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与香烟》冷泡水果茶

4、兢兢业业的老母亲 随着黑暗逐

　　随着黑暗逐渐来临，热意慢慢散去。“噗呲”，一罐啤酒被打开。许可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他家在十六层，小区绿化做的不错，不过在夜里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黑影。他没有开灯，默默喝着啤酒，万家灯火穿透空气抵达他的脸上，映在他的眸里。
　　他觉得困苦。长久的资料搜集后，许多相似的论文内容以及它们不同的表达方式让他产生了些许不适感，更让他纠结的却是今天沈瑄和他的对话。

　　许可在大学参加过辩论队，可以说是一个口才颇佳的人，但有些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否是被自己的论点洗脑了。
　　每一个人都曾迷茫于自己的未来。我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当许可在大三时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准备当一名老师后，他越过了一个障碍，然后碰到了更多。教书育人是一件有意义又充满着自我怀疑的事情，翻看了很多的案例后，他反而开始退缩。
　　他不确定自己的提议对于高一宸来说是好是坏，又或许，执着于好坏本身就是一件虚无的事情。
　　这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沈瑄。

　　高冷癌晚期沈瑄：学长，你好。我想就今天的话题和你聊一下。
　　高冷癌晚期沈瑄：我认识高一宸一年多，虽说时间不长，但是也勉强算是了解他。虽然他是个不太在意成绩与荣耀的人，但是没人会拒绝自己向上发展。老高之所以去解释、去强调和抵触，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不坚定。
　　是许可没有证：你的意思是，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抗拒比赛，只是他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
　　高冷癌晚期沈瑄：我认为是这样的。我觉得他实际是在求助。
　　高冷癌晚期沈瑄：高一宸的性格和他的家庭有些关系，但是因为是私事，抱歉我不准备和你说。
　　是许可没有证：我能理解。所以你才强加于他别人的期待？
　　高冷癌晚期沈瑄：有一部分吧，毕竟我是个结果主义者。不过我们只是影响他，并不决定他的选择。
　　是许可没有证：我大概明白了，谢谢你了。
　　高冷癌晚期沈瑄：我也要谢谢学长。如果你和我一起劝的话，效果会好一些。毕竟儿子大了，不爱听老母亲的话了。
　　是许可没有证：……

　　许可哭笑不得：“……老母亲？？？”
　　经过这么个插曲，他也不再那么忐忑不安了。许可回到了卧室，开了灯，继续写他的文献综述，顺便想想明天要怎么和“老母亲”一起说服他的小学弟。
　　结果第二天，“老母亲”告诉他，她打赌打输了，教育工作参与不了了——“学长，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许可：“……你倒是靠谱一点啊。”

　　沈瑄也很冤，毕竟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够以可怜的23票，获得优秀学生的荣誉称号，正式开学时去主席台领奖。
　　她冥思苦想，得出了一个结论：“老高…你该不会是…色诱了班长吧？”这么大的牺牲吗。
　　高一宸：“……”不是，你的逻辑到底在哪里？

　　方晴李茵闻团团她们倒是高兴得很，吵吵闹闹说让沈瑄请客去吃学校附近的天下第一粉。
　　择日不如撞日，沈瑄叫上了高一宸，周海和古言，预定了中午的位置，还煞费苦心地背着高一宸约了许可。
　　我真是一个合格又操心的老母亲。她心想。要是把这功夫用在写化学作业上……啊，用在化学上我可能会想死。

　　高一宸到店里看见许可后一愣，然后无可奈何地看了沈瑄一眼。沈瑄眼观鼻鼻观心，毫不动摇。其他人倒是热情万分，简直要给风云学长捶背打扇，服务到家，成为他的门下走狗。
　　天下第一粉曾经是个蝇头小摊儿，现在已经发展成可以定位子的小馆子了。几个女生都很能吃辣，这家的辣椒是店主专门从四川运来的，细细地切了，和肉末、豆子混合后用滚烫的热油一浇，那香气，瞬间勾起了大家的食欲，让人不由自主咽口水。
　　老中医养生世家的方晴，边等边和大家说吃辣的十种危害，长痘上火胃疼巴拉巴拉。吓得闻团团想要赶紧回家看看星盘问问大仙儿，自己吃了这顿到底还有多少日子好活。

　　李茵：“宝贝儿咱还是别说了，你这样我们还吃不吃啊……”
　　方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吃啊，当然吃！我同桌大喜的日子，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我就是想提醒一下大家，回去喝点菊花茶吃点西瓜拜拜火。”
　　沈瑄：“……”大喜的日子？
　　众人：“……”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这一切让许可熟悉又陌生，大学四年，不论是同一个宿舍还是同一个组织，大家都各有各的目标，出国的读研的工作的……真是很难凑到一起了。高中这样天天在一个班级上课，有着共同的明确目标的生活已经离他远了很多。
　　我曾经也这样过。他有点欣慰又有点惆怅。虽然当时一起玩的女孩子好像没这么……爷们儿。更不会和男生一起去吃酸辣粉……毕竟吃得满头大汗涕泗横流，到底还要不要形象啊姑娘们。
　　虽说如此，酸辣粉还是很好吃的。

