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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夜晚,深秋的夜里寒风刺骨,一阵大风刮来林海涛澜,沙沙作响。他们此次下山出行,进展不顺,有人失手了。历朝历代墓种繁多,上至帝王,下至贵族权商,防范多有不同。张家人常年历练,也会措手不及的时候。
      这次算无大碍,只是那伤者的手不宜久托。这里离本家尚远,身上又无好的药品处理。是以当下改道,去猎户家。
      新月畔飘过轻纱般的浮云,树枝上瞪眼的猫头鹰发咕咕声。几人影疾行山林。
      啪啪啪。一串急速的拍门声响。一下吵醒熟睡中的猎户与惠娘。惠娘起身想点灯,父亲先拦住,警惕地听外面动静。
      骤然平静了一会儿,房外传来人语。
      “老乡,我们有人受伤了。想要些药处理伤势。”
      听罢,熟悉的人语,是深山中那伙人。猎户先让惠娘点火,自已去开门放人进来。
      明亮狭窄的屋里挤进四五个人,某人手伸在桌上油灯上。小心地解开缠着布带,皮烂脱肉手暴露出来,手狰狞溃烂如爪,红疮满布,皮肉间甚渗出化脓血水,恐怖至极。
      猎户同惠娘见皆惊愕,倒吸了口凉气。紧快找晒干的药草,打磨成粉。他向猎户讨要白酒。
      三四个人围在桌前处理。惠娘在一旁打磨药材,她长发披肩,身着长衫。心中悲哀惆怅,想到那的人受伤得如此重,不禁悲怜上心头。那样子给多痛啊,她光看见便是说不出的心痛。
      突然桌那有人挣扎哀号,所有人纷纷拘束着那人,不让动弹。但桌子摇晃不稳。
      “丫头,过来把灯拿开。”在其中的猎户叫道。
      惠娘上前一把把灯拿走,愣在一处给众人照明。再见那只手掌,心里酸楚涌上眼眶,大众人面前泪水夺眶而出的哭。
      除猎户外众人皆一愣,她不是在害怕,似在为伤者而哭泣。张家人不晓人事长情自然也不晓血肉之情,从小过着抽身缩骨般严格的训练,在危机四伏古墓里出生入死,情感血泪早已在痛苦磨练中消磨掉了。受伤不过是小事,成事为大。这是教导与墨守成规的准规。
      而惠娘是个天真常人,自是会哭,会为他人哭。心思伶俐的她会为别人伤感,可怜他人,是如此的大不同。他没见过这般,这姑娘从小到大都如此容易恸哭,一点也不坚强。
      抱扎完毕。他们付了些钱给猎户,即可离去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惠娘哭肿眼,待收拾干净,心神疲倦睡去。
      次日后,惠娘躲在一处草丛中,神色沉重,忧心仲仲。他找到了她,蹲下身瞧着她。
      惠娘见他,没有往日时地欣喜,而是目光深沉。
      半响,问心中想了很久的问题。
      “阿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营生的?怎么会那么危险。”说着。她愁容满面。
      他沉思,这是与她无关的事她为什么要问?
      “你不能知道,别问。”他平静地说。
      “那你能不能别去干危险的事,我好担心你。”她忧心难至,眼光湿润,甚是忧伤。
      “你决定不了。”
      “为什么?你亲人不会担心么?”
