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韩秋湖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田振森点上了煤油灯，披着衣服出了门，“爸，你这是……”“你妈和娟子还没回来，你看这……”田有松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什么也看不到。“也许是振林太累了，让他睡吧，我去找找妈和妹妹吧。”田振森回到房间里，跟绒花说了一声，拿着草帽出了门。田有松帮着田振森点上了松明火把，怕不够用，田有松让田振森又多带了几根。田振森走了。脚下一滑，肖月娥站不住了，“啊……”肖月娥大叫了一声，顺着陡坡滑了下去。多亏了陡坡不高，肖月娥被树杈挡住了。听到肖月娥的惊叫声，娟子知道肖月娥摔倒了。循着肖月娥的声音，娟子摸索着找肖月娥。一不小心，娟子也摔倒了。肖月娥坐在泥坑里，也许是想到了悲切处，肖月娥踢腾着双腿，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骂田英，骂田振林，发誓再也不管这些事了，田振林找不到媳妇活该倒霉。肖月娥说得是气话，娟子当然知道肖月娥此时说得话是不算数的了。田振森举着火把，在漆黑的夜里，火把照亮的范围不大。雨天路泥泞湿滑。顾不了许多，沿着陡峭的进山路，田振森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着。娟子和肖月娥好不容易从陡坡下爬了上来，这儿好像不是小路，这是哪儿？她们不敢走了，只能在原地徘徊。要是这么冻上一夜，两个人可真就……娟子心里直埋怨母亲，就是母亲太倔了，才将两个人都逼上了绝路。雨停了，两个人坐在石头上，互相靠着取暖。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就站起来跺跺脚。睡意袭来了，有点犯迷糊。不能睡，坚决不能睡！睡着会被冻坏的！娟子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和母亲。实在困得不行了，娟子就用指甲掐自己的腿。娟子突然想到了田英，风雨交加的夜晚，英子躲在拉土豆的车上，连跺脚的可能都没有，她能熬过去吗？尽管自己已经处于绝境了，可是娟子还是为田英担心。远远地，出现了一点亮光。别是自己看花眼了，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是亮光。有亮光就有人，真是老天有眼呀，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娟子使劲摇晃醒了肖月娥，惊喜的让肖月娥看远处的亮光。肖月娥看清楚了，是亮光。两个人顿时有了精神，冲着亮光处，两个人大声喊了起来：“哎……有人吗……”由于受到风雨的蹂躏，受到惊吓，加之田英不见了急火攻心，回到家里，肖月娥就病了，发烧。她的嘴里一个劲的嘟哝着“英子——英子在雀儿峰——”。躺在床上，肖月娥身上盖了两床被子发汗。娟子熬了姜汤，一勺一勺给肖月娥喂。又拧了条热毛巾放到肖月娥头上。看着忙碌的娟子，肖月娥心里暖融融的。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这话一点都不假，有个女儿真好。肖月娥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眼睛有些湿润了。不知道怎么搞得，她的思绪突然跨越到了给娟子换亲的事情上了。肖月娥永远也忘不了娟子被从树上放下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一刹那，娟子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从眼睛里喷射出来的是一团团怒火，里面全是恨。肖月娥颤栗了，她的心像被刀扎了一样难受。要不是自己强行逼着娟子换亲，娟子也不会走到自杀这一步的。归根到底，自己是杀人的凶手呀。肖月娥觉得自己对不起娟子，“娟子，你是不是还恨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