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二又愚

11、第十章

　　模样生得丑就要被看轻吗？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这样肃杀的天空连乌鸦都不曾经过，因为如此的情境实在令我感到寒冷，怅然间不禁这样问道，这种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似乎从未被别人尊重过。

　　“小姑娘，请帮我一个忙好吗？”这是一句“请”字句，是在对我说话吗？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一身深蓝色布衣老奶奶。我的心头一下子变得暖暖的，就像在寒冷的冬日中突然遇见一处烤得温暖的壁炉那样。如此客客气气地被尊重地对待，令我感到感动。

　　“您请说。”优雅的姿态也令我不自觉就放缓了语速。

　　“请问现在几点了？”老奶奶的声音就像融化了甜蜜饴糖，这才是绝对Lady，看着她，我不自觉地又想到了这些。

　　我没有手表，既然是刚刚放学，那就是四点。

　　“现在应该四点多。”

　　“好的，谢谢你，小姑娘。”老奶奶冲我感激地一笑，拎着菜篮子从我的身旁缓缓地走了过去。虽然年事已高，可是那仪态万方的仪态难掩她的光芒。

　　举止，语言，都要保持一个优雅的淑女姿态，无论对方对你有多么无礼。我想到了这样的感受。

　　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我们要文质彬彬。我们虽然目前无法改变面容，但是要让自己干净整洁，穿着得体。”我竭力扩充着自己的阅读量。

　　东施看了看我：“虽然咱们的服饰完全不一样，可是我看你还是很整洁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我的也还好。”

　　东施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确实没有再需要改进的地方。我点了点头。“我们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姿态。这就是礼，有了礼就是对他人的尊敬。”

　　“我们要注意腰背挺直。”由于常年的被嘲笑，我养成了一种轻度驼背哈腰的毛病。“即便再被嘲笑，我们还是要至少在姿态上还是保持着优雅。”

　　我直了直腰板。“还有走路的姿态。”我想起来那位虽然年过古稀，满鬓雪白的老奶奶，她的优雅姿态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一位老奶奶，经常在这附近能够看到她，她大概是出门买菜。我们要模仿她的走路的姿态。”

　　“会不会又要被说成东施效颦了。”东施说着说着，满脸的委屈，看起来又要开始哭泣了。

　　“我们尽量不要让他人影响自己的情绪，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后咱们要让别人来仿效我们。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咱们一起努力，好吗？”我看着东施，一字一字地说着。

　　“认识你真好。否则，我的心理状态又是像那倾了天的如同撒了墨的乌云日。”东施坚定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那位老奶奶走了过来，虽然她已是满脸皱纹，穿着朴素，一身粗布蓝衣，可是那般优雅的姿态，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到她，并且视线会随之一直牵动。这是一种有气境界。

　　“她经常路过这里。”

　　“我居然不知道，大概我总是在这里闷声哭了。”

　　“挺直腰板。开始走路。”我开始模仿老奶奶走路。“看我走的怎么样？”我努力地摆正自己的姿态，一切都要开始做的尽善尽美。

　　“你的腿还要往内收一下。”东施用手杵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我的模仿姿态，做着点评。

　　“你看看我走路。”我继续向前走，这就像我的人生，继续向前走就对了。

　　“不要太紧张，你都走成顺拐了。”东施看着我，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左手和左脚已经在地上连成了一条直线，难怪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我们一起哈哈大笑。

　　“终于走的像模像样了，就是时刻提醒自己要挺直腰板。”我说着自己的心得体会。

　　虽然嘲笑我的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可是我开始学会了挺直腰板。行为能够改变自己的心态。

　　那位老奶奶无惧岁月的沧桑，依然优雅地过着她的人生，即使是买菜，拎菜的姿势都是充满了雅韵。

　　“哐当！”就在观察老奶奶姿态的时候，大概是买的菜的数量过于超标，袋子的绳子断了，蔬菜水果撒了一地。

　　我赶忙跑了过去。拣起滚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苹果，这一个个皮色红润的苹果就像调皮的猴子一样，四散都是，我蹲在地上东拣西拣。把这些都攒在怀里，用手臂捧着，走到这位老奶奶的身旁，轻声说道：“老奶奶，我把你送到家。”

　　“谢谢你。”嗓音温文尔雅，老奶奶说话的声音都是慢条斯理，柔柔和和地像一汪泉水。

　　“曾经的我惧怕岁月，因为岁月会将我青春美貌的容颜夺走，可是现在，我反而很感激岁月，它让我得到了升华，看明白了太多人世间，并且明白了，美与丑往往并不属于皮相，而是灵魂。”老奶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怀抱着大堆的苹果，圆滚滚的苹果听话地躺在我的怀里，和老奶奶并肩走着，这是我和并不熟识的人，并且已经景仰已久的人一起走路，所以感到十分开心。老奶奶的优雅姿态也被我看在眼里，她的家似乎很远，但是似乎又很近，还是花了一些时间，一起走到了老奶奶的家里。“谢谢你，姑娘。需不需要来我家里坐一坐。”当我把蔬果放到了她家的门口的桌子上的时候，她招呼着我进来做客。

　　“不用了，我该跟您说一声谢谢。”我冲着老奶奶一笑。我还是有着一种疏远感。

　　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一个样貌已是中年人，但神态仍是少年的人，令人瞩目的是那一脸灿烂的笑容，通透的就像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湖水。“这是我的儿子。”他礼貌地冲我一笑。

　　“他从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智商始终停留在五六岁。不过他很快乐，也很孝顺我。”这个“少年”冲我憨憨地笑着。

　　“一起吃饭吧。”“少年”对我说道，带着期许的神情。“就是，我们家乐乐要一起吃饭。”老奶奶冲我温暖的笑着。

　　于是，我和老奶奶开始在厨房忙活了起来。“我的先生很早就去世了。然后我和乐乐一起生活到现在。虽然日子艰苦了一些，可是我们感受到很快乐。其实从小到大，因为乐乐这样，很多孩子欺负他，但是孩子就是孩子，年少无知，很多事情我们要理解就好。或许，乐乐并没有想太多，所以现在是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