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反派的乖宠（穿书）》开心耗

17、第17章 玄瑓宫。

　　玄瑓宫。

　　从霄坐在书案后，听赵呈汇报这两日宫中的情况，脸上是一惯的阴冷。

　　面前堆着几道折子，都是三四品的官员递上来的，弹劾他嚣张跋扈、目无皇室、拥兵自重、只手遮天。每一条都写得有理有据，指望着皇上能够查处他。

　　可惜，晚了。

　　“大人，这些折子稍晚便会送到皇上手上。大人可有什么指示？”赵呈恭声问道。

　　“送过去吧。”

　　“这些人可要处置？”

　　“不过是一些低品阶的小官，处置了还会有新的冒出来，随他们去吧。”

　　从霄将手中的折子丢回案上，身体往后一靠，躺进了椅子里，闭了闭眼，忽然问道，“四公主去了栖云殿？”

　　“是。探子来报，四公主单独进殿内与皇后说了会话，出来赏菊时遇见了聂远棠和三公主，也……说了会话。”

　　赵呈说到最后，语气有些迟疑，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从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们说了什么？”

　　赵呈低下头，声音越说越低：“似乎四公主说……您是个没人味儿的。”他说完，偷偷抬眼观察从霄的反应，心里其实好奇得很。

　　从霄的脸色瞬间一凝，又冷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发怒，只是挥手让赵呈退下。

　　赵呈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殿内只剩下从霄一人。他再也看不进那些折子，心情难以平复。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岫玉白兰耳坠——她遗落在他床上的那一只。玉质温润，小小的，躺在掌心，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看了一眼，紧紧握在手心，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这枚小小的耳坠捏碎。

　　没人味儿？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没什么人味儿。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人味儿”。他是在冷漠和欺凌中长大的，学会的是隐忍、算计和杀戮。温暖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为什么让他觉得这般——不是滋味？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除了中午参加宴席时有些拘谨，秦樱樱在宫中的这一天还算愉快。临走时，她选了早早看好的几盆菊花，让赵密去禀了皇后，皇后都允了，还额外送了她一串小叶紫檀佛珠手链，说是能保平安、添福运。

　　宫里的马车载着她回了国师府。秦樱樱下了车，便让人把马车上的菊花都搬下来，径直往从霄的房间方向走。

　　她想趁他还没回来，悄悄把花放进去，给他一个惊喜。

　　可走到门口，她被时晋拦住了。

　　“夫人，大人的房间，谁都不可擅入。”时晋挡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秦樱樱愣了一愣：“啊？我只是让人搬几盆菊花进去，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夫人还是等大人回来再说吧。”时晋并不通融。

　　秦樱樱沉默了。等他回来，她哪里还敢见他？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见了面她连话都说不利索。她本打算趁他不在的时候做些事情讨好他，让他不要再恼她，可既然连门都进不去，那便算了吧。

　　她抿了抿唇，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三步，她又折了回来，走到时晋面前，仰着脸看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时护卫，你喜欢菊花吗？”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听起来格外悦耳。时晋忍不住憨厚一笑，老老实实答道：“还好。”

　　“那我便送你一盆吧。”秦樱樱说完，不待他拒绝，转身就吩咐，“丁虞，你选一盆好的给时护卫送过去。”

　　丁虞多机灵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她抿嘴一笑，利落地选了一盆开得正好的小黄菊端在手上，对时晋道：“时护卫，带路吧。”

　　“夫人，不用了……”时晋有些手足无措，他哪里好意思收夫人的花。

　　“时护卫，你就这么驳公主的面子吗？”丁虞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把时晋堵了回去，“公主想给大人送花你拦着，公主想送你花，你又推三阻四。我家公主在这国师府，难道连这点主都做不得？”

　　时晋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应了，带着丁虞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秦樱樱目送他们走远，确认时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立刻转头对眉儿低声吩咐：“快，端上花，跟我进去。”

　　眉儿反应也快，连忙端起一盆菊花跟在她身后。

　　秦樱樱自己抱起那盆锦绣鸳鸯菊，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从霄的房间。她把花放在进门的圆桌上——那个位置正对着门，他一推门就能看见，保证一眼入目。

