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青釉一剑刺穿背后偷袭的人，抬起一脚，把人踹的远远的，拔出的剑上滴着血。一张完全看不出往日白皙的脸上，一道血痕从眉穿过眼底直划到耳际，偏一分的话左眼就保不住了。
红锈背靠着她，头上的发冠被削了一半，发丝凌乱，沾了不知都谁的血，肩膀上暗红一片，青衣晕成了玄色，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不致命，细细的流着血。周围死伤不计，看了就知道之前一番苦战是多激烈。
身后马车上里躺着一个人，白色纹绣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颜色跟纹饰，胸口插着一支断箭，流出的血染满了整个胸口，面色惨白，除了一弯柳眉，看不出个颜色，如果不是微弱的胸口起伏，大概也跟死人无异了。
解决完外面的人，青釉跟红锈翻身进了马车，刀刀剑剑砍在身上，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惧怕的两人瞬间红了眼。
红锈掀开帘子出去驾车，青釉小心的处理顾雒身上的伤，带来的人也死完了，身边没药，没地，也没时间，除了把血迹清理干净，青釉束手无策。
红锈也清楚，顾不得自己，死命的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一路疾驰往南。
大人不会有事的，她说去洛水镇赵家，那她就去，谁也不能阻止她。
--
顾雒觉得，人活一世无外乎无常二字。花开花落，寒来暑往，日夜交替，都有定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也不知什么时候无，就像她一样，直到死才知道，她以为的无其实是有。
顾雒是上京正二品的尚书，最年轻的内阁阁老，其中家世传承是一，自身能力占二，不争不抢淡漠佛系的性子占第三。
家世斐然，相貌不俗，脾性淡然。
遇到赵君一是顾雒的劫，也是赵君一的劫。
顾雒不知道赵君一是不是后悔遇到她，最后落得名声狼藉，家破人亡的下场。
赵君一是洛水镇首富唯一的嫡子，极具经商天赋，此人性格诡异无常，长相妖艳，经常在外抛头露面，直到二十三岁还待字闺中，上门提亲的不是看中了他的家产，就是看中了他的皮相，他都不屑一顾，直到在上京遇到顾雒。
他跟顾雒的相遇是偶然，男人在外经商，被占便宜，被说闲话都是不可避免的，尤其他又一副不安分的相貌，百密一疏，终是进了圈套。
落单的顾大人闲情逸致的溜达，被下了药的赵老板跌跌撞撞的用武力镇压拖回了家。
红被翻浪，床咯吱咯吱的摇了半宿，咿呀咿呀的不停，醒来的顾大人误了早朝，觉得自己被榨干了精血，动弹不得。
赵老板一双毒眼，醒来要对顾大人负责，顾大人一双凤眼古波无痕，翻了个身又睡了。
即使后面知道了顾大人的身份，赵老板也不在乎，大门不让进就夜夜翻墙。
赵老板说当初睡得就是顾雒这个人，至于尚书这个身份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他赵君一也不是养不起。一来二去的，睡一次也是睡，睡两次也是睡，顾大人也习惯了赵老板夜夜翻墙爬床。
两人心照不宣，近身伺候的人经过了一段时间针锋相对也乐见其成。
河北水灾，运去的粮食跟衣物每每刚到地方就上报不够，国库空虚，朝堂上帝王震怒，天灾不可避，人祸才真要人命。委派一名钦差沿路押送物资，暗里调查“人祸”。顾大人匆匆忙忙被任命，走马上任，即刻就要出发，等不及晚上偷香的人，只能留了字条。
顾大人写，让赵老板等她回来，她娶他。
暗里查明所谓“人祸”其实是几位皇叔挣权，皇家龌龊，回程的路上遭到大批刺客埋伏，九死一生回到上京，昏迷了两个多月醒来被告知赵老板在他走后就离开了，他借着顾大人的势从几个难缠的生意对手手里抢了不少生意，后来惹了一个纨绔二代，用顾大人的名头打发了就匆匆离开上京回洛水了，并留言，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顾大人一口淤血吐出来，醒来是三天后，皇上赐婚朝阳郡王，她疲于应付，抗旨不尊。不过是皇帝觉得几位皇叔权势过大，想把她套死在她一系罢了，至于朝阳郡王，不过顺水人情，上京谁不知道朝阳郡王爱慕尚书顾雒顾大人。
处理完一些烂摊子，顾雒的身体也落下了病根，那一箭射中了肺部，惧寒怕冷，三五不时的卧床喝药，时时刻刻抑制不住的咳嗽。
顾大人过了几年得过且过，安分守己，无功无过的日子，几乎想不起赵老板了。
又过了几年，青釉陪着外出时，在一个简陋茶棚里听到了陈年过往下面不曾深知的事。