      他无言以对。这正是他全亲族人所作的事,命运紧紧锁在他们长寿的血脉中,潜藏的本能促使他们行动,完成起灵送葬的使命。他没想过放弃,或有过这类想法。面前的女孩担忧着他,是他从未面对过的人情。
      见他久久不发言,惠娘抑制不住,一抽鼻息,边起身跑走边擦去泪水。看那神情仿佛又是哭了。
      历史千年,人史百代。张家去往过无数古墓,见势过各类鬼怪妖神。
      奇门遁甲,邪门歪道,收集了许多稀奇古怪之物。比如六角铃铛,能令听者引发的幻觉。他拿走六角铃铛。
      他想让改变惠娘的记忆,修改掉他,认为他是种幻觉。这样她就不再哭哭啼啼,不再记得他。去找惠娘时,惠娘正提桶去河边挑水。
      他直接走上前去,将铃铛挂在她眼前。惠娘几日不见到他了,本是欣然欢喜。但见那铃铛摇晃出阵阵铃声,一时怔神,眼瞳瞬间竖立。意志刹时神游太空,不能自己。
      突地一声尖叫划破空,惠娘惊声叫喊,面带惊慌,对他着赶紧逃离。他不知情形,追上去,惠娘惊吓更胜,更是不顾一切的逃跑。
      他体能惊人,迅速追去。两三追上抓住她,她愕然惊叫奋力挣脱,见他如鬼怪饿狼般惊悚可怕。他松开手,惠娘重心不稳,一趄趔,头重重砸落在地,动弹不了晕了过去。扶起惠娘。额头上擦伤一片。
      惠娘闭合的双眼颤动,神色慌张,似还在梦魇中。
      要将她唤醒。他轻轻摇了摇六角铃铛,引导她出幻觉。渐渐她的身子放松,平静。似从沉睡中慢慢醒来,睁开眼。见到是熟悉的人,不便心安。
      但脸上却不免痛苦,一下子哭起来。
      “啊啊啊啊啊阿哥,哥刚刚,啊啊啊啊作了个梦,啊啊啊啊你,啊啊啊啊全,全全全,啊啊啊身,上下,啊啊没,啊啊啊啊一处,处处,咳咳…..”惠娘紧张害怕地哭到激烈哽咽咳嗽。
      她在幻觉中看到阿哥,全身上下皮肤溃烂没一处好,如同上次见的那手掌般恐怖至极。在他身后还出现了狼,狼身无毛,似人皮般破洞烂皮,正追着她咬。幻觉引出幼时的恐怖,让她在片黑暗的林子里无边的奔跑。
      他此时不知怎么办,在族中闯了祸,便是罚。可前面的惠娘止不住的哭。如何止哭,他想起族中妇人安慰孩子的方式。伸手拍向惠娘的额头,轻轻地拍起来。现在他才知惠娘这般心地天真之人,不宜用邪门外道的方法。
      她本性单纯柔弱。张家在暗中行事对她不利。既然修改不掉记忆,就不要让她接触到。
      惠娘泪流满面,以衣袖擦拾脸颊。半晌,她方便平静下来,鼻子仍抽搐看着他。他宽大的手掌一直放在她头顶上,像是在安慰有一些安心。
      见惠娘神情安定。他收手起身,似又要离去。惠娘却扑了过去,以娇小的身体抱住了他整个人。
      他推开惠娘,手又摸着她的脸。
      “坚强点。”漫长的岁月中身边有人说过,他又说给惠娘。
      惠娘怔怔地点头。明亮的眼睛,看他离去。好像一走不再回来般。

      仪式开起,在封闭的院子里,空气中弥漫草药的味道。时间仿佛漫长,又仿佛刹那,忍受着炙热的疼痛,麒麟踏火飞身,刻入他体内。
      他躺在屋子里,听着寒风一遍遍的吹,吹过了山岳河流,吹来了冰雪。
      鸿雁南迁,漫长的寒冬到了。大雪封山,千里冰封。
      在那之前另一头山上,猎户一家早已备好过冬食粮柴火。
      冰天雪地的大山,银装素裹,不便外出。惠娘待在家中操持家事。脚下的火盆中烤着地瓜,猎户出门设陷阱捕猎。惠娘穿着厚厚的棉布衣,在桌上逢补平时破损的衣服,好来年能穿着。
      对针挑线许久的惠娘,累地放下手中的活。看向窗外,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河水冰封,万籁俱寂,万物绝迹,千里大山岑息长眠。惠娘想念起父亲,想念起阿哥。孤寂中眷念心中人。
      他像是作了梦,身形飘离如坠入无底黑洞。碧蓝青光,万兽奔腾,蛇形人影,洪荒旱世。虚空中一震重大抨击,他整个人颤抖,震耳发聩。似将他撕碎燎燃,那幽深地宫中燃烧巨石发百鬼般呼唤,他转身将要投入其中,将自身献上,追寻永生永世的不得法。
      刹那,黑暗有人一把抱住了他,娇小的身形支持着,好似在哭。
      惠娘……
      唔。他醒了过来。屋中碳火炙热,屋外寒天白雪。本家院子落满了白霜,寂静祠堂中供奉百座灵位。冰雪封山,无人出行。
      他懵懂地想着那人的身影,惠娘她哭了?她在为他哭么?
