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6 句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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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太郎从医院回来就觉得事务所的气氛莫名的沉重，一飒也就算了，就连亚树子都是哭丧着脸仿佛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一样，跟他出去的时候那活蹦乱跳令人糟心的死丫头对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亚树子，给你看样东西。”一飒起身拍了拍亚树子的肩膀，先一步开门走进基地。
亚树子神情恍惚地看着一飒的背影，连翔太郎回来都没发现，延迟了将近一分钟她才头重脚轻地跟进去，只见一飒在角落里翻着什么。亚树子还是有印象的，那里堆了很多卷起来的画，还有几张画板。
“这是……”亚树子盯着画上微笑着的长发女生看了会儿，似乎被这画面感染，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笑，“蜂须贺小姐？”
“嗯，她骨折之后来的那一天，我拜托她当了一下模特，充当委托的后续费用。”一飒把画立在桌子边，在沙发上坐下来，“实际上那天之后，翔太郎和蜂须贺一起去看望森田，为了救赎。”
这次并非是Dopant相关的特殊案件，加上森田并没有被诊断出精神异常完全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之前的保释也失去了效用。
翔太郎靠在门边，两句话间他就知道一定是一飒把一年前的案子讲给了亚树子听，那个并不完美的悲伤故事。他的思绪随着一飒的话回到了蜂须贺来事务所的那一天，右手行动不便的女孩儿特意提了一袋“兔子”形状的栗子馒头，据说是事故发生前去北陆一带旅行时带回来的特产。
“柊先生就好像是我的老师一样呢。”被拜托当模特的蜂须贺坐在木椅上说着，“但是斋藤老师比起柊先生差远了，她从来不会关心这些的。”
“班主任？”一飒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私立校的老师混的都不容易，万一把学生惹毛了最后遭殃的总是自己，被家长投诉的后果他们也承担不起。时间长了就成了恶性循环，“被学生瞧不起”的老师比比皆是。
“嗯，班主任。”蜂须贺点了点头，“但是来委托真的是太好了！不然的话我一定，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担心森田同学……为什么我那时候会那么，胆小呢？如果我站出来阻止的话……”
“你会落得跟森田一样的下场，对吧？”一飒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要紧，你已经知道了你所欠缺的，有了改变的勇气，比什么都重要。”
翔太郎坐在办公桌后没有打字，新买的“硬汉小说”停在了目录页，帽檐下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充当“人生导师”的一飒，却不知道为何翔太郎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才是真正的一飒。虽然平时也会跟他一起打闹，时不时给他泼泼冷水，但那个时候揪着自己的领子愤怒而痛苦的一飒，和现在面前这个温柔而和善的一飒，身上仿佛有某种光芒笼罩，令他挪不开眼。
只属于一飒的独特的魅力，翔太郎默默地盖棺定论。
“蜂须贺小姐，那个……不如，去看看森田小姐？我陪你一起。”或许是不想被这样的一飒比下去，翔太郎有一种想做什么的冲动，是他能做到的。
“翔太郎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还是值得信任的，怎么说也是我的搭档啊。”一飒看出了蜂须贺的犹疑，轻笑道。
“是这样吗？”蜂须贺看向一脸挫败的翔太郎，满眼的不信任。
“别逗他了，他会当真的。”一飒笑得十分灿烂，没想到蜂须贺也是个坏心眼儿的。
蜂须贺无辜的眨了眨眼，难道不是柊先生先挑的头吗？
“那之后呢？森田小姐怎么样了？”亚树子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飒指了指门口：“不如你直接问翔太郎？”
“翔太郎？”亚树子一脸茫然地朝着门口扒头看，“翔太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翔太郎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冲着亚树子喊：“早就回来了！你们还没进这里的时候就回来了！你眼睛长哪儿去了啊！”
“那之后呢？森田小姐怎么样了？”亚树子完全无视了翔太郎的暴怒，直击主题。
森田泉，风花高中3年生，曾经是风花高中音乐社团的鼓手，也曾经是蜂须贺她们三人小团体中的一员。高中女生的生活方式相比社会人而言颇为单调，引起纠纷的原因不是幼稚过头就是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一个男生而反目成仇的故事，算不上新鲜，却是人之常情。
最开始是牧野折断了森田的鼓棒，剪烂体育服和在课桌上涂鸦都成了常规操作，牧野在班里有些话语权，在她的带领下森田渐渐被同班同学无视。直到那一天，负责值日的森田去倒垃圾的时候，被桑田的恶作剧推了一下，她不慎扭了脚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多亏及时护住了头才没有生命危险，手臂却再也没有办法像曾经那样挥动鼓棒。
