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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守在外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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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外头的丁虞见从霄面色阴沉地推门离去,心中疑惑,连忙进屋查看。一进门,就看见秦樱樱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眼角挂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主,这是怎么了?”丁虞快步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腰带,帮她拢好衣裳,低声问道。
秦樱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种事,她怎么说得出口?即便说出来,丁虞她们也定然无法理解。在她们眼里,从霄想跟她圆房,是天经地义的事。
丁虞虽然没追问,却也瞧出了几分端倪。她扶着秦樱樱坐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让她压压惊。
“公主不喜欢国师大人吗?”
喜欢?秦樱樱闷头喝了口水。她怕他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喜欢不喜欢?
“公主平日见了大人,不是也挺欢喜的吗?为何今日不让大人留宿呢?”丁虞也是从眉儿口中才知道,大人和公主成婚至今尚未圆房。可她瞧着,两人分明有些情意,怎么就卡在了这一步?
秦樱樱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见她神情黯然,丁虞也不便多言,安慰了几句,便伺候她上床歇息。
许久之后,烛火熄了,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秦樱樱用被子蒙住头,又害怕又难过,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话——
以后,休再靠近我!
他……是真的厌极了她吧?
从宇因为上次害秦樱樱掉入地宫的事,被从霄罚禁足半月。今日总算“刑满释放”,踏出桐园的一刻,顿觉人生又变得无比美妙起来。
得知从霄没去皇宫,从宇第一时间跑去汐园,一脸诚恳地道歉认错,发誓再也不敢招惹大嫂。
从霄听到“大嫂”二字,眉间微蹙,神色冷了几分。
从宇察觉不对,忙问:“大哥,遇到烦心事了?是不是皇帝那个老头子又找你麻烦了?”真假公主的事他也听说了,虽然风波已平,但他对那皇帝越发瞧不上眼。
从霄没有回答,反问:“你和聂远棠平日关系如何?”
“聂远棠?大将军聂弘烜的长子?”从宇想了想,“一起喝过酒,还算过得去。”他平日没个正经事,倒是跟京城那帮王孙公子混得挺熟。
“他父亲回来了。你盯紧他些,有什么消息及时报我。”
“是,大哥。”从宇赶紧应下。他虽然是个纨绔,却不傻。大哥不常交代任务,可一旦交代了,办不好就惨了——禁足半月还算轻的。
朝廷里那些门道,他心里门清。聂远棠位居中郎将,掌管皇家卫队,又是大将军的嫡长子,跟他们利害相冲,确实得盯紧了。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从宇却没急着走。他凑到桌边,看着从霄摆弄阵法,好奇地问:“大哥,这阵法用在哪儿的?”瞧着不像行军打仗的阵,倒像防御用的。他耳濡目染,对奇门之术略知皮毛,但跟大哥比,自然差得远。
“汐园通往正门的必经之路。你自己研究破解之法。若是被困,别指望我救你。”
“啊?大哥,你明知道我不太懂这个……”国师府的机关已经够多了,怎么还加?愁人。之前那些他还没琢磨透呢,再这么下去,他能去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不懂就学。下去吧。”
“哦。”从宇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大哥,你大婚我也没送什么贺礼,这本书是我好不容易淘来的,就当给你和大嫂的新婚贺礼了。”
“搁一边。”从霄看都没看一眼。
从宇把书放在软塌旁的黄花梨长桌上,临走不忘又叮嘱一句:“大哥,你记得看啊。”
出了从霄的房间,他扭头瞅了眼秦樱樱的屋子,正好瞧见眉儿从里头出来。他脸上堆起笑,快步走过去,拦住她的去路:“小丫头,去哪儿?”
“从二爷?”眉儿抬头看见他轻浮的笑容,头皮一阵发麻,赶紧低下头,“您有什么事吗?”
“我大嫂在房里?”他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大哥听见。
“嗯,公主在房里。”
“我大哥……有没有到我大嫂房里过夜?”他压低声音,满脸好奇。
“这……”
从宇这人精一看就明白了,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我大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哪懂得什么闺房之乐?真是白瞎了大嫂这般天姿国色——”
“哎哟!”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枚铜钱滚落在地。回头一瞧,大哥正站在房门口,冷冷地盯着他。
从宇吓得一个哆嗦,拔腿就跑:“大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妈呀,吓死我了——大哥这耳力也太好了吧!
眉儿也不敢再留,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从霄远远看着秦樱樱的房门,右手缓缓握成了拳。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两天了。她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房间内,秦樱樱跪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揪着大丽菊的花瓣。
纯白的襦裙铺散开来,衬得她身姿窈窕,却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像一株照不到阳光的花,蔫头耷脑。
“公主,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呢?外面阳光多好呀。”丁虞在一旁轻声劝道,“您都两天没出门了,再这么下去,会憋坏的。”
“等他去了皇宫,我便出门。”
丁虞无言以对。
每天清晨,公主第一件事就是问大人有没有去皇宫。只要听说大人在府里,她就缩在房中不敢出门——这一躲就是两天。
难道只要大人在家,公主就打算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吗?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公主,听说今日厨房买了不少新鲜柿子。熟透的柿子最是甜糯可口,奴婢去给您拿些来尝尝?”
