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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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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三娘只觉背心一痛、随即一麻,转身面露兽类凶相:“你竟敢偷……”
不等袭字说出来,岳川从容装弹,扣动麻醉注射枪,又是“噗”的一声,一根针管扎进她胸口。
麻醉/枪在华国属于管制器具,但到底不像真的枪支弹药那么严防死守,还是有空子可钻的。岳爸爸想都没想就在遵纪守法和岳川的安危中做出选择,哪怕被发现了,拘留所里平平安安的儿子也比一去成永别强。
药效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三娘晃了几秒,扑通一声倒地。
“成了,去找十郎吧。”岳川说,“我以前打过野猪,两针下去起码能睡半小时。”
黄九郎:“……”我表妹大概没有野猪那么强壮吧。
“三娘?”何子萧听到动静不对劲,一出来看到三娘倒在地上,吓得又缩回屋里求饶,“九九、九郎,看、看在往日你我情谊上,饶我一命吧。”
“我不会动你。”黄九郎见他吓破胆的样子只觉可笑,“把十郎还给我,从此你我恩义两清,再不相见。”
何子萧可舍不得与美少年再不相见,听他说话不像要杀人的样子,色胆又盖过怂心雄起来了,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出来扯着黄九郎的袖子挽留。
“九郎,你必是误会我了,要把你送给陈抚台、又将十郎掳为人质都是三娘的主意。”他一推六二五把自己摘干净,“我多番劝阻无果,才由得她去了,你也知道三娘的性子向来强势,我又有什么法子……”
岳川冷笑一声,上前捉住他领子拖到院子里,狠狠一掼,正好叫他扑倒在三娘身边,“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三娘可还没死呢!”
和女权什么的无关,他一向认为亡国推给妖妃误国、无能推给娶妻不贤、婚变推给小三勾引的男人都low爆了。
“有福你自个儿享,有难你老婆当,你丫甩锅的手段挺厉害啊,真是没白读这么多年书!”
“这位公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故不请自来插手别人家事?”三娘就在地上躺着,何子萧也不想着查看一下,只顾自己爬起来指责别人。
“我知道了——你是九郎的姘头!”他脑补的有理有据,控诉起来冠冕堂皇,“九郎,怪不得你疏远我,原来是和他好了。这种人不学无术粗鄙不堪,不过是仗着有两个臭钱便蛮横无理,绝非良配,你年纪小一时眼拙也是有的,我不怪你……”
“呵呵。”岳川气笑了,“总和大舅哥拉拉扯扯干什么,你老婆在那边呢!”
黄九郎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竟和这种人好过,冷漠地说:“以后你就和三娘好好过日子吧。”
说罢黄九郎头也不回地进屋,鼻头微动,顺着十郎的味道搜索,在一处地下室找到了他。
“十弟!”黄九郎赶紧抱住他,将他带出来。“别怕,恩公已经打败三娘了,我们这就带你出去。”
黄十郎法力受封,只能保持狐狸的原形,毛发都纠结在一起,身子骨生生瘦了一圈,在熟悉的怀抱里委屈得直哭:“九哥!”
“你的腿怎么了?”黄九郎一摸就发现不对,又急又气。
可怜的狐狸嘤嘤告状:“姐夫打的!”
“不是我,我没有,别胡说!”何子萧否认三连,“是他自己要逃跑,不小心摔断的!”
“就是你,休想抵赖!”黄十郎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他刚被抓来时还是人形模样,何子萧这老变态看到可爱的男童又起了心思,有一日便趁着三娘出门,哄骗他化成人形,要同他欢好。
别说黄十郎被三娘封住法力,就是能化,知晓何子萧龌龊心思后也不会如他的意,还用尖牙利爪咬他挠他。
何子萧急怒之下用砚台砸断了黄十郎的一条前腿,待三娘回来后就恶人先告状,说他想跳墙逃跑自己摔断的。黄十郎大怒,辩解说是姐夫要玷污自己。
何子萧又说三娘你信我,我怎么可能对一只野兽起心思,那不是禽兽不如吗?三娘信了夫君的话,怕黄十郎又逃跑,就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岳川心想,草何子萧祖宗十八辈。
黄九郎气得眼睛都红了,还记得先把弟弟交给恩公抱着,然后才冲上去抓住何子萧怒骂:“你这禽兽!猪狗不如!”