      胸口间不觉生出暧意。寒冰中微微的一点火苗般的暖。
      时过几载,年过将至。猎户从山下归来,手提酒与大块猪肉。
      猎户郑重地与惠娘说:“丫头,过了年你要十七了。该出嫁了。山中生活贫苦,许多事委曲你啦。”
      “我没能给你好生活,你母亲也是。”他叹道。
      “我在山下托人给你说谋,明年河水解冻,开春了。你便可嫁到山下过好日子了。”
      惠娘怔怔地看着父亲点点头,知道他为自己终生大事作决定,为她好。可她心里却不想,她还什么都不懂得。
      不懂爱,不懂情。
      山下的人和事是怎样的?除了这座大山,她还未去过哪里?她还能见到父亲与阿哥么?,心中顿时迷茫,不知觉惆怅起来。
      外面热闹了起来,又要过节了。他溜了出来。深山老林中只有外家院才会庆祝年节。
      来到猎户所在的山,山下隐约传来鞭炮声。令他想起在杭州桥上时,突然炸开的灿烂烟花。
      惠娘自然是没见过烟火。他记忆无意中其记下,是朵刹那即逝的白烟花,缤纷灿烂,夺人眼目。他要告诉给她听。人间在他记忆中仅有那点美好样子。在他记忆还未覆盖消失前。
      木屋上炊烟升腾,猎户家在准备着过节。惠娘开门走出,在门外见到他。
      “阿哥。”他们有许久未见了,在这漫长的冬季中。他没变化,而惠娘脸上稚气已脱,秀气清丽。
      幸好猎户下山去买酒了。父亲不在,惠娘赶紧拉着他,进屋。
      家中在山下换了些白面,包了饺子。虽然不是刚出锅却是热的。惠娘拿来一碗给他,像当初一样塞到他手中。
      “快吃,热的可好吃了。”惠娘在一边热情地催促。
      他无言以对,毫不可气扒拉起碗。看着他吃东西,惠娘感到高兴,却内心有不安,犹豫着开口道。
      “阿哥,过了年,等冰河开封了,我就要嫁到山下去。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好似一阵寒霜袭来。他一愣,吞下一口中最后的饺子。放下碗筷,眼光深沉地看向惠娘。
      是啊,那么快。他忘了常人与他们不一样。常人要取妻生子,繁衍生息,生老病死。对于他们张氏族人不过一段路途。
      常人能记得了多久,惠娘能记得他一辈子么?
      在那之后惠娘瞧着他一言不发的走了,留下桌上一件碗筷和惠娘的一丝不解。
      自此之后,数着月亮,想着春来,河水融解。开春,他也将带着族长的职责出山游历,不知几时能再回来,就此分别永远不见。
      从此他名张起灵,无人知他过去,埋没掉自己。惠娘会老会死去,再见不到会对他热情慷慨的姑娘,天真纯真愿意为他哭的女孩。
      他执拗地不情意。只是呆呆想着天再多下点雪吧,让河水冰封久些。这样惠娘不会离开,他不会下山。他坐在屋中床上望向窗外的澄澈冰冷的夜空。
      苍天再多下些雪吧,让河水冰封久些。他想不到离别。
      常人世事的难以决择,他徒然祈求。
      另边山外,惠娘翻出母亲出嫁时红嫁衣,在夜里裹被子缝补着。
      过不久,她要出嫁。下山去看她不知道的地方,见没见过的丈夫。心中害怕又期待。可一想到再见不了父亲,再见不了阿哥。她便心中苦楚。父亲说自不用想他一人在山中自然能照顾自身。可那阿哥,平时见他一向呆呆愣愣的,身手是极好,但却是干着不知危险的事。不知道他对自己好不好?那深山中的一家子过得好不?
