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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是疯子 这落霞锦做 ...

  •   他为何要困住我,我不清楚,他的反常亦让我不安,我百思不得其解,反而更加的焦躁忧虑,两千多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了茶饭不思的滋味。不知不觉已过了润玉下朝的时辰,他还是没有回来。邝露说他直接去了七政殿。
      小灵为我递上一件庐山山顶的云雾织成的披肩道:“洛湘府司泽求见公主,正在殿外等候。”
      司泽。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在洛湘府中的地位仅次于司渊。司渊先前因修习禁术被终生囚禁于毗娑牢狱,老鹭也未能继任,便由他暂掌洛湘府大权。据说他和先水神洛霖是至交好友,脾气秉性也和先水神十分相投。
      “叫他进来吧。”
      小灵引着司泽进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眼前的司泽气度华贵,谦逊淡薄,正气凛然,若说谁传承了几分先水神的风骨,不是锦觅,也不是老鹭,而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司泽。
      见了礼,他说:“前些日子洛湘府遭了飞火噬蚁的侵蚀,房梁尽毁,小仙已上报楼宇部主司审核,请求重建洛湘府,这是楼宇部主司的批文,请娘娘过目,望娘娘批准。”
      洛湘府规模也不小,重建需要耗大量人力物力,楼宇部不能擅做决断,需交由我批准才可实施重建。小灵从他手里接过批文,我确认无误后准备盖上大印。
      我的印呢?
      凡间的房屋怕白蚁,天界的楼台怕飞火噬蚁,那大蚂蚁啃起房子来真是毫不留情。虽然它们很厉害,但天界的神仙们更厉害,平日里有专人对房屋进行养护和检查,所以天界很少会有宫殿被蛀食的现象,那个专门调动楼宇部匠仙和物资的小印章便也很少动用。准确来讲,自从我当上天后以来这是第一次用。
      第一次用就找不着了,我问小灵,“我的印呢?”
      小灵也不知道。
      “许是不常用,所以一时想不起放在哪儿了。天界政通人和,必不会有宵小之徒敢盗娘娘凤印,小仙猜想应当还在这宫里,小仙斗胆,烦请娘娘命人寻找。”
      司泽说的有理,那就找吧。十几个仙娥仙侍在我的一声令下后开始大肆搜捕我的小印章,我坐不住,跟着左瞧瞧,右看看。
      角落里有一个比其他的都要华贵许多的木匣,好马配好鞍,就算只是审批盖房子的不常用小印章,那也是天后的印章,贵重无比,这个匣子勉强配得上吧。
      “把这个打开看看。”
      离我最近的仙娥打开了那个木匣,我伸头去看,入目的却是一片鲜红,我怔在原地。
      “公主,我想起来了,那个印在陛下的七政殿。”小灵在我身后有些兴奋地叫着。
      而我此刻已顾不上什么大印小印了。“小灵,你快来看啊。”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匣中的那片,“这落霞锦做的衣裙多美啊。”
      *
      千寻殿果然有一面观尘镜,他也果然一直留着锦觅那件名动六界的落霞锦,就藏在我和他的寝殿之中……红云翻滚、张扬而烂漫,锦绣云纹,昭示着它六界独一无二最显赫的美,这简直是我见过最美的衣裙,但它不属于我。
      *
      心绪不宁的时候是不适合修炼的,否则容易引火烧身。
      我如往常一般在璇玑宫修炼,关于老鹭的那个爱屋及乌的传言、千寻殿的观尘镜,珍藏的落霞锦,璇玑宫外的结界、润玉近乎反常的忙碌,还有,种种种种……它们沆瀣一气,跃跃欲试要将我击垮。
      我沉湎于内心的纠结和怅惘,竟忘了调息运气,直到小腿处传来难忍的灼痛才意识到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右腿小腿上跳跃着一团火焰,怎么扑也扑不下去。凤凰属火,本是不怕火的,但我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各种法诀全忘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放的火在自己腿上肆虐,一遍遍地喊着润玉的名字。小灵和守在门口的仙娥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帮我灭火。
      我竟没想到自己的修为这些年来长进如此之大,小灵和那一帮人灵力不够,又怕伤了我,束手束脚地竟拿那火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有个不小心地一脚踩在了我的脚趾上,吓得面色惨白、连连磕头求饶。
      乱七八糟的,他终于来了。像是个拨乱反正济世救民的英雄,他步履生风,喝退了帮忙不成反添乱的某一群人,广袖一挥便熄了作乱的火,捧起我的小腿帮我检查伤势。
      我吓坏了,抱着他就哭,怎么也止不住。他压下脸上的怒火,和声细语地安抚着我,又叫来岐黄仙官。
      “幸好只是皮肉伤。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简单的调个息都能把自己烧了。”他嘴上嗔怪着,手中却一刻不停地用灵力帮我治伤,“你的红莲业火已小有所成,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我多渡些灵力给你,帮你镇痛。”
