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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丁虞见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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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虞见公主许久未归,不放心,出来寻找,正好在门口撞见了从霄。她连忙行礼:“大人。”
从霄应了一声,瞥见屋内已暗了下来,没有急着进去。
“大人,公主还在里面吧?奴婢进去把她唤醒?”
“不必,让她睡吧。你回来就好。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些。”
“多谢大人信任。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待丁虞离开,从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却仿佛丝毫不影响他的视线。他走到她身旁,将熟睡的她抱起来,放到自己床上,脱去她的鞋子,为她盖好被子。
随后,他走到软榻边,点亮蜡烛,坐到榻上翻开一本玄学书卷。
毫无睡意。
秦樱樱一觉睡到天亮。
睁眼时,入目的陌生感让她怔了一瞬。她以为是梦,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可一切如旧。
这屋子的格局摆设与她房里截然不同——简单、冷寂,清一色的冷调让她忍不住瑟缩。
家具是黑胡桃木的,床褥被子全是灰黑色,若不是窗边柜子上那盆紫色的墨菊,她真要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我这是在哪儿?
仔细回想,昨晚她是在从霄的房间里等他,结果等来等去不见人影,迷迷糊糊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然后呢?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穿好鞋子,走到外间,一眼便看见软榻上撑着头睡觉的从霄。
他一整晚都睡在那儿?不冷吗?
他的眼睛闭着,浓眉英挺,棱角分明的脸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看上去竟格外……诱人。
秦樱樱脸微微一热。她可是见识过各式各样美男子的人,怎么看着他竟有些不淡定了?
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他面前的长桌上。烛台里的蜡烛早已燃尽,黄铜烛台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左手边放着一本书,应是昨晚翻阅的。
“你站在那里还要看多久?”
他突然睁眼开口,吓了秦樱樱一跳。
从霄早就察觉她走了过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出声,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不再装睡。睁眼一看,她头发乱得像鸟窝,他微微眯了眯眼。
“夫君,昨晚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的吗?”
“这里还有别人?”
“你可以叫醒我的,我回自己房里睡就行。”
从霄没接话,下了软榻,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里屋梳妆台前,将一把梳子塞进她手里,转身便走了。
秦樱樱看了一眼镜子——镜中那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让她腾地红了脸。
她赶紧坐下梳理头发,梳顺后用发带系好,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走了出去。
从霄已经喊了下人送热水进来,又让人把桌上的盅罐收走。
秦樱樱快步走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袖子,仰头看他:“夫君,甜汤已经全喝完了,你会救灵雀了吧?”
她满眼期待。从霄却没有回答,只是拉回自己的衣袖,淡淡道:“回你房间,好好打扮一下。晚上的宴会若是出了差错,我还是会反悔的。”
啊,宴会——
她都快忘了这茬了。
“什么宴会呀?”
“齐国公五十大寿。”
齐国公?
秦樱樱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书里说过,从霄和齐国公吴举昭素有勾结,从霄能登上大位,吴举昭没少在后面推波助澜。
她乖乖应了一声,离开从霄的房间,回去做准备。
从霄目送她离开,转身进了里屋,将凌乱的床铺整理好。在枕畔,他看到了她遗落的岫玉白兰耳坠。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秦樱樱回到房间,丁虞和眉儿迎上来,打了热水伺候她梳洗。
“公主昨晚睡得好吗?”
秦樱樱坐到铺了软垫的椅子里,轻轻叹了口气:“还好。”
“那公主为何叹息?”
“从霄……他的房间比他还冷。他长期待在那样的屋子里,怪不得性子也阴沉沉的。”
“大人忧心国事,怕是注意不到这些。公主若是有空,可以多陪陪大人。你们终究是夫妻,要相守一生的。”
“相守一生”四个字钻入耳中,秦樱樱的心猛地一跳。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在这个年代,离婚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难道她就要一辈子困在这国师府里,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那最高的位置,然后……然后呢?他还会不会想杀了她?
“公主,您的耳坠怎么丢了?”丁虞发现她右耳上的耳坠不见了。
秦樱樱摸了一下,想了想:“怕是掉在他床上了。要不,你去问他讨回来?”