　　高一宸话很少，默默地吃着粉喝着冰镇豆奶。心想老沈和许可这么费心费力，自己要是还不去比赛，有点……虚。
　　他鲜有这种情绪。因为很少去成全谁的期待，也因为很少被在乎的人期待。一时间就同这顿饭一样，辣到胃里升起了火焰，又被泡进冰凉的水中。高一宸抬头看了看许可，他的唇色因为吃辣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高一宸感觉喉咙有些痒。自己和许可都具备着“稳重”这个个性，只不过学长是因为有担当和成熟，自己……大概是因为“冷心冷肺”吧。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却强压着把情绪咽了回去。
　　许可与高一宸的目光相撞，对方低下了头。

　　还真有用啊……许可拄着下巴，觉得沈瑄这个老母亲做的不错。所以自己应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成为学弟的朋友，再装装可怜……他想了想自己装可怜的模样，愣是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白女士！许可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妈妈，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好儿子是多么认真地拯救失足，啊不，是迷途的少年啊……
　　“学长，学长？”
　　许可猛地回了神。
　　沈瑄问：“正式开学之前有两天假，我们准备聚个会玩一玩儿，学长有空吗？”
　　“我去会不会……”许可明白过味儿来，大概自己的存在，就是给高一宸提醒吧，所以立即改口，“好啊。”
　　高一宸：“……”

　　今天班里要换桌。12班换桌方式简单粗暴，每周前四排轮换，后四排轮换，且伴随着平移。高一宸和周海从第六排前移到了第五排，沈瑄和方晴从第一排倒换到了第四排。
　　下午的课是语文和化学，对于沈瑄来说同等于自习和自习。前者是不用学就考高分，后者是学完了也不得分…既然前后两桌唯一一个“好学生”都不听课，聊天就聊得肆无忌惮了……

　　方晴最近沉迷于言情小说无法自拔，疯狂向沈瑄卖安利：“妖儿啊，这一对儿特别可爱，我嗑糖嗑爆嘻嘻嘻。”
　　“耽美的还没看完嘞，看什么言情。”沈瑄翻了个白眼。最近作业忒多。
　　“我们不一样，这个可是一见钟情啊。”方晴继续努力，“吃我安利嘛，不要不相信爱情。”
　　“我没有不相信爱情啊，我只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而已。”沈瑄拒绝吃下安利，企图祸水东引，“老高才不相信嘞，北上广没有眼泪，搞生物不信爱情。”
　　周海满头问号：“和搞生物有什么关系？”
　　高一宸：“就是，爱情荷尔蒙是人体分泌出的化学物质，也就能存在一年时间吧。你不爱我我就给你打一针兴许有用。”
　　周海：“……”不，不用了吧。
　　听起来好像不爱你就是有病一样。
　　“正因为如此我才是相信一见钟情的啊。”高一宸开口，他微笑着说，“只是不长久而已。”
　　“不要这么悲观，网上不是说了嘛，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不过这个说的好像是爱豆。”方晴突然大开脑洞，“啊，那我可以下蛊啊！就是，我死了你才能不爱我的那种。”
　　周海瑟瑟发抖。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下蛊的存在性不是很大，”沈瑄一脸严肃，“蛊毒八成是玄学。”
　　高一宸申请加入群聊：“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通过科学实现的。比如……”
　　周海：“ball ball 你们不要进行这种讨论了，大家都是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的好少年，为什么要讨论这种奇怪的东西。”
　　“哪里奇怪了，我们是在进行学术讨论啊。”方晴反驳。

　　……不过反驳的时候忘记了控制音量。
　　语文老师：“方晴，你们学术讨论什么呢？来来来，站起来回答下问题。”
　　“昨天作业，古文翻译第一个。”魏然的同桌江湖救急。
　　高一宸眼睁睁看着方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和沈瑄换了卷子，起立后正气凛然地读了她的答案。
　　语文老师点点头：“嗯，还真是学术讨论啊。”然后她看见周海在后面捂着嘴偷笑。“周海，你笑什么呢，起来翻译一下第二句。”
　　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的好少年当然……也没写作业。扭头求助高一宸。
　　高一宸：“别指望我了，没写。”
　　于是周海艰难地站着看着沈瑄的卷子念。
　　语文老师：“你把眼睛都要糊在前桌的卷子上了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一个个的都把老师当傻子是吧？！”
　　周海：“……”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