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韩秋湖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肖月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田英：田英走得跌跌撞撞，一会儿坠到了崖下，一会儿跌进了深沟，一会儿又被野兽叼走了……
　　肖月娥一刻也忍耐不住了，“不行！”她大叫了一声，一骨碌坐了起来，把正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的田有松给吓醒了。田有松睁开惺忪的眼睛，愣愣怔怔的问肖月娥：“是不是英子回来了？”
　　“回来个头！起来，到村里找英子去！村里要是找不到，就到山里找！”肖月娥边穿衣服边说。
　　“你疯了，孩子们刚睡下，再说，黑更半夜的，上哪儿找去，明天……”田有松有些不情愿。
　　“明天？明天恐怕……不行，必须是今天找！”这么冷的夜晚，肖月娥实在是担心田有有个好歹。
　　田有松还能说什么，只能起来了。
　　肖月娥急急火火的叫醒了全家人，点着松明火把，分成三组，满村，满山的找田英。

　　车熄了火，慢慢停在路边上，司机下了车，打开了车前部的叶子板。原来是车出故障了，“这破路，车不颠散了架才怪了？”司机仔细找寻着故障部位，嘴里还嘟哝着。
　　夜静的怕人，稍微一点动静都能被放的很大。田英躲在篷布下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也许是冻得吧，真要命，关键时刻，田英想咳嗽。她拼命忍着，几次差点咳嗽出来。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她就用嘴咬着土豆，喉咙尽量放缓呼吸。
　　尽管田英用了最大的努力，尽力不让喉咙发声，可是，喉咙里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嗯？”响声被司机的耳朵捕捉到了，他疑惑的走到卡车后边，仔细看着车厢上边。
　　田英紧张的要命，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心跳的厉害。说来也怪，这一紧张，田英的咳嗽给憋回去了。
　　天黑漆漆的，虽说车前边的灯亮着，可是后边还是看不清楚。也许是天冷司机耐不住冻吧，司机看了几眼车厢上，断定没什么异常，司机继续修车去了。
　　田英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摸摸脸上，汗津津的。身子软绵绵的，她无力的趴在了土豆上。

　　漫山遍野的搜寻当然是一无所获了，全家人精疲力尽的回到了院子里。田有松不无伤感的说：“这么大的山，英子要想不让咱们找到她太容易了，随便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都行。何况又是黑夜，黑灯瞎火的……”
　　看到全家人几乎累垮了，肖月娥只能让全家人明天继续在山里找了，她要连夜上雀儿峰。
　　这不是玩命吗？全家人都反对，尤其是田有松，更是反对的厉害，理由一则是天太黑，走山路太危险；二则是肖月娥年龄大。末了田有松劝肖月娥，干什么事情都不要冒冒失失的，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得明天去顶起来。可是肖月娥根本就不听田有松的劝阻，她非要今天晚上去雀儿峰不可。而且谁代替她去都不行。无奈，田有松只好叫娟子陪着肖月娥上山了。
　　肖月娥还是在七八年前上过雀儿峰。那时候她逞强好胜，硬是跟年轻人比拼，较劲，有些年轻人甚至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些年家里的破事不少，搞得肖月娥精疲力尽的，肖月娥心气想高也高不起来了。
　　娟子拿着家里的唯一用电设备——手电筒，搀着肖月娥，摸着黑跌跌撞撞的走上了去雀儿峰的小路。
　　在村口，肖月娥停住了，望着出村的乌黑的小路，犹豫了好一阵子。娟子以为肖月娥不想上山了，犹豫了。没想到，肖月娥却问娟子拉土豆的车是不是快到西安了。
　　好尴尬的问题，娟子一愣，脸有些发烧，好在是漆黑的晚上，肖月娥根本就看不清娟子的脸。“谁知道呢？据说到西安要五六个小时呢。”娟子看了一眼母亲，用镇静的声音回答。难道母亲怀疑英子跟着车走了？有可能，母亲不是跟着卡车跑了几步吗？母亲是想追上卡车检查英子是不是在车上吧？母亲一定是这样想的，怀疑就怀疑吧，这会，就是母亲知道英子跟着拉土豆的车走了，想追回来也不可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梁师傅终于找到了故障原因。天很冷，梁师傅的手冻得有些不听使唤了，他将两只手使劲搓了一阵，又用嘴对着手哈了几口气，将手放进自己的衣服里暖和了一会。这才从驾驶楼里拿出了工具袋和备份零件，一小瓶白酒。
　　站在叶子板上，梁师傅喝完了那一小瓶白酒，身子有些暖和了，冒着寒冷，梁师傅修好了汽车。
　　卡车终于又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