      我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味来才觉得腿上是真的疼。我从小就没受过伤,对疼痛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又疼又委屈,他还在怪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没事放火烧自己玩啊。”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心绪不宁。他还握着我的脚踝,我一脚蹬在他胸膛上,“都怪你和我灵修我才灵力大涨,不然以我以前的修为最多烧红一小片,现在好了,疼死我了。你还来的那么晚。都怪你。”
      我委屈地“啪嗒啪嗒”直往下砸金豆豆。他以为我只是被吓坏了,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背,“是,都怪我,今天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我说好。他还有政务要处理,这我知道,换做以前我会叫他以大局为重,但我这次就是不想那么懂事,自私地霸着他,哪儿也不让他去,也不和他讲话,他也就这么静静地陪着我。其间偶有一两本重要的折子,邝露就把它递到门口,润玉就一手搂着我一手翻看着。
      刚刚的姿势有些累了,我在他怀里挪了挪,他感觉到我有动静,开始和我说话。他叫我不要修炼了,他可以帮我灵修。那怎么可能,修炼是神仙的本分,绝不可废,若是只指望着和他灵修来增加灵力的话,说出去我脸都不要要了。平时就算偶有分歧最后也都是我胜出,可这次他死活不同意,我也不同意。无奈,我俩各让一步,最多我答应他在他忙完这阵之前绝不修炼,就算修炼也必须由他陪着。
      *
      伤还未好,半夜疼的睡不着。听到润玉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已然睡着,悄悄睁开眼。
      微弱的月光下,他俊美的脸更加棱角分明,我想,唯有看着他,才能止痛。
      瞧着瞧着,润玉眉头紧皱,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什么,我屏住呼吸,终于听清了他不断重复的两个字。
      “锦儿。”
      锦儿……我叫锦漫,可他素来叫我漫漫。
      润玉的手指猛地抓住枕头,我赶忙闭上眼睛。
      “锦儿,别走!”
      他惊醒,猛地坐起身,然后朝我这边摸过来。冰冷的指尖触及我的脸颊,润玉深深出了口气,在我额前烙下一个轻柔却无比绵长的吻。
      他一直叫我漫漫,不会叫我锦儿,即使这两个字都是我的名字。我忽然想到大婚之夜他问我的那句。
      “从今往后,我叫你锦儿可好?”
      锦儿,锦儿,是我?还是……锦觅。我装睡不敢动,心却砰砰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血液都冲到了脑子上,我感觉太阳穴一阵发懵。心里凉透了,是从心口一直到头皮的那种凉。我想,那个锦儿,不是我。
      你娶我,究竟是因为我是锦漫,还是因为我叫锦漫。那个相同的“锦”字,让你每每唤来,便仿佛在呼唤故人。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我,还是谁的替代品。
      百年来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我。是要鸟族的权势,还是只是到时候了该找个天后了,亦或是找个人为他延绵后嗣。后来我想着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我爱他,他爱我,我们就这么幸福地过着,不问前因,只求后果。可那声“锦儿”让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我一直以为只要我陪着你,只要时间足够长,我总能走近你心里,让你忘了那个人。可你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我永远走不到她前面来,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那个人的影子,影子怎么能代替主人呢?真是可笑。我以为,你多少还是有点喜欢我的,有谁能做到整日对着一个完全不爱的人温情脉脉呢,如果真的有,那也太可怕了。
      可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疯子,一个为了锦觅不惜吞噬穷奇,发动天魔大战的疯子。找个替身缓解你的相思之情而已,和天魔大战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可为什么你选中的替身偏偏是我?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完全可以不爱上你。
      或许女人在感情中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强压下即将不受控的泪珠儿,我又试着安慰自己,可能是我想多了呢,他叫的那个人是我也说不定,或者他虽然梦到了锦觅,但他也不是心里完全没有我,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睡在他怀里,我们靠的那么近,可我却觉得他离我好远好远。
      深陷情网的女人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神探。清晨,小灵正为我梳妆,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土地仙,他第一眼见我时好像把我认成了别人。趁着润玉早朝,我遣开了殿内的所有人,关上门谎称不舒服,实则一个人去了那个土地庙,急不可待地想去求证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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