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饶是他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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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他素来镇定，也忍不住心头猛地一跳，浑身一震，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怎么了？他微微皱眉，虽然并不很想管她，却还是转过身，重新走回了房里。
“走开！不要碰我！不要咬我！呜呜呜……”床上的秦樱樱一声声哭着，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挥开什么。
可她并未醒来，依然陷在梦魇之中。
“公主，公主，不怕不怕，没事了！”灵雀和眉儿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她，抓住她的手，却毫无用处。
从霄在一旁看着，心中略有些不耐。已经没事了，她还这般娇气——皇家的公主，果真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霄，救救我……”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他微微一怔，视线落在她身上，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
“从霄，不要杀我……呜呜……”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她？见她哭闹得愈发厉害，声音越来越大，从霄的耳朵饱受折磨，终于有些忍无可忍。
他走上前去，对两个丫鬟沉声道：“让开。”
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让开，退到一旁。
他在床沿坐下，双手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力道不轻，她再也动弹不得，却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他语带威胁，仿佛她再不停止哭泣，他便要动手似的。
秦樱樱的意识还飘荡在黑暗无边的地宫里。身后有一只猛兽在追赶着她，她惊恐地跑啊跑啊，却怎么也跑不快。
眼看着猛兽就要扑上来，她的双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她绝望地大哭，拼命喊着从霄的名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只能想起他，只能祈求他的救助。
“已经没事了。你若是再哭，我便把你丢回去！”从霄冷冷说道，声音不高，却透着无比的威慑力。
黑暗无边的地宫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耀眼的白光倾泻而入。身后的猛兽也瞬间消失不见。
秦樱樱浑身巨大的压力骤然烟消云散，心落回了原处。震耳欲聋的哭喊渐渐变成了幽幽的呜咽，嘤嘤嘤的，甚是委屈可怜。
“从霄，不要、不要杀我……”她紧闭着双眼，哑着嗓子喃喃重复着。潜意识里，依然记挂着这个令她寝食难安的梦魇。
“我没有要杀你。”
“你有……你就有……你一直都想杀我……呜呜呜……”她冰凉的身子渐渐回暖，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仿佛一点点活了过来。
她的眼泪和哭诉让从霄觉得格外碍眼：“只要你乖乖的，我便不会杀你。”
“我很乖……一直、一直乖乖的……你不要杀我……”秦樱樱呢喃完便不再言语，双手也软软地垂了下去，似乎是睡着了。
从霄松开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似乎还印着……玄元的脚印。
可玄元为什么没有攻击她？
他细细思量了一番，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她的脚踝。方才一番折腾，被子被她踢得乱七八糟，脱去鞋袜的玉足露在外面，脚踝上那根红绳清晰可见。
是了。这红绳上沾染着他的气息，所以认他为主的玄元放过了她。
昨日卜算时，他算出她有难，也找到了化解之法：有金即可逃生。而他身上恰好带着一根五行属金的红绳，便为她系上了。
总算是虚惊一场。没事就好。
“好好照顾公主。等会儿大夫来了，让他仔细检查，确保无事。”
“是，国师大人。”
浓墨般的夜色浸染着寒凉，屋内烛火明明灭灭，交织出一片安静与寂寥。
已过三更，灵雀和眉儿轮流守着秦樱樱，片刻不敢松懈。
桌上的瓷饭盒里温着饭菜。为了让公主醒来便能吃上热食，灵雀已经去厨房换了三回。
此刻，灵雀趴在外间的桌上小憩，眉儿则守在内室，略显稚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樱樱，生怕她随时醒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秦樱樱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眉儿一个激灵，赶紧凑上前去。
“唔……”秦樱樱皱了皱眉，头不安分地动了动，似要醒来。
“公主，公主。”眉儿轻声唤着，想让她安心。
终于，秦樱樱缓缓睁开了眼睛。懵懂的双眸触及床幔，满眼疑惑——
我怎么会在房里？我不是掉进陷阱，还遇到了一只大猫吗？没被吃掉？
她撑着坐起身，眉儿连忙扶住。
疼！秦樱樱身子一动，便觉浑身酸痛，忍不住喊出了声。