“公主,奴婢怎好向大人讨要东西?那是失礼。奴婢另给您配一副耳坠吧,先前那对岫玉的太过素雅,正好换换。”
“哦,好。今晚他要带我去齐国公府赴宴,你晚些帮我看看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合适。”
“是。”丁虞应下,替她梳洗完毕,便去吩咐下人准备早膳。
夜幕很快降临。
早已妆扮妥当的秦樱樱得了时晋的通传,跟着他上了停在汐园外的马车。
从霄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她进来时,从霄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今晚的她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不似先前素朴,却也不过分浓艳。清雅的妆容配着藕粉色的襦裙,格外灵动。他特意扫了一眼她的耳朵,先前的坠子已换成古藤红玉珍珠耳坠,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精致。
秦樱樱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在他身旁坐下,小声问:“夫君,我这样妆扮可以吗?”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却察觉到她的双手悄悄攀住了他的臂弯。他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怯生生的笑,眼神不由一暗。
两人都没再说话。
秦樱樱心里暗暗盘算:男人都喜欢被女人崇拜、依赖,我便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觉得自己不可或缺,事事依靠他,乖巧又听话——叫他找不到理由、也狠不下心来杀我。
她靠他很近。从霄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幽香,清清淡淡,很好闻,就像她残留在自己床上的香气,搅得他心绪难宁。
师父说:若想成事,便杀了她。
可这样一个娇弱乖巧的女子,真的值得他下杀手吗?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很快到了齐国公府。
从霄扶她下了车,两人在小厮的引领下进了大厅。
厅中已有许多宾客,见从霄和秦樱樱进来,纷纷迎上来。齐国公吴举昭也亲自过来相迎,安排他们入座。
吴举昭没料到从霄会带上四公主同来。大祁这位国师向来清心寡欲,不好女色,身边从未带过女眷或侍女。不曾想成婚之后竟像变了个人,任由四公主攀着他,也不见丝毫不悦。
这位四公主也怪。先前分明性子张扬跋扈,高傲得很,可自从嫁给国师,竟也像转了性似的,以至于一度令人怀疑是假冒的。但澄清的圣旨已下,四公主确实是真的,只留下无限悬念任人去猜了。
他笑道:“国师,四公主,就只差你们了。快入座,宴会即刻开始。”
秦樱樱跟着从霄坐下,四下环顾。只见大多数赴宴的客人都没带女眷,但每个人身边都安排了娇艳美丽的丫鬟伺候。男人们肆无忌惮地调笑,整个厅堂弥漫着糜靡之气。
她不禁觉得尴尬,越发靠近了从霄。
这种场合,他为什么非要带我来?
全场唯独从霄这边没有安排丫鬟伺候——吴举昭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喜女色、不喜人伺候,便由着他了。
从霄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秦樱樱倒了半杯。他举杯自饮,秦樱樱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立刻被辣到了。
她掩嘴轻咳两声,赶紧吃了几口蜜瓜解辣,这才好些。
待宾客全部落座,吴举昭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宴会开始。歌舞登场,满座欢腾。
秦樱樱头一回亲眼见到真正充满古韵的歌舞表演,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尝一口端上来的菜,倒也自在。
可没过多久,便有人陆续过来敬酒。她不好推辞,只能小啜一口,辣得悄悄吐舌头。
转头看从霄,他倒是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仿佛喝的是白水一般。
过了一会儿,吴举昭带着他的长子吴明韬也过来敬酒了。
“国师,四公主,二位新人驾临,老夫蓬荜生辉,荣幸之至。今日携子敬酒一杯,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老夫先干为敬!”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吴明韬也说了几句贺词,干了杯中酒。
从霄站起身:“今日国公寿辰,本该我敬国公,是我处事不周,自罚三杯。”他连倒三杯,连喝三杯,杯杯见底,面不改色。
“国师好酒量!”吴举昭大笑赞叹,转头又看向站在从霄身旁、端着酒杯的秦樱樱,“四公主,您也会赏老夫一个面子吧?”
秦樱樱心里叫苦。这杯酒若是喝完,她怕是要当场倒下。可不喝又怕惹得从霄不快,怕他不肯救灵雀。
她瞥了他一眼,见他丝毫没有替她挡酒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得说了几句祝词,憋着一口气将酒灌了下去。
半杯酒下肚,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从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给她一杯水。
吴举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从霄一眼,笑了笑,带着儿子离开了。
宴会仍在继续,而秦樱樱已经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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