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相逢是错过》YesIdo

5、水涨

　　还没等到第二季庆功宴，第一季的庆功宴朱淘就被邀请了。吴宸说，就当提前熟悉一下团队。
　　朱淘答应了吴宸的邀请，给春晓发信息说这件事：还没和致此生合作呢，开播仪式参加了，庆功宴也参加了。
　　春晓问她：听你这话，是准备去咯？
　　朱淘：去啊，开播仪式的视频点击率超级高，庆功宴我也拍一期。
　　春晓：瞧把你机灵的。

　　大概是春晓给谢坤说了朱淘要去参加庆功宴的事儿，谢坤主动发来信息，死皮赖脸的要求陪同前往。
　　小胡的车被撞坏了，还没有修好，这次没有司机来接他们，朱淘在手机那边纠结，要不要答应谢坤。
　　“淘淘姐，就让坤哥和我们一起去嘛，有个帅气的男伴多好啊。”
　　朱淘坐在电脑前审视频，瞥了她两眼：“那你去不去？”
　　“我当然要去，我是你的助理。”
　　“你去，那谢坤就不去了。”
　　“为什么呀？”
　　“我有女伴了，还要什么男伴。”
　　“哎！”小胡跺脚。

　　庆功宴定在市郊的一栋别墅区里，这次没有邀请媒体，整场庆功宴更像是团队聚会。朱淘和小胡打车到别墅区大门口，门口有致此生安排的小泊车，送她们去目的地。
　　她们到的时候，别墅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进门左手边的客厅沙发上斜靠着七八个人，举着红酒杯在聊天，笑声此起彼伏，右手边是螺旋形楼梯通往二楼，楼梯口横着一个小栅栏，表示着禁止通行。再往里走是餐厅，餐厅那儿有一扇落地窗，通往别墅后的小花园，窗子开着，小花园里挂着橘黄色的小彩灯，满满的全是人。这还是朱淘回国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在私人别墅里举办的聚会。
　　小胡喜欢热闹，进屋之后拿了杯红酒就朝着人群涌去，美其名曰给淘淘姐拓展业务。
　　朱淘一个人往餐厅的落地窗前走，越往内，视野越开阔，她才发现餐厅右边有一个大大的料理台，料理台边坐了许多人，在料理台后忙碌着的，正是致此生总经理，陆立。
　　像有感应似的，陆立在这个时候抬头，看见站在远处的朱淘。朱淘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尖领T恤，一条浅蓝色破洞牛库，脚上踩着一双白色乐福鞋，黑色的齐肩长发散落在肩上，也没拿包，手上只握了一只手机，粉黛未施，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朱淘见陆立在看她，远远的，倒没了上次见面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她张了张嘴，道了一声恭喜。
　　恭喜第一季节目圆满播出。
　　隔得远，也不知道陆立看懂了没。
　　“怎么样？没想到我们老大还有如此居家的一面吧？”吴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朱淘身边。
　　朱淘转头：“是有一点惊讶。”
　　“要不要去尝尝我们陆老板的手艺？”
　　朱淘看了看围在料理台边的女生，摇了摇头：“队伍太长，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哈哈。”吴宸大笑，“陆老板下厨可是千年等一回，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咯。”
　　吴宸说完见朱淘也没有要试一试陆老板身手的意思，也不再说什么，带着朱淘去了房子外面的小花园。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朱淘问：“今天到场的都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么？”
　　“不全是，也有一些网络平台的合作伙伴，但大多都是参与这一季制作的人。”
　　朱淘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宸见朱淘没说话，怕她觉得无趣，主动说道：“现在人还没有到齐，稍晚一点，我给你介绍我们的主创团队。”
　　“好。”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一位男士忽然向吴宸走来，这位男士看起来与别的男人不太一样，他有一种阴柔的霸气，他走到吴宸身边，坐下，揽过吴宸的肩，满满的占有欲。
　　他看了看朱淘，绅士的点了下头，然后对吴宸说：“宸，大家都在等你。”
　　朱淘想到陆立说过，吴宸是个Gay，眼下见吴宸和这位男人的亲密举动，倒也不觉得奇怪。
　　吴宸反倒有些害羞，和朱淘说了句失陪，便跟着那个男人离开。