对了，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有断手断脚、丢掉性命，已算万幸。只是想起那只大猫绿幽幽的眼睛，她仍忍不住浑身战栗。
“公主，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这只手曾抓过白骨，胃里一阵翻涌，忙道，“我要洗手！”
灵雀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听她要水洗手，又转身去盆里兑了热水，端到她面前。
秦樱樱将葱白般的双手浸入盆中，仔仔细细地洗着，一遍又一遍，直到搓得手背泛红，才肯让眉儿用帕子擦干。
她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是谁救我回来的？”她问道。
灵雀答：“是国师大人抱您回来的。公主这是去了哪里？奴婢整整担心了一天呢。”
“我……”秦樱樱刚想如实说，忽然想起灵雀是皇帝的人。若是她把国师府里的情形泄露出去，从霄怕是不会轻饶她。
于是她只道，“国师府太大，我跟在后头迷了路，踩到石子摔了一跤，昏了过去，旁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灵雀虽有些不信，却也不好质疑公主，只道：“公主在这国师府千万要当心。国师大人心思重，公主万万不可惹怒他。”
惹怒他？她哪里来的胆子。讨好他还来不及呢。
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她已好几个时辰未进食，饿得厉害了。
灵雀去外间端来瓷饭盒，放到一旁的桌案上，取出温在里面的小罐鸡汤，交给眉儿，让她喂公主先喝下，垫垫饥、暖暖胃。
一小罐哪里能满足饥肠辘辘的秦樱樱？她嫌眉儿喂得慢，直接从她手中接过鸡汤，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公主，您慢点儿喝，小心呛着。”眉儿关切地叮嘱。
秦樱樱喝完鸡汤，又吃了两小碗米饭，才觉得稍稍满足，整个人恢复了些气力。
想起那可怕的一幕，她仍心有余悸——从霄居然养着野兽，书里可半句都没提呢。
身上还疼着，她由眉儿扶着躺下，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灵雀让眉儿将瓷饭盒收走，自己守在公主身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公主，奴婢瞧着国师大人对您还是关心的。今日若不是国师大人，奴婢们都不知该去哪里找您。待明儿天亮，公主可得好好谢谢国师大人。”
“嗯。”秦樱樱心里虽不太情愿，可他确实救了她，若不说声谢，未免太失礼了。
她眼睛一瞥，瞧见旁边还放着他的外衣，不由疑惑地眨了眨眼。
灵雀心思灵巧，为她解惑：“国师大人抱您回来时，您身上便裹着这件衣裳，应是国师大人怕您着凉。公主明日可一并送还。”
秦樱樱又“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合上了眼睛。
一夜平静无话。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天气稍稍回暖。秦樱樱早早起了床，梳洗过后，捧着叠好的衣裳，去敲从霄的房门。
灵雀刻意拉着眉儿留了下来，没有跟去。
秦樱樱站在从霄房门口，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叩了叩门。那叩门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得不太真切，很是怀疑从霄能否听见。
不过，门很快便被打开了。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门外的她，一眼便瞧见她手上捧着的衣裳，淡淡问了句：“有事吗？”
“夫君。”她对他绽开笑容，一脸讨好，双手将衣裳递上前去，“这是你的衣裳，我来还给你。”
从霄接过衣裳，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指尖微微一缩。脸上神情看不出喜怒，只又问了句：“还有事吗？”
“嗯，那个……”她悄悄将手藏到身后，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谢谢夫君昨日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怕我早就死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知道了。”
“嗯，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夫君今日还要去宫里的吧？”她轻声问道。书中说过，从霄每日都很忙碌，大多时间都待在宫中，成婚后也不例外。
“是。”
“哦，那夫君忙，我就不打扰了。”她小小地挪动步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从霄喊住了她。
秦樱樱连忙回身，乖乖站好。
“两日后，你随我进宫。早些做好准备。”
“嗯，好的。”她一口答应，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进宫？算是回门吗？她对宫里的规矩一窍不通，届时可如何是好？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一阵风起，吹起她水蓝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旋即又归于原位。
从霄看着她离去，敛下眼眸，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