      分别之情上心头,惠娘不禁神色伤感。这是她生来便记住的大山,现在让她走,很是舍不得。她的父母都是在这座山上,朋友也就阿哥一个人。
      此时突然门开有人冲了进来。惠娘吓了一跳。待看清楚竟是阿哥。
      他径直走了进来,不管屋里是否有第二人。只是想来找惠娘,然后…….
      他分不清丝绪。情理又难分,便茫然的横冲直撞。
      惠娘站起身,去拉上他的手。他双手冰冷无温。惠娘给他手心哈气搓手,又将他往火盆边上带,让他温暖。惠娘在坐一边,发觉他沉着的双眼一直看着自己,惠娘不知所措地四下看看碳火,盆中火烧正旺将她的脸颊映赤红的。
      她黑头披散,脸上红霞似妆,秀丽动人。
      他的视线很执着,似不离开般。他不清楚靠近意味着什么。伸手将惠娘的脸转来,现在他要看清楚便得忘了,忘了梦里就再见不到了。惠娘被他看着心生寒颤,不自觉得地害怕起来。
      现在她离不开这里,天气变化莫测,雪花瓢飞。火焰在两人之间燃烧,心距便越靠越近,双方样子都融化进对方的眼神中。雪夜两人无声交心相靠。不知觉靠近。呼吸弄乱空气,迷乱气氛。手臂胡乱又有序地摸索肌肤,欣长的发丝,结实的身躯。
      苦楚和忧伤荡无存,烦恼全抛之脑后。顺从心中迸发愉悦欣喜。
      二人互相纠缠,□□难平地索求着。肉身之间不断摩合相融,压抑忍耐地喘息,激烈挣扎至最后的颤动。
      惠娘想明了恋恋长久的情,渐渐地疲劳睡去。感觉着她的呼吸平稳。他想如果他不是张家人,他愿意陪伴惠娘一生一世长久。发生的事,他不悔,因为惠娘他感触人情,有了一点点的宝贵。但他还是不能与惠娘在一起。
      在炎热中身上浮现出轻微的麒麟纹,说明他是起灵人,不是张瑞桐,是张家人。
      他又一次不告而别地离去。但他已经心有所感,所有疑虑烟消云散。他回归本家等待下山去走遍山海。他甘愿成为张起灵,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遗忘记忆,因他心情犹在,就算忘了所有,他还记得情。
      情不变,曾经有个天真纯洁的人对他好。
      只是愧对惠娘,不能伴她一生。希望她能忘了。
      树枝萌芽,春暧花开,暧阳日耀,冰河流动。惠娘应该出嫁下山了。可他迟迟不见本家下令出山。
      一日,他被叫到张家大堂上,大堂四周围满了人,族中长老坐在木椅上,端庄沉着,一派严峻。族中执法者也在其内。
      他站在众目睽睽之中,是要审问他。他思不得解,他有何错?
      直至一名少女被押了上来跪在地上。他看见了双手被绑束的惠娘,心中一凛。
      “我们检查了,这女人腹中怀了孩子。这荒郊野外,除张家中人还有谁?”长老严肃一敲竹杖。
      “与外人私通是族中大忌,我族血脉不能外传。”另一名长老说。
      “我们要将这女人腹孩子除掉,杜绝未然。”
      惠娘细微呢喃着,她口绑布条,不能言语。只是颤抖痛哭地摇头。看她那惊恐地神情哭红的双眼想是她父亲早已有什么不测。
      听了上面的消息令他震惊不已,不知所措。待理清,长老们口语间都是要除去那女孩腹中子,还未问他的罪。可那是他同惠娘的孩子,是他同所爱之人的孩子。胸中生出巨大的冲击憾动着他。
      他拨出随身的古刀,瞬间打退走族人,护在了惠娘身前。
      众人见皆警惕起来。
      “瑞桐!”长老怒发冲冠道。“这是大罪,你身为族长触犯忌条,现在还要违抗族令。”
      “这,这么多人,你能保得了她么。来人!”
