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秋夜星空寂 ...
-
秋夜星空寂静,夜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低地絮语。
已过了子时,整座国师府都沉入了梦乡。
秦樱樱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风刮在她细嫩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像细针轻轻刺着皮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小跑着跟上前面那道身影,想知道他要去哪里。
倒也不是故意要跟着他。
她睡了一觉醒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脑海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霄冷着脸说“以后休再靠近我”的样子,丁虞问她“公主不喜欢国师大人吗”时的眼神,还有那晚他捏着她下巴时指尖的温度。越想越清醒,索性起身披了件衣裳,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到外面走走,透透气。
可她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瞧见从霄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月色下,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衣袍,长发未束,散散地披在身后,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像是要去什么地方,又像只是随意走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那背影清隽孤绝,仿佛随时会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秦樱樱心头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可他步子大,走得快,她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又不敢跟得太紧,怕被他发现。她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一会儿躲到树后,一会儿藏在假山旁,活像一只偷偷尾随猎物的小猫。
然而一眨眼的工夫,那道身影就不见了。
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停在原地,四下张望。廊下、树间、小径尽头——到处都没有他的影子。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连脚步声都彻底湮灭在风里。
秦樱樱愣了片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从霄?”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拐过弯,穿过一片竹林,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她明明在汐园住了这些日子,每条路都走过,可眼前的景致却从未见过——几株歪脖子老槐树密密地挤在一起,脚下是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径,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四周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心里开始发慌,加快脚步往回走。可走了好几圈,每次兜兜转转,最终都回到了那几棵老槐树跟前。
她像是陷进了一座无形的迷宫,怎么也走不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秦樱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紧紧攥着披风的领口,指节泛白。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怕,可四周的雾气不知何时升了起来,白蒙蒙的,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原本抬眼就能看见的房屋也不见了,入目皆是黑压压的树影,像一堵堵沉默的墙,把她困在中间。
不会是见鬼了吧?
脆弱的神经终于绷到了极限。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从霄……从霄……”她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雾气中散开,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她多么希望他能像前几次一样突然出现,冷冷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带她离开困境。可除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她听不到任何回应。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本能地用羽翼裹住自己,瑟瑟发抖地蹲在一棵老槐树的脚边。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蜷成小小的一团,茫然又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经过了很久——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银灰色的衣袍,清隽的身形,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像是夜游归来,又像是专程来寻她。
秦樱樱猛地抬起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腾地站了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朝他奔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我、我好冷……”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无限委屈。
她确实冻坏了。深秋的夜风本就刺骨,她又蹲在地上那么久,披风早已挡不住寒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暖和的地方。
此刻贴着他,他身上那股暖意像潮水般涌过来,她贪婪地汲取着,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
两人身子紧密相贴,从霄能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的寒意,也知道她真真切切是被吓着了、冻着了。
可他还是狠下心来,伸手将她拉开。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情绪,“不要再靠近我。”
秦樱樱一离开他的身体,那股彻骨的冷意瞬间卷土重来,冻得她直打哆嗦。她才不管那么多呢——他说不要靠近就不要靠近?凭什么?
她又一次扑了上去,两只冰冷的小手顺势探进他衣襟里,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像两块寒冰贴上了暖炉。
“你、你不要推开我,”她哆嗦着说,声音又软又可怜,“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从霄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他没有推开她,但语气依然冷凝,像结了霜的湖面:“我凭什么让你抱?”
“你是我夫君呀。”她说得很小声,几乎是嘟囔着说出来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混不清。
他的身上真暖和。她靠紧了他,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才终于慢慢退去,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
有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全——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安全感从何而来。
明明她最怕的人就是他,可每一次她陷入困境的时候,都是他出现在她面前,把她从泥沼里捞出来。
“不是哥哥?”从霄忽然说。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三个字里分明藏着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疼,却让人在意。
秦樱樱沉默了片刻,弱弱地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是夫君。”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怕你杀我……”
从霄沉默下来。
夜风呼呼地吹着,她直往他怀里钻,他能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两只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衣襟里挪来挪去,像是在寻找更暖和的地方——一会儿贴着胸口,一会儿又往腋下滑,毛手毛脚的,像只不老实的小猫。
他捉住她的手,制止了那毫无章法的摸索。
“你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我不杀你。”
若想杀她,便不会一次次救她。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搁在了那里。
秦樱樱心里一暖,那股积攒了好几日的委屈和害怕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差点又要掉眼泪。但她忍住了,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了,声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觉得理亏:“那……可以不圆房吗?”
从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气,被她这五个字轻轻松松地又挑了起来。
什么叫可以不圆房?她把他当什么了?需要的时候往怀里钻,不需要的时候就推得远远的?
他伸手就要推开她。
秦樱樱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把环在他腰上的双臂又收紧了几分,脸死死地贴在他胸口,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你、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她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
“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清心寡欲,不好女色”——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也说对她没兴趣的,怎么转眼就抛到脑后了?
气氛陷入了死寂。
夜风在两人之间穿来穿去,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半晌,从霄什么也没说。他忽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片迷雾。
他步子大,走得快,但抱得很稳,怀里的人几乎没有感觉到颠簸。
“以后晚上不要随便出来,”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我在这里设下了阵法。”
阵法?
秦樱樱一愣,随即恍然。难怪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原来不是撞了鬼,是撞了他的阵。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月色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好厉害。她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一个随手就能布置阵法、把人困在里面的人,却愿意走进来把她领出去。
她看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心跳莫名有些快。她悄悄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他发现似的。
夜色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平稳的步伐和均匀的呼吸。她的心忐忑得厉害,却又觉得这样被他抱着,莫名地安心。
他抱着她走到她的房门口,将她放下。
秦樱樱双脚落了地,怀里空了,夜风立刻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从霄转身要走。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