“好。”
丁虞见她应了,便退出房间。关门时,她瞥见从霄正站在远处,略一思忖,走过去福了福。
“她在屋里?”从霄冷冷问道,面色阴沉得厉害。
“是的。公主许是前日受了惊吓,这两日怏怏的没什么精神,不爱出门,三餐也吃得极少,看着瘦了不少。”丁虞如实禀报。
受了惊吓?是他让她受了惊吓?从霄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吃不下就让她饿着。饿狠了,自然就吃得多了。”
丁虞微微一怔——大人,您这说的是真心话吗?
从霄没再多言,转身推门进了秦樱樱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了。
晚上,从霄沐浴更衣后,照例坐到软榻上准备看书。目光无意间扫到黄花梨木长桌上从宇留下的那本书,顺手拿了过来。
他知道从宇知道他平日钻研奇门之术,时常会搜罗一些相关的书送来。虽然多数时候那些书于他而言毫无价值,但总归是那小子的一片心意。
蓝色封面的书有些破旧,没有题名。他翻过空白的第一页,第二页是一幅图,没有任何文字。
那图看着有些古怪。从霄仔细端详了一阵,待他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内容时,如玉的面庞骤然染上一层薄红——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窘迫。
那小子居然给他送秘戏图!
他像扔烫手山芋一般将书丢进一旁的书盒里,再不多看一眼。重新拿起那本玄学书,却怎么也读不进去了。他无奈地合上书,下了榻,躺到床上。
可躺下后毫无睡意。他向来睡得迟,觉也少,只能睁着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放空自己。
直到将近丑时,他才合眼睡去。然而即便入了梦,他依然不得安宁——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贱妇生的贱种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少爷了!”
“滚去柴房睡!你只配跟畜生待在一块儿!”
“还想吃饭?一天到晚白吃白喝,简直是个蛀虫!”
“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镯子?真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贱种、盗贼!我打死你!”
……
他从梦中猛地惊醒,倏然坐起。一身冷汗浸透了中衣,胸口阵阵恶寒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这挥之不去的梦魇已纠缠他无数年。他害怕闭眼,害怕入睡。尽管那个幼年时凌虐他的人早已死去,可扎在心里的那根刺,怎么也拔不掉。
长发散落身后,孤零零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倍显寂寥。权倾天下又如何?在无人能窥见的角落里,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孱弱与悲凉。
天刚亮,宫里便来了人。是皇后身边的小太监赵密,带来了皇后口谕——传四公主秦樱樱入宫,参加赏菊宴。
从霄没有多言,让人领着赵密去秦樱樱的院子,自己则收拾妥当,独自去了宫中。
“赏菊宴?”秦樱樱听赵密说完,眼睛微微一亮。她闷了几日不出门,实在憋坏了,能出去走走赏赏花,自然是好的。可她又不知道从霄是否应允,不免迟疑,“大人……知道这事吗?”
赵密笑道:“奴才方才已见过国师大人,禀明了此事。国师大人没有异议。”
“哦。”秦樱樱应了一声,心里拿不准他的气消了没有。
丁虞看了公主一眼,对赵密道:“烦请赵公公到外面稍候片刻,我们这就为公主梳妆。”
“好。”
赵密退出去后,丁虞问道:“公主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你看着办吧。”秦樱樱不甚在意,能出门总是好的。
丁虞为她挑了一件淡珊瑚色的丝绵袍,又让眉儿上了淡妆,梳了个朝云近香髻,选了一支镂空兰花珠钗斜斜簪上。整个人端方典雅,又不失简约清爽。
秦樱樱对着镜子瞧了瞧,很是满意。
妆扮完毕,丁虞和眉儿扶着她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一路往皇宫驶去。
到达栖云殿时,殿中已有许多后妃先到了。满殿菊花争奇斗艳,花香四溢;满殿美人千娇百媚,笑靥如花。真正是花娇人更美,群芳斗春华。
秦樱樱深吸一口沁人心脾的花香,连日来郁结的心情舒朗了许多。
贵妃王卿悦瞧见她,笑着迎上来:“四公主来了。”
“嗯,贵妃娘娘好。”秦樱樱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王卿悦一愣,随即笑得更加欢畅:“国师大人调教有方,四公主越发温柔知礼了。”
听她提起从霄,秦樱樱不由微微红了脸,不再接话。
“四公主,皇后娘娘还在等您,快随奴才进去吧。”赵密在一旁催促。
“哦。”秦樱樱跟着他往里走,丁虞和眉儿留在殿门口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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