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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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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晚膳的时辰到了,从霄却没有出现。
秦樱樱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她手里握着筷子,指尖在筷身上来回摩挲,目光却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呆呆地望着瓷碗上那朵粉色的牡丹纹出神。
丁虞站在一旁,看着她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米饭,忍不住轻声劝道:“公主,您再多吃几口吧,晚膳不用好,夜里会饿的。”
秦樱樱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说道:“撤下去吧。”
丁虞和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她们没有再劝,默默地将桌上的碗碟收进食盒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天气冷了,入了夜更是凉意袭人。
秦樱樱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手脚都有些发僵,便让丁虞打了热水来,草草地梳洗了一番,换上寝衣,爬到床上去了。
外面的更鼓一声接一声地传来,一更、二更……她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从霄始终没有出现。
他今晚不会过来了吧?他在宫里忙了一天,说不定已经在自己房里睡下了。
这样想着,她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而此刻,从霄正坐在自己房中的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桌上烛火跳了几下,他将书合上,搁在一旁,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动他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也吹散了屋内积攒了一整天的沉闷气息。
他习惯晚睡。这么多年了,他总是过了子时才上床,不是因为他不需要睡眠,而是因为他害怕睡着。
早睡了更容易做梦,那些梦魇纠缠了他十多年,怎么都甩不掉。梦里永远是那张扭曲的脸,永远是那些恶毒的话语,永远是那双朝他挥来的手——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过去的一切,可每当闭上眼,那些东西就会从记忆的深处翻涌上来,把他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只有熬到精疲力竭、熬到意识都变得模糊的时候,他才能勉强睡上几个时辰。
半晌,他将窗子关上,吹灭了桌上的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汐园不大,从他那屋到她这屋,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走到她的房门前,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屋里点了檀香,丝丝缕缕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散开来。这种香是助眠的,淡淡的,很容易让人的心绪平静下来。
里间的床幔低垂着,隐隐约约能看到被子下那小小的一团。
他将外衣脱下,挂到衣架上,掀开床幔,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被子是暖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香气。他一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让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到他的胸口。
莫名的,他觉得很踏实。
四下都是一片黑,他与她仿佛沦陷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看不到出口,只是往复循环的沉沦,而他却宁愿沉迷其中,放纵自我。
他知道,她心里是不愿意的。可她是他的妻子,既嫁给了他,就该早点习惯这一切,他不想等太久。
从前,他只觉得女人是麻烦,是累赘,能不招惹就绝不招惹。皇上当初将四公主指婚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如何才能不同床共枕,如何才能让这段婚姻形同虚设。
他甚至想过,成婚之后就把她安置在偏院,给她一个名分,然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可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太软了,软得像一团棉花,拳头打上去都不疼,反而被她的柔软裹住了。
她会对他笑,会扯他的袖子,会在他面前撒娇,会在他生气的时候扑进他怀里,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喊他“夫君”。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可不知不觉间,他的心被她撬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今晚,他躺在她的身边,抱着她温热的身子,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娇软乖巧的女人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与那日在军营里抱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她不同,今晚的秦樱樱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隔着那层夹衫,他摸到的不是她光滑的肌肤,而是细密的布料。他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以为多穿几件衣服就能防住他?就算她穿得再多,只要他想,她又怎么逃得过?
睡梦中的秦樱樱觉得有些热,而且是一种很不正常的闷热。往日她只穿一层中衣中裤入睡,盖一床薄被,刚刚好。
可今晚她多穿了一件夹衫,被子还是那床被子,整个人像被裹进了一个不透气的袋子里,越睡越热。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发现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怎么都翻不动。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浓眉、高鼻、微抿的薄唇——是……从霄?!
“啊——!”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推他,可他的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反而手臂一收,将她箍得更紧了。
她的鼻子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叫什么?”从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慵懒,带着刚醒来的暗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掌心滚烫,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热度。他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让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你、你先放开我,”她又推了推他,声音又小又急,“好热。”
“热就把衣服脱了。”从霄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低的,可那句“把衣服脱了”却像一颗炸弹,在秦樱樱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的脸蹭地一下涨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不脱!”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两个字又短又硬,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这人真的是书中那个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禁欲系国师吗?
秦樱樱在心中疯狂吐槽——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吧!什么清心寡欲,什么不好女色,全都是假的!
“睡觉穿这么多,”从霄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防我?”
“不是,没有。”秦樱樱嘴硬不承认,声音却明显发虚,“我只是……怕冷。”
“哦,是吗?”从霄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连三岁孩童都知道,冷要穿衣,热要脱衣。你却只知冷要穿衣,不知热要脱衣?”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和嘲讽。
秦樱樱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说话都结巴了:“我、我还没热到要脱衣服的地步,只、只要你放开我,我就不那么热了。”
“可我不打算放开你,你要怎么办?”
“你——”
秦樱樱气得肺都要炸了,很想像只母老虎一样发一顿威,骂他几句解解气。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冷逼人的眼睛,到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整张脸苦巴巴地皱在一起,纤长的柳眉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活像一个受了气又不敢撒气的小媳妇。
从霄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得出她此刻那副想要发火又不敢发火的憋屈模样。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柔滑,像上好的绸缎。然后,他松开了手。
秦樱樱一怔,随即像触电一样往床里侧缩去,一口气退到了最里面,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把不该穿的衣服脱了,过来我身边躺着。”从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带什么感情,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他凭什么命令她?
秦樱樱又羞又窘又委屈,很不想听他的。她缩在床角里,抱着被子,一动也不动。
静默了许久,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从霄勾了勾唇。居然不那么听话了呢。他没有强行动手,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乖乖听话,今日便只是躺着。若不然,我不介意再做些别的。”
又是威胁。
秦樱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她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很想奋力一搏,跟这个霸道不讲理的男人拼了。
可当她感觉到黑暗中那股冰冷而不容拒绝的气场时,整个人又蔫了下来。
她咬着唇,在黑暗中摸索着脱下了那件多穿的夹衫,随后,她磨磨蹭蹭地躺了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樱樱拉被子的时候太用力,把从霄身上的被子也拽走了大半,露出他半边肩膀在冷空气中。他伸出手臂,一把将缩在床沿边上那个胆小鬼捞进了怀里。
秦樱樱惊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已经动手整了整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你说只是躺着的!”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的脑子里,“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在质疑什么?”
秦樱樱语塞了。他确实只是搂着她,没有再做别的什么。可是——被他这么搂着,她还怎么睡?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像一根铁链,把她牢牢地锁在他怀里。这种感觉太亲密了,亲密到让她不知所措。
“听说你不喜欢我送你的兔子?”从霄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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