看我的。”说着,朱厚淼猫腰提臀,所有的力量都攒到了两个脚上,将个自行车蹬得跟个风火轮一般。
速度是上来了,丛鹤在后座却是把不住把手了,只好松开后座,两只手死死揪住朱厚淼的衣角。
朱厚淼搭眼一看,两唇不由得勾了起来,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脚下不松劲,骑得更快乐,背后的衣服鼓个大包,糊得丛鹤满头满脸,这突如其来的不安全感激得丛鹤一慌,忙乱间一把抱住了前面的腰。
朱厚淼的嘴咧到了后脑勺。
这要是换成别人,丛鹤完全无所谓,男的跟男的偶尔搂一下抱一下的有什么大不了,但这人要是朱厚淼,丛鹤莫名就紧张了,不知道现下是继续抱着呢还是松开呢?
抱着吧,丛鹤浑身不自在,已经打算好换条道了,再这样亲昵对朱厚淼不公平,对自己也是一番挑战。
这要是松开吧,好像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人朱厚淼从来也没跟你说什么?只不过曾经一起走过火,但是后来的冷处理、拉开距离人家也都默认了,你这现在一惊一乍的,没事里头好像硬找事,不是让人笑话?
好像把他放在心上似的?
这里丛鹤满心满脑的纠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自行车恰好停了下来,一抬眼,到了。
丛鹤这才从车上跳了下来,镇定了一下,干巴巴的笑,故作自然的说:到了,真快!
话音一落,后面的余宏波已经大声的嚎了一嗓子:闪开!
丛鹤忙往边上让了一让,余宏波驾着那自行车,贴着丛鹤就冲到了前面,嘎吱一声停在了朱厚淼的前面。
车停了好一会了,小马还死死的抱着自家哥哥的腰不撒手,车速太快,再加上余宏波今天在气头上骑得不要命,把个小马惊得一路连眼睛都不敢睁了,到现在,两只眼睛还闭得死死的。最后,余宏波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小马,撒手,下来。”
小马,这才松手从后座上跳了下来,第一时间就蹦到车前面,大喊:“我们快,看,我们在你们的前面!”说完一把扑过去抱住余宏波,“哥,你是最棒的!”
丛鹤已经习惯了小马的小白,也习惯了两兄弟的腻歪,完全无感。朱厚淼啧了一声,摇着头,看都不看那俩自娱自乐的兄弟,直接带头进了公园的大门。
其实这公园真不怎么样,但是一般公园该有的也都有,无非就是草坪树木鲜花,再加上一条小河,一段白桥加上几个小亭子,四个人大失所望,转了一圈觉得无趣到爆,还不如公路上的自行车比赛呢。
不约而同地四个人走出了公园。最后还是小马说早饭没吃好,食堂看学生放假走了,把个早饭糊弄得根本吃不下去。
那还说什么,直接上街整吃的去呗。
这下又要上路了,丛鹤是喜不自胜,奶奶的,今天可是要把自行车坐个够了。
丛鹤是打心底里高兴。也许是因为要坐自行车,也许是因为能紧紧的抱住朱厚淼的腰。
坐在朱厚淼的后座上的时候丛鹤只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轻飘飘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不用考虑终点,不必在乎沿路是否有看客,更不必为这样的亲密找理由,也不会后怕。只是享受着风,只是浸淫在朱厚淼的气息之中。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可是丛鹤的人生从来就没有圆满过,哪怕是短暂的圆满也没有过。
嘎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的时候,朱厚淼长腿一伸也来了个急刹车,丛鹤蓦然从微醺的迷失中醒了过来。
前面一辆车挡住了两辆自行车 丛鹤一看那车,清醒瞬间划破脑际:那是吉明昊的车。
草特么的,他想干什么?
丛鹤松开抱着朱厚淼腰腹的手,从车后坐上抬腿下了来。气恼的丛鹤动作迅速又连贯。
朱厚淼背上刚刚被丛鹤抱着的那块温暖的地方蓦然一凉,腰腹上刚刚丛鹤两手把住的地方也是突然一空。朱厚淼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原来放着丛鹤手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连个褶皱都没有留下,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只有丛鹤快速的逃离的身影清晰的闪现在眼前。
朱厚淼看着丛鹤极其迅速的下车往逼停自行车的那辆车走了过去。
那辆车,朱厚淼认识。
就是追到学校大门口,丛鹤出去迎接相见的那辆车。丛鹤跟朱厚淼说,他只是回了一趟宿舍。
朱厚淼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是笑谁。只是支着长长的腿,站在秋阳下,时刻准备着被丛鹤找一个什么理由打法了他。
丛鹤气急败坏的走到那辆车跟前,压着火一脚提在车门上。
车门降了下来,露出吉明昊一张笑得腻出糖来得脸:“你不是也不忙吗?怎么就就是联系不上呢?”