他还算有分寸,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一脚踢在老变态腿上。
狐妖力气惊人,只听咔嚓脆响骨头应声而断,一截腿骨扎破肌肉钻出来,鲜血直流。那老变态瞬间瘫倒在地上,变成一堆只会嗷嗷叫的烂肉。
黄九郎报完仇,再也不看他一眼:“岳兄,我们走!”
“九郎别走!”何子萧疼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撑着挪动,去拽黄九郎的下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气也该消了吧!”
可话把岳川恶心坏了,他抬起一脚踹开那只脏手,背着一只小狐狸、抱着一只中狐狸、还拉着一只人形大狐狸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若是你走了,我便把三娘送给陈抚台!”何子萧见小情人头也不回地跟姘头跑了,气极痛极,口不择言起来。
“反正你们兄妹三个,总有一个要去的!”
岳川目瞪口呆,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三娘是你结发妻子,你竟然敢!”黄九郎难以置信,“我要去官府告你!”
“什么结发妻子,一没有婚书二没办婚礼,充其量一个狐妾罢了。”何子萧留了一手,根本就没明媒正娶,一通海誓山盟就叫三娘傻乎乎的信了。
他叫嚣道:“妾通买卖,官府也是要讲理的,你们去告啊!”
“可恨我一片真心都喂了狗!”狐妖果真强悍,这么一会儿功夫三娘竟然醒了。
她恍惚听到何子萧欲对黄十郎行不轨之事、还骗了自己,又听闻他要把自己送给陈老贼糟蹋,从头到尾都将他们兄妹几个玩弄于股掌之间,气得目眦尽裂。
只是这麻药十分厉害,意识恢复身体还动不了,三娘只能躺在地上斜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去瞪何子萧,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姓何的!今日之内,我必杀你!”
何子萧瑟缩一下,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精怪不能沾染人命,而且九郎方才那么生气都没有杀他,就又抖起来了。
“我马上就能做御史了,你敢杀朝廷命官吗?!”
原来被何子萧借尸还魂的太史姓周,先前在朝堂上颇有能力,揭发陈抚台贪暴反被他陷害,以越职言事的罪名罢官,回到老家笤溪县赋闲。
党争是朝堂永恒的话题,陈抚台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贿赂所有朝官站在他这一边,他的政敌刘次辅就很看重敢说敢做的周太史。
在本朝,太史是翰林院官员的别称,又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说法,是很清贵的出身。刘次辅想拉拢人才,便写信给周家,要引荐周太史去都察院发光发热,选他做监察御史,巡按州县,专事官吏的考察举劾。
周太史人虽死了,但壳子还在,周家人不想失去朝中倚仗,何子萧则做梦都想当官,两边一拍即合,就把借尸还魂的事情瞒下了,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信,陈抚台不就是不信邪的那种人么。
“朝中有刘阁老保举,我迟早要被起复的。”此时既与三娘撕破脸,何子萧越发肆无忌惮了。
“陈抚台掌管本省,周太史惹了他,我却不想同他交恶,只要你去把抚台大人伺候舒坦了,待他玩腻了放你回来,我不介意抬你做贵妾。”
三娘气得大哭大骂:“姓何的!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么作践我!”