“谢谢你帮我拍照，我还约了朋友，再见啦。”樱花树下的森田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为她拍照的翔太郎却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既然约了朋友，为什么还让他来给自己拍照呢？翔太郎后来才想到这点，当时只是凭借着强大的直觉不惜变成跟踪狂，暗中跟着森田走了一段，看到森田停在风花高中校门口才稍微放心了些。
是他多心了吗？这么想着，翔太郎却很在意森田的状态，在暗处躲了很久，再次出现的森田却仍旧是一个人，而且表情十分的恐怖，即便是被朋友放鸽子怎么也不可能是那张脸吧？翔太郎这才继续当他的跟踪狂，也正因为如此目睹了森田变成Dopant的一幕，还看见了擅自出门的一飒和一个也不知是崩溃还是被吓到昏迷的女生。
“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真里奈小姐也是这样吧？”亚树子这才明白过来，不论是森田还是津村，变成Dopant并非是因为渴求拥有力量，而是受到了伤害在复仇心的驱使下进行的报复。而按照一飒所说的，那份恨意并不会随着记忆体的破碎而消失。
翔太郎默默地点头，继续说着和蜂须贺一起去探望森田的时候发生的事。
“蜂须贺，你死了就好了啊。”森田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盯着蜂须贺，如果不是警方给出的精神判定认为森田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不论是蜂须贺还是翔太郎都会认为面前的森田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而不是蹲局子。
被一飒从困境中拉出来的蜂须贺却没有被吓到，她鼓起勇气开口说：“泉，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但这样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儿的话，我可以接受。我真的很抱歉，对之前袖手旁观的我，真的很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已经回不去了。”
“我知道啊！即便说了对不起也是没有办法挽回的事，我很清楚，但至少，我想让泉你知道我的愧疚，我的后悔，我的懦弱……”蜂须贺眼角冒着泪花，她和森田的关系在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之前要好得多，算不上亲友但至少也是能说两句交心话的人，“所以我不想让泉一直生活在痛苦里，重新来过吧，好吗？”
“够了，看见你的脸我都觉得恶心的要死。”森田说着就要起身离开，门口守着的警员为她开了门，然而玻璃近乎要被敲碎般的声响让所有的人惊了一下。
“已经够了吧！”翔太郎撑着玻璃紧紧盯着扭过头来的森田，“确实，蜂须贺小姐对你被欺凌的事袖手旁观，你的怨恨无可厚非，可这不是你夺走蜂须贺小姐梦想的理由！更不是这座城市流泪的理由！还是说，你就这么想放弃自己的人生止步不前吗！不是这样的吧！那天说‘终于毕业了’的泉，那时候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吗？泉，你并没有放弃你自己……”
“不是……”
“你没有杀害牧野和桑田就是最好的证据！”翔太郎哽咽了，他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这也是，泉的善良，不是这样吗？”
森田的面容不再是如地狱托生的恶鬼，看似平静的脸带了泪痕。
“但是我，已经不被任何人期待了，也没有任何人在等我了。”话语间，竟透露着死别的意味。
“我会等你的！”蜂须贺猛地起身拍了下玻璃，“我会等着你，我们一起努力，人生不会就这么结束的！相信我好吗！就这一次就好……泉！”
森田没有回答蜂须贺，默默地转身被警员带出了门。
“泉，我会再来的！”
这个故事就这么画上了句号，翔太郎突如其来的结束语让亚树子一阵茫然失措，她不怎么相信这个故事就这么完结了，她试图从一飒那里得到些什么结论。
“森田的刑期应该满了吧……”一飒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从那之后也差不多快一年了啊。”
森田的父母对她完全失去了信心，然而蜂须贺作为受害者主动为森田说话还给她找了律师，最后的判决是森田赔偿包括蜂须贺在内三人的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外加十个月的刑期。
“行了行了，这又不是故事，以后她们会怎么样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翔太郎不耐烦地摆手让亚树子消停一下，自己却坐在一飒身边盯着蜂须贺的画像不自觉地感慨道，“真不愧是一飒啊，看着画我都以为是阳菜本人坐在我面前呢！”
“话说回来，翔太郎你对森田小姐说的话不会是从一飒这儿学过去的吧？”亚树子的直觉告诉自己翔太郎实在是不怎么像能说出那种，十分有哲理的话来的人，而且那说话的感觉确实很像一飒。
“你好烦啊，亚树子！”翔太郎大吼一声冲过去跟亚树子打成一团，也算默认了亚树子的说法。
至于一飒本人，笑看认识没两天就宛如一家人的翔太郎和亚树子，笑得合不拢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6 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