      他四下一瞥,大堂之上所有人将他们围地水泄不通,族中好手尽数在此。是他一人未必能全身而退,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救惠娘和孩子。什么办法都要用上。
      他双膝跪下,面色沉重。
      “我求你们放了她吧,要罚我做什么,我心甘情愿。”他放刀在地,向大堂上长老们跪拜,头长叩不起。
      所有人默然观察。长老一言不发。半晌,寂静如死。
      那竟然这样,便是鱼死网破,叛离亲族。是以他抬头左手拿起刀,将右手奇长的食指与中指一并切下,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流遍掌心。张家众人皆是一惊。惠娘在身后惊讶地瞪大了眼,随即哀鸣。
      “瑞桐在此先行离去,不愧对张家。”他举着右手说道。砍下那二指意谓着他张桐已死。张家族中百代,祖坟积多无位,即全尸不保,以二指为葬。
      他放弃张家人的身份,左手横刀在前,眼中透奋然赴死地决心,誓死保护他背后的女人。
      众人静然不动,听侯着长老们发令。诸长老暗中眼神商议。
      他是这一代瑞字辈的起灵人,族长张起灵。决心断那二指,已然与亲族绝裂。如此不可控的人,于家族无益。只得废弃他。
      那女人怎么办?血脉的传承外流,张家的长寿隐迷。
      “你这样作值得么?”长老问。
      “值。”
      为了个常人,就算她生命短暂,可她也给了他很多,很多,填补余生孤寂心中的缺角。这是他们所有人不懂的,唯有他知道有多宝贵。
      “那你们逃吧。”
      人情以至,法不强人。
      他黯然,在堂上拜别,随后转身解开惠娘绑绳,带着她快速离去本家。
      刻不容缓,赶紧出深山。迅速行走一段路惠娘便体力不支,他躬身背上她,在复杂的山林前行。回到猎户家,休息片刻。
      惠娘在一团乱的家中找来药给他的手掌抱扎,泪眼婆娑,一句话也没说。
      没时间找她父亲了,事出于他。他惭愧。她现在无依无靠,无自一人。他伸手出抓她的双手。
      “没事了,惠娘,我会照顾你的,此生一世。”他发誓道。
      惠娘抬头痴痴地看着他,突然遭逢不幸过多,悲伤怅然。此时听言心中仍然不知所云,只是愣愣答应地点点头。
      春暧花开,二人携手下山行走人世,隐姓埋名,过着世人般的生活。
      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一棵绿树青叶生机勃勃。屋外日光炎热,早晨医师已来过,孩子们已出门,诸事无碌。内屋中昏暗。他坐在床边守着。
      锦丝厚被的床上,躺着一发鬓斑白的老妇人。她面容衰老,与床边之人形如母子。
      她睁开混浊的双眼,看向他,颤魏魏地抬起皱如树皮般的手,他伸手轻轻接住。他青年依旧,而她已苍老枯黄。
      他发的誓做到了照顾她一生。可她没想是她的一生。
      摸着那残缺手掌,顿然不觉,眼间湿润了。她依然心底柔弱,放心不下。
      这么多年她看着他容颜依旧,而她逐年老去。明白了,时间在他二人之间沟壑,明白了,发生的许多事。她不怨过,不后悔,心善的她从不怪他。他给了她幸福安乐这一生,只是现在可能要留下他独自余生。孩子们还在长大,这个家要当如何?
      她余生太短了,而,他太长了。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轻轻地帮擦拭泪水,伏在她耳旁悄悄地说。
      “没事的,睡吧。我会…..”
      手扶着她干枯华发,安慰着。我会去找你的。
      阿哥,一句话回念进心底。模糊间,想到屋外茫茫白雪,晶莹剔透的雪海山林,他站在那片雪原处。
      他一生一世,情,从未变过。是对她最好的安慰与回忆。
      惠娘安然地合上眼,好似睡去。她的手一直握在他手中,从未放开。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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