　　她又接过眉儿手中那盆粉色的菊花，走到内室，把窗边柜子上那盆墨菊换了下来，放上这盆粉色的。墨菊虽然名贵，但颜色太暗，跟这屋子的色调一样沉闷，换成一盆娇嫩的粉色，看着就柔和多了。

　　做完这一切，秦樱樱环顾了一下房间，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她想了想，把自己头上戴的一朵珠花取下来，悄悄放在书案的一角。那珠花小巧玲珑，是淡粉色的，跟那盆菊花倒是相配。

　　“好了，快走快走。”她压低声音催促眉儿，两人像做贼似的，匆匆忙忙带着那盆换下来的墨菊溜出了房间，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里。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秦樱樱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了口气，心跳还有些快。

　　“公主，您这是何苦呢？”眉儿抱着那盆墨菊，哭笑不得，“您想送花给大人，光明正大地送就是了，何必这般偷偷摸摸的？”

　　“光明正大？”秦樱樱苦笑了一下，“时晋挡在门口，我怎么光明正大？再说了，他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我要是当面送，他未必肯收。偷偷放进去，他看到如果喜欢，就留下了；如果不喜欢，扔了便是，反正我也不知道。”

　　“公主对大人真是用心。”

　　秦樱樱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用心吗？也许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风了。

　　汐园里的海棠树叶子落了一地，又被风卷到更远的地方，满园都是簌簌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凉。

　　从霄从宫里回来，一边走一边和时晋说着话。走到房门口，时晋替他推开门——

　　一盆开得正娇艳的锦绣鸳鸯菊，正正地对着门，就放在圆桌上。被外面灌进来的风一吹，花瓣轻轻抖动，明艳艳地扎了他的眼。

　　跟在后面的时晋探头看见，吓得脸色都变了：“大人，是属下疏忽，让夫人擅自进了房间。属下这就把花搬走！”

　　大人最不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夫人这不是要害死他吗！

　　“等等。”从霄叫住了他。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花瓣柔软细腻，带着一丝凉意，触感极好。他的目光在花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冷意似乎缓和了一些。

　　“是她送来的？”他问，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时晋赶紧答道：“应该是的。夫人从宫中回来时带回了几盆菊花，说是要放到您的房中。属下当时阻止了，没想到夫人又偷偷放了进来。”

　　偷偷放了进来？

　　从霄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

　　“知道了，下去吧。”

　　“那这花……”时晋说了一半，自己打住了。他偷偷观察大人的神情，发现并无半点不悦，显然并不打算处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告退。

　　从霄站在那盆花前，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内室。

　　他脱下官服，打算换上常服，目光扫过窗边的柜子——那盆墨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粉色的菊花，娇艳而纯真，恰似某人的容颜。

　　他的目光顿住了。

　　粉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软，像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像她讨好他时怯生生的笑容。

　　为什么要送他花？

　　他将官服挂到衣架上，取过银色的常服披上。系腰带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盆粉色菊花上。

　　走到外间，他坐到软榻上，如往常般拿起书来看。可今晚他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视线总被对面那盆锦绣鸳鸯菊勾走，那鲜亮的颜色与他房间里清一色的暗沉格格不入，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搅得他心绪难宁。

　　他放下书，盯着那盆花看了很久。

　　也许，师父是对的。留她在身边，会乱了他的心。杀了她，才能让自己心无旁骛，才能专注于那条早已铺好的路。

　　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探入怀中，触到了那枚小小的耳坠。

　　……

　　从霄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当万籁俱寂，烛火也即将燃尽的时候，他合上了书，站起身，走到外面。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走一走，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汐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稀薄的光，勉强照出小径的轮廓。

　　他没走出几步，就察觉到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那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窸窣声，若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但从霄的耳力何等敏锐，他甚至能从那脚步声的节奏和轻重判断出身后那人的紧张。

　　是她。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继续往前走。

　　新的阵法已经启用了。他想看看效果，也想看看——

　　身后那个小尾巴，究竟要跟他跟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