　　原本是想录个庆功宴视频，和吴宸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这是陆立的私宅，把私人住宅放上网，总归有一点侵犯他人隐私的意味，于是，朱淘放弃了拍视频的想法。现下身边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朱淘只得无聊的坐在草坪上看着狂欢的人群以及眨眼的星星。
　　没一会儿，便有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搭讪，看得出他喝了不少酒，眼神迷离，只是还没到喝醉的程度。
　　他指了指朱淘旁边的空位，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朱淘点头：“可以。”
　　那人坐下，话里全是酒气：“一个人坐着不无聊吗？”
　　“看大家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那个人大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微博？”
　　“你是视频博主？”
　　朱淘想了想，说：“是吧。”
　　“那我们也算同行，我是给大家提供视频播放平台的。”
　　“你是Atube的员工？”
　　Atube是致此生这一季视频的网络合作平台。
　　那人看了看朱淘，点头。
　　朱淘问他：“你怎么不去喝酒了？”
　　那人笑了笑:“看大家喝酒，就算喝了。”
　　他在模仿她刚才的话。
　　她的手机亮了，有人发来消息，是陆立，只有四个字：你在哪里？
　　这是他加她微信后给她发的第一条信息。
　　朱淘看了看身边的人，说：“抱歉，回个信息。”然后低头打字，形容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方位，她把编辑好的文字删掉，干脆拍了一张自己眼前的画面，然后附上俩字：这里。
　　“朋友要过来？”那人问道。
　　坦白说，朱淘也不知道陆立会不会来，正犹豫着怎么回答，陆立就到了。
　　见陆立走过来，朱淘站起身。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有一点低血糖，差一点没站稳，幸好被身旁的人扶住。
　　陆总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说话。
　　“陆总，终于舍得从厨房里出来了？”身边的人先开了口。
　　陆立手上端了一份牛排，他递给朱淘，朱淘接过，他对那个人说：“招待不周，以为只有淘淘一个人，所以只拿了一份过来。那边还在烤，沈总不去尝一下？”
　　饶是反应迟钝如朱淘，也听出这句话里面的送客令。
　　沈总看了看朱淘，又看了看陆立，笑道：“原来是陆总的朋友，那你们聊，我再过去拿杯酒。”

　　陆立拉着朱淘到旁边一处没人的小桌子上坐下，他问：“没吃晚饭？”
　　“嗯。”朱淘回答，下一秒又觉得奇怪，他怎么知道？
　　“我猜的。”像是知道朱淘在想什么，陆立说，“刚才看你站起来差点晕倒，应该是低血糖，没吃晚饭就容易这样。”
　　“哦。”
　　陆立看着朱淘，朱淘看着陆立，这是两人见面以来第一次的“单独”相处。
　　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最后，陆立先开了口：“那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啊？”
　　陆立把手中端着的牛排递到朱淘面前，朱淘说：“好。”
　　她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满满嚼着，这下没再看陆立，而是看向旁边的人群。花园里放着歌，有些人已经下了泳池，看样子之前来过，不然怎么会知道带泳衣。按照吴宸的说法，在场的基本都是熟人，大家喝了点酒就完全放开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开心事。
　　“怎么样？”
　　“蛮好的，很热闹。”
　　陆立没说话。朱淘收回目光，看向陆立，才明白他是在问牛排。
　　她对牛排没什么研究，她做得最多的是中国菜，只知道要把牛肉炖烂了化渣了才算好。至于煎牛排，她一时不知道如何评价。
　　想了半天，挤出三个字：“很好吃。”
　　陆立没说话，黑暗中也看不清面部细微的表情，朱淘只觉得他好像叹了口气。

　　泳池那边忽然聚集了很多人，有人大声说话：“朋友们，在这个庄重的时刻，让我们隆重欢迎这一季的重磅嘉宾，为我们创造了收视高峰的花卷君，小花同学。”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朱淘这才注意到泳池的那头搭了一个小台子，台上的人是刚才把吴宸拉走的男士，他将花卷君请上了舞台。朱淘放下手中的叉子，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陆立也跟着朱淘站起身，他就站在他旁边。
　　花卷君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绸缎吊带连衣裙，黑色绸缎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波澜，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脚上穿了什么朱淘看不清，不过这不重要，总之花卷君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情，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花卷君在台上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最后感谢到致此生公司总经理了，大家便起哄要请陆总上去。有人眼尖瞧见站在角落里的陆立，直冲冲跑过来邀请陆总上台。平日里是不敢这么闹的，但是酒壮怂人胆，加上今天是庆功宴，想着陆总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那人跑到陆立面前，把话筒递给了陆立，借着酒劲儿说：“陆总，和大家伙儿讲两句？”
　　陆立没有接过话筒，也没说话，原本起哄的人群见状，都安静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陆总是不是不高兴了，陆立拿过来人手中的话筒，朝着舞台走去，走前拍了拍朱淘的肩，叮嘱道：“牛排凉了就别吃了，待会儿我再给你煎一块儿。”
　　只有朱淘听到陆立说了什么，但是，这个拍肩的动作，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原本有几个提心吊胆担心玩笑开大的，见陆立接过话筒朝舞台走来，心也放下了，现场重新恢复了欢腾。陆立站上台后，从行业，公司发展，谈到视频节目本身，最后感谢了花卷君在节目中的精彩出演。
　　到花卷君的部分，陆立说得很少，和花卷君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本来就不熟，总之，那些关于陆总经理和花卷君有亲密关系的传言，在这个舞台上，没有得到证实。
　　陆立说话的时候，花卷君倒是一直看着他，眼里是毫无遮掩的崇拜。
　　朱淘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舞台上的俩人，这种场面她倒是习惯了。从前读书的时候，陆立身边就围着好多小姑娘，她们的眼神和现在的花卷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