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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秦樱樱转头 ...

  •   秦樱樱转头一瞧,只见方岩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神情有些黯然。

      “哦,是方学士。”从霄收回手,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樱樱对着方岩昭腼腆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迅速站回了从霄身后,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把自己藏在了安全的阴影里。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尴尬——方才从霄对她做的那些动作,方岩昭应该都看见了吧?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编排呢。

      方岩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脸上那抹羞涩的笑容,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说不清的苦涩。

      她真的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性情高傲、目下无尘的四公主,不再是那个眼中只有他、对他言听计从的四公主。她变得让他完全不认识了——更温柔,更乖巧,也更遥远了。

      见她又往从霄身后缩了缩,方岩昭黯淡了眼神,收回视线,看向从霄。

      “国师和四公主今日要去翊清宫赴宴吧?”他问,语气尽力保持着平静。

      “是,方学士也去?”

      方岩昭苦笑了一下:“国师说笑了,我没那资格。今日是皇上的家宴,宴请的自然都是皇上的家人。”

      他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地掠过秦樱樱,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国师和四公主伉俪情深、出双入对,真叫人羡慕。”

      伉俪情深?秦樱樱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是没见过他冷着脸说要圆房的样子。

      从霄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忽然侧过身,将躲在身后的秦樱樱拉了出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方岩昭说道:“时间还早,你素来和樱樱交好,不如陪她走走。我晚些再带她去翊清宫。”

      此言一出,秦樱樱和方岩昭齐齐怔住了。

      什么意思?

      秦樱樱不安地抬起头看向从霄,却只见他一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给她下套?书中原主之所以丢了性命,和她与方岩昭关系密切是分不开的——从霄正是因为猜忌他们之间有私情,才会对原主动了杀心。

      如今他刻意给她和方岩昭单独相处的机会,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秦樱樱心头警铃大作,忙不迭地摇头:“不要,我要跟着你,哪儿都不去。”

      她两只手紧紧抓住从霄的衣袖,生怕他将自己丢下。她绝不能给他任何抓到把柄的机会——天知道这个男人翻起脸来有多可怕。

      方岩昭听到她的回答,心里自然不好受,可他也明白,她这样回答才是对的。从霄当着他们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分明是在试探。

      “国师大人,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方岩昭拱了拱手,没有等从霄回话,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却很急促,像是急于逃离什么。

      待他走远,秦樱樱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松开了从霄的衣袖。

      “很害怕?”从霄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什么。

      “嗯。”秦樱樱老老实实地点头,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把我丢给别的男人?”

      她先发制人,声音里带着委屈,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从霄微微眯起了眼。

      她倒是敢问他。

      “我只想跟着你,”秦樱樱目光莹莹地看着他,语气又软又坚定,“你休想丢下我。”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全然不给他找她错处的机会。

      从霄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心头又是一阵烦乱,莫名地燥郁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压不下去,也理不清楚。

      “走吧。”他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秦樱樱连忙小跑着跟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从霄没有带她去翊清宫,而是先去了玄瑓宫。

      秦樱樱跟着他进了殿,四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玄瑓宫的布置和他的房间如出一辙——清一色的冷色调,黑胡桃木的家具,灰黑色的帷幔,整座宫殿冷得像一座冰窖,连空气都是凉的。

      她在这里陪着他待了一个多时辰。从霄坐在书案后,和赵呈交代了几件公事,然后便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

      赵呈退下后,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秦樱樱百无聊赖地东看看西看看,可这玄瑓宫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接近午时,从霄终于合上书,站起身。

      “走吧。”他说。

      秦樱樱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跟在身后出了玄瑓宫。

      翊清宫离得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他们进去时,人几乎已经到齐了。

      富贵琉璃大圆桌铺着明黄色的桌布,碗碟筷勺摆得整整齐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冷盘和热菜,精致的雕花和摆盘一看就是御厨的手笔。

      秦越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今日是家宴,都随意些,不用拘谨。”

      从霄和秦樱樱行过礼,入了座。

      秦樱樱挨着从霄坐下,另一边是贵妃王卿悦。从霄身边坐的是聂远棠,聂远棠旁边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大将军聂弘烜了。