“我忙不忙的关你什么事?”丛鹤不知道是被太阳给烤的还是给燥气给激的,出一头汗,眯着眼,出言不善,巴不得吉明昊马上滚蛋。
吉明昊扫了一眼丛鹤身后的三张神色各异的脸,笑了笑,甜滋滋的:“没想到你不仅是个小流氓还是个小骗子?”又从车窗户伸头出去,看了看丛鹤刚刚跳下车的那辆自行车的主人朱厚淼,笑得更嚣张,“不错,有挑战性!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丛鹤跟着吉明昊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朱厚淼,不觉浑身的汗毛的炸起来了,越发慌乱气恼,咬牙切齿的来了一句:“不用你。”
吉明昊敏感地捕捉到了丛鹤脸上的恐惧和惊慌:这小流氓跟后头那大帅逼有猫腻。他又玩味地看了一眼丛鹤,笑了笑,将刚刚拔拉到鼻尖的墨镜又推回到鼻梁上,毫无预兆的一脚油门,锃亮的跑车“哼”了一声就绝尘而去了。
丛鹤瞬间跟送了发条一般呼出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他怕什么,他慌什么,他紧张什么。边往朱厚淼的自行车后座走,脑子里边急速的运转,朱厚淼问的时候就说是一个自来熟一头热的网友或者老乡,或者直接承认。
直接承认吧。
丛鹤觉得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但是,朱厚淼什么都没问。
好奇宝宝刚要张嘴便被余宏波一个眼神杀闭了嘴。
丛鹤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两手把住朱厚淼两侧的衣摆,没像先前那样密不透风的死死抱着,只是拽着衣服,堪堪两手有个抓挠,不至于被晃下车。
朱厚淼闷不吭声的在前面骑着,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丛鹤揪住朱厚淼的衣摆,好似攥着救命稻草,只等着朱厚淼发问,自己便可以得救一般。
朱厚淼依然没问。
一直没问。
丛鹤沉默的坐在后面,看着前面宽阔坚实的后背,淡蓝的颜色好似发出了荧光,嘶嘶地冒着冷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丛鹤一只手掌放在了那淡蓝polo衫地正中间,压着松了衣摆上的桎梏后被风鼓起的衣服,紧紧的贴着朱厚淼的背心,温热,似乎能感受到沉稳的轰隆的心跳声。
小时候曾听人说:其实,背心离心更近。
丛鹤那双薄薄的手掌,因为有汗而莹亮的手掌就那么紧紧的贴着朱厚淼的背心。
可是,就算如此,他依然觉得山一样沉默的朱厚淼离自己好远,他有些急,他有些暴躁了,怎么就不问,他为什么不问?因为自己的“没用”,在床上的“没用”?
丛鹤蓦的拿下手掌,也松开紧紧攥着朱厚淼衣摆的另外一只手,将两只手挤到身下的座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金属杆上,随着自行的车的转弯,动摇西晃,随着偶尔的道路的起伏而上上下下,如同风浪中的小舟一般岌岌可危的坐在后座,随时都有从车上颠下去的危险。
前面的朱厚淼还是沉默。
哪怕因为后座重量的左右摇摆致使自行车也时不时的左冲右突的把握不住方向,甚至是有时候,车差点就不受控制的网公路外冲,沉默也依然浓得化不开。
丛鹤看着朱厚淼后背的两只眼睛莫名热了:特么的要是现在都摔到悬崖底下去才痛快呢。
心底的暗流操纵着丛鹤随着左摇又晃的惯性,使劲的让自己的中心偏离自行车,自行车也如愿的左摇又晃的蛇形,几次三番的要倒下去。
终于,在自行车的操控下,前面的肩膀紧绷了起来,也摇晃了起来,跟着丛鹤的摇动而晃动了起来。
丛鹤莫名痛快,咬着牙,继续较劲:去特么的,一起摔死才过瘾呢。
“你特么作死呢?给老子消停点。”朱厚淼终于出声了,开口就骂。
丛鹤不理他,继续。
“坐不好就滚蛋。”朱厚淼忍无可忍。
“做不好就滚!说得好。”丛鹤冷声来了一句。
紧接着朱厚淼车后面一轻。丛鹤已经从车上下去了,轻飘飘的下去了。
朱厚淼忙一脚将车支住,回头一看,丛鹤正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发呆。
“你特么的别跟个娘们儿样的,无理取闹个什么劲?”朱厚淼一脚踏在踏板上,车头往回调,往丛鹤的方向骑过去。
丛鹤抬头,眯着眼,任长长了的板寸往眼睛里扎,冷冷的看着朱厚淼:“无理取闹?哪一句没有道理?你跑去行政楼是为什么?你心里有数!”
朱厚淼一脚又支起了自行车,脸上毫无表情的看着秋阳下扎眼的丛鹤:“我的那点数真要我跟你掰扯清楚?你愿意?你要是不愿意,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丛鹤楞楞的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朱厚淼,脑子里啪啪炸开了:不愿意。不愿意开始,不愿意在下面,彻底分开也不愿意!那自己纠结的一切有意思吗?
丛鹤蓦的低头,僵硬的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朱厚淼骑着车跟在后面,自行车缓缓地滚动在丛鹤地身边,两个人都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