洛水镇首富唯一的嫡子，几年前从上京回来就疯掉了，听说是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被那人家里正室带人羞辱了一顿，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回到家也疯疯癫癫的，家里产业赵母接手颇为吃力，赵父本就羸弱的身子禁不住，几个月后就去了，心力交瘁，官商勾结，赵家被联合吞了，赵母进了大牢后赵家基本就散了，至于疯了的赵君一，听说因着那张脸被人带回去后就自杀了。
说完还感叹一声，当初的洛水首富赵家善事没少做，为人和气，谁知道最后落得了那样的下场。一时间茶棚里坐着的人无一不唏嘘 。
顾雒面无表情的回到府里，隔天晚上就收到了下面的密信。
府里小厮被人收买了，她去了河北后朝阳就带人堵了赵君一，当晚的赵君一不知道她留了信在里屋，也没来得及告诉她他有了孩子。开开心心的来，失魂落魄的走，时隔太久，早查不清楚谈话几何，赵君一回了宅子，走时还人来人往的小院，回去时二十多条人命都在院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哪都是血，朝阳郡王随后带人进来，强迫赵君一喝了一碗打胎药，后半夜才浩浩荡荡的离开。
赵君一在上京所有的生意都被抢走了，铺子被砸了，让他崩溃的是朝阳郡王告诉他皇上给他跟顾雒赐婚了，顾雒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从当天晚上到现在，顾雒不出面只是碍于以前的情分，希望他识趣点。
早就失了分寸的赵君一，哪里还能分辨出来真假。
后面的顾雒还没看一口血吐出来就浸透了纸，模糊了字迹。
遇到顾雒是他赵君一的劫，讲不出个所以然，内里波涛澎湃，满心满眼都是赵君一的名字。
缠绵病榻归去后，再睁眼，胸口的箭，围攻的刺客无一不在昭示着上天对她的垂爱，她支撑着一口气跟青釉红锈交代，朝南去洛水镇赵家。
洛水镇，赵家。
赵母回来时候，在后院找到了赵父跟赵君一。
杏白的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齐腰的墨发未束，洋洋洒洒的落在前胸后背。
赵君一蹲在树前看蚂蚁搬家，手里拿着小棍，时不时往蚂蚁窝里戳两下，头发不时挡住视线，给他烦躁的咬牙切齿，一双桃花运瞪得圆圆的，最后不耐烦的转头看旁边的温柔的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对他很好，陪他说话，给他饭吃，还陪他玩。
赵父看着儿子被头发弄得不耐烦的样子，忍不住微笑。儿子自小就懂事，家里外面的操持，很小就没有平常男儿的性情了，他都忘了多久没见过儿子撒娇卖萌了，但是一想到儿子当时回来孤身一人全身血的样子就又敛了笑。
他念着自己的孩子能好好地。
拿出头绳把头发松松的绑起来放在背后，赵君一才满意，继续拿着手里的棍子折腾蚂蚁。
“君一今日如何？你辛苦了。”赵母越过石桌握住主君的手，“这几日我外出视察铺子，才知道这些年君一的不容易，为人母，我对不起君一，让你们受苦了。”
赵父拍拍握住自己的手，勉强一笑，不知道答什么，叹了口气，转头去看专注盯着蚂蚁窝的人。
“也许君一现在比以前快乐，虽然还不说话，但是他对我亲近了许多，不开心了还跟我撒娇呢，若是轮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明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不让你抬人进来，让君一受苦了。”讲着眼眶就红了，哽咽的说不出话。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看着赵君一戳蚂蚁窝，祸害名花，干净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赵君一的模样。
“夫人，主君，门外有人求见。”主管外面进来，恭恭敬敬的请安。
赵母皱眉，“知道是谁么？”
主管回到：“不知，驾车的女子浑身是血，马车里应该还有人，只道是主子要来洛水赵家，其余一概不言。”
赵母站起来，安慰赵父，“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陪君一，有事让人喊我。”
赵母赶到前庭时就看到三个浑身是血的人，还有一个胸口中箭昏迷不醒。
红锈一看到赵母，立刻上前，“赵夫人，恳请您请来大夫替我家主子瞧瞧！”
赵母一时不知什么情况，青釉抱着顾雒，顾不得请安，“我家主子是赵君一赵老板在上京的朋友，此次遭难，我家主子要求我马不停蹄赶来赵家求助。”
“来人快去请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