      秦樱樱偷偷打量了一眼,心中微微一紧——那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边眼角一直延伸到右耳耳根,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看着很是狰狞。

      他性子似乎很沉默,冷着脸,话不多,眼神却沉稳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人都到齐了,开宴吧。”皇后聂湘君交代身边的宫女。

      秦越举杯说了几句官话,大意是庆祝大将军还朝,今后皇城的守卫和兵部的重要职责,都要落到大将军肩上。

      秦樱樱听着听着,品出了几分滋味——此前这些事务,从霄也负责了一部分,如今怕是要被收回了。

      这是明升暗降,还是公然削权?

      她转头看向从霄,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只是端着酒杯,神色淡淡,仿佛皇上说的那些话与他毫无关系。

      他偶尔与聂弘烜碰一杯,偶尔与聂远棠说两句,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国师既要操心朝堂上的事,又要管着军营里的兵,实在太辛苦了。”

      秦越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关怀,“正好大将军回朝,能替你分担一些。你也能轻松些,多抽出时间来陪陪樱樱。若能早些为朕添个皇外孙,朕重重有赏。”

      王卿悦在一旁凉凉地开了口:“皇上已经有三个皇孙、一个皇孙女、一个皇外孙、一个皇外孙女了,还巴着国师和四公主生,可真显得偏心眼。”

      她的声音又娇又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皇上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了。

      “是要偏心一些。”秦越看着从霄和秦樱樱,目光中竟有几分慈爱,“国师是国之栋梁,国师与樱樱的孩子,自然更是人中龙凤。将来朕还想养在身边,好好培养他。”

      秦樱樱忍不住在心里皱了皱眉。皇上这话听着是恩宠,可细品起来,分明是想用孩子来牵制从霄。

      不过他怕是想得有点多——孩子这种生物,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有的。再说了,从霄像是那种会为了孩子妥协的人吗?怎么看也不像。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从霄,发现他除了喝酒,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宫女们流水似的给他布菜,他的碟子里堆得满满当当,可他一口都没碰。

      倒是她自己,面前的碟子已经见了底,干干净净的,连配菜的萝卜雕花都被她吃掉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别人都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就她一个人在认真地埋头干饭,好像……是有点不太合群。

      可她确实是饿了嘛。

      从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在秦樱樱惊讶的注视下,他将自己面前那满满一碟子菜推到了她面前。

      “吃完。”他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秦樱樱呆了一呆——你这是要养猪吗?

      可她不敢说,更不敢拒绝。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乖乖低下头,拿起筷子,闷声不响地继续吃。碟子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努力囤粮的仓鼠。

      席间,从霄和聂弘烜又碰了几杯酒。他端着酒杯,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大将军常年驻扎边境,御敌之苦非常人所能想象。几次险些丢了性命,才保住大祁边境安稳,令天下百姓无忧。这杯酒,从某敬大将军。”

      说罢,他一饮而尽。

      聂弘烜微微颔首,亦将杯中酒饮尽,神情未变:“国师言重了。臣是皇上的臣子,是大祁的士卒,保家卫国是臣的本分。”

      从霄又为他斟满一杯,继续说道:“大将军为国牺牲良多,与家人聚少离多,与所爱之人更是……”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如今回来,也该好好陪陪家人,享一享天伦之乐。”

      秦樱樱注意到,聂弘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微微抬起,似乎想看向某个方向,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又饮了一杯。

      秦樱樱看着从霄,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从霄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秦樱樱整个人都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他、他又来了!

      她红着脸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碟子里。这个男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捏鼻子,一会儿又擦嘴角——他到底想干什么?

      坐在一旁的王卿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了一声,不知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意味。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扶着额头说酒上了头,要先告退了。

      皇上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但到底没有阻拦,挥了挥手允了。

      王卿悦离开没多久,聂弘烜也站了起来,说是要出恭,离了席。

      从霄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之际,眼尾扫过那扇半掩的殿门,眸底掠过一丝阴沉的光,转瞬即逝,快得没有人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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