何子萧冷笑,完全把自己当成周太史:“我出身翰林再做上几年御史,入阁拜相指日可待,当然要娶高门贵女为妻。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还留你做妾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这个何·恋童癖·夺舍男·骗婚佬·抛妻渣·子萧的下限之低令人叹为观止,已经可以想象他借周太史身份当官钻营,和陈抚台那个老贼沆瀣一气的丑态了。
岳川听了一耳朵何子萧的宏图大愿,又看了一眼他的断腿,觉得颇为讽刺,这个伤势除非有神仙下凡医他,否则肯定会落个终身残疾,仕途断绝。
他看破不说破,掂了掂怀中受伤的黄十郎:“别管他了,我们赶紧去城里找个医生。”
“表哥……”三娘还躺在地上,哀切地哭泣,“表哥别丢下我,我知道错了,我想回家……”
何子萧渣得都没人样了,黄九郎越发觉得愧对表妹,自然不忍心丢下她:“岳兄,我们把三娘带走吧。”
岳川:“好。”
三娘也不过是个十四岁小姑娘罢了,这一家子狐狸都被何子渣坑惨了。
“你们休想!三娘是我夫人,我不写休书,谁敢把她带走?”何子渣拖着断腿挣扎,“我要告官,把你们统统下大牢!”
岳川问他:“哦,你有婚书吗?办过婚礼吗?怎么证明她是你夫人?”
何子渣:“……”
“哈——呸,你去告啊!”三娘身体虚软地被表哥背起来,但转头啐人渣一口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又说:“表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近日常有地方小官和书生登门,巴结这个未来御史,他们带的礼物都在屋里,还有些金银细软。”
岳川赞同道:“没错,拿了分手费再走。”
何子萧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混账!刁民!贱人……”
岳川四下一瞅,捡个脏兮兮的墩布堵了他的嘴。
“你才是混账!刁民!贱人!”三娘骂了个爽,“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黄九郎补充条件:“除了岳兄。”
三娘还麻着动不了呢,不情不愿地说:“行吧,除了他。”
岳川哭笑不得。
出身乡野的狐狸们既不会缩地成寸、也没有芥子空间什么的,最后还是岳川和黄九郎这两个劳动力把值钱东西都搜刮干净,搬上何家的车,套上何家的马走了。
他们先去了黄九郎舅母家,让三娘和她母亲团聚,留下大部分钱财,又把何子萧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引得舅母唏嘘不已。
然后黄九郎驾车赶回县城,在当铺把剩下的东西都换了银子,就去医馆找大夫。坐堂大夫从未给狐狸接过骨,不敢乱治,推荐附近乡里一位有名的兽医。
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总算在日落前给十郎正好骨,上了夹板固定住,岳川和黄九郎都松了一口气。
“以后你们有何打算?”马车颠簸,岳川一直抱着黄十郎,好有一个缓冲。
“三娘之事终究因我而起,我也不想再给舅母添麻烦,何子萧他日必会报复我,此地已经容不下我了。”黄九郎驾着车,心中有些迷茫。
“听我母亲说,南地还有一支狐族姓封,算是黄氏的远房亲戚,也许我们兄弟三个可以投靠他们。”
“出去走走也好。”岳川抚摸着小狐狸的被毛,没再说什么,转头去看周围的风景,“那里是不是一家道观?”
小狐狸听到道观二字吓得抖了一下,黄九郎倒是淡定:“不是,好像是十王殿,此地百姓供奉地府鬼仙的地方。”
道观、十王殿、城隍庙,什么都行,岳川一点都不挑剔:“我们过去看看。”
黄十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驾车过去了。
聊斋的世界神神鬼鬼的,借尸还魂都有了,阴曹地府没准也是真的呢。哪怕何子萧断腿残疾做不了官,岳川也不想让他顶着别人的躯壳过逍遥日子。
他找庙祝买了香烛纸元宝,又把剩下的钱财都捐给十王殿做修缮之用,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何子萧的钱都捐了也不心疼。
岳川拉着黄九郎拜倒在第一殿秦广王的塑像前,然后诚心诚意地——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