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漓玉·此生唯你》阙影无痕

9、第九章

　　灼华心知阻拦不住洛霖，心中又急又气，懊恼无比，她怎就没想到提前准备护身灵器呢！如今，她亦无能赠予锦觅的护身灵器。
　　灼华定了定神笑着劝道“锦觅有师兄在身边哪里会有危险了，再者，师兄炼制灵器定是要耗费自身法力，倘若因此出了什么岔子，又当如何？这万千水族可不能没有师兄，锦觅已经失去了娘亲更不能再失去爹爹，师兄就是不为水族着想，也要为锦觅多想想。”
　　“以我修为纵失了些许天界亦无人可伤我，且有师妹在我之安全自然是无妨的，师尊可是不止一次称赞师妹的修为。”洛霖见灼华似十分担忧便这般安慰。
　　“可是……”
　　“好了，师妹不用再劝。”洛霖打断灼华的话道“我是担心觅儿的，她白担了上神的封号，灵力术法皆是低微，又有荼姚时刻惦记，她比我更危险。”
　　灼华皱眉，她知自己阻拦不下，也只能多多看顾，这一世决计不可再令穗禾得逞！
　　灼华只能看着洛霖耗费一半法力炼制出翊圣玄冰，好在锦觅已取出陨丹，得知此事亦是担心洛霖，乖巧了不少。
　　几日后，洛霖同锦觅说欲往花界，锦觅不愿，她还未曾见到凤凰！
　　洛霖无法，只好在天界多住几日。
　　却说漓渊到达幽冥之渊后发现，此处幽冥之渊封印被破，虽有他物镇压，但已岌岌可危，漓渊带走了十多凶灵，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
　　幽罗界内幽冥之渊门户大开，来自无尽之地乃至更深处的生灵比比皆是，漓渊习以为常，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对那封印，心中存了些许疑虑。
　　有生灵自忘川进入幽冥之渊且全然而退，连通忘川的冥界自是有所觉，冥尊微微蹙眉，六界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略略思索片刻，冥尊便命人去查探，为幽冥之渊冥界死了多少冥尊，以至于只得退居冥界，不理六界之事，倘若有人能将之彻底封印便是再好不过，此人能安然无恙出入幽冥之渊，或有此能为？
　　漓渊回云梦泽便退去众人，放出了那一众凶灵，这些凶灵是他当年那个世界挑选而出的，用着颇为顺手，想来这个世界也一样，只是，这一次可比当年容易许多，他们对他几乎不曾反抗，而他们已然凝成的实体，使漓渊心存疑虑。
　　漓渊负手而立，神色漠然，仿若俯视众生的神祇，万物在他眼中俱是蝼蚁，那一身气度令人惊惧不已。
　　众凶灵对视一眼，忙拜道“吾等拜见陛下。”
　　此时，跪着的众凶灵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许久不见，他们的陛下更加可怕了！他们竟从心底发出一种畏惧！
　　漓渊垂眸沉声道“起吧。”
　　此时漓渊心中有一个荒谬而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连同近日连接发生的事情，让他蓦然生出一种被人算计了的错觉。
　　“吾等无用，竟使陛下重临幽冥之渊，万望陛下恕罪。”待众人起身，为首一人请罪道。
　　漓渊沉默一瞬道“原因。”
　　“原本陛下失踪，吾等遵陛下所言，扶持棠樾太子为帝，六界尚且安稳，突有一日吾等受一强大力量所控，竟重回了幽冥之渊。”为首那人一身金袍，一身威仪此时却面带惭愧，那力量太过强大非他所能控制，与当年他们身死之后神魂被锁入幽冥何其相似！
　　漓渊心中已有计较便道“此事与尔等无关，现今乃天元两百万三千年。”
　　众凶灵一惊，一位一身麻衣面容俊秀之人道“莫不是有人逆转了时空？！”
　　“此事何解？”漓渊沉声问。他知有人逆转时空，可，为何幽冥之渊的时间轨迹依旧如初？
　　“幽冥之渊亦是放逐之地，与外界时空并不相通，吾等长居于此神魂不灭，外界时空可逆，幽冥之渊却始终前行，但因吾等为陛下所释，故六界时空逆转，陛下重回年少力量不足，无庇护吾等之力，吾等自是重归幽冥。”那人惊叹“倒不知是何人有此能为。”
　　“凤凰一族。”一道闷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白泽，你知道？”众人皆看向后方，那处是一面容憨厚的少年。
　　“嗯，尔等也知吾本体天生之能，早先出幽冥之渊后，吾便已然洞悉六界诸事。”少年道“陛下曾有先祖与青丘女君相恋，然情路坎坷……”
　　听着白泽长篇的大论，一女子忍无可忍道“白泽说重点！”
　　“别急就来了，那位太子殿下身死，青丘女君痛苦不已，偏她有一宠爱妹妹的兄长，她那位兄长道侣乃六界最后一只纯血凤凰，那凤凰不忍道侣日日忧心，便使用禁术以己身精血逆转时空，保住了那位太子殿下的一缕精魄，凤凰虽身受重伤血脉退化但无性命之忧。”白泽慢吞吞道。
　　“若以旭凤之能可否逆转时空？”漓渊沉默片刻突然问。
　　“血统过于驳杂，且已堕入魔道，自是不可，但若得元凤精血有幸返祖，自无不可。”白泽答道。
　　“逆转时空，未来之魂可会归于曾经？”
　　“自是不可，所谓逆转时空，虽重回曾经，但同一时空法则并不允许两个相同神魂的存在。”
　　那旭凤之事又做何解？此事怕仍有隐情……
　　静默片刻，漓渊理了理衣袍“往后莫要称本座陛下。帝俊、轩辕、神农、太一，你们随本座前往天界，其余诸位随意便可。”这些上古陨落的诸神还是很有些用处的。
　　困于幽冥之渊内的便是上古时期陨落的诸神，他们虽无躯体，仅剩神魂，但受漓渊所传秘术早已凝成实体，哪怕重归幽冥之渊，漓渊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同。
　　天界，璇玑宫。
　　帝俊众人对漓渊的曾经也是有几分好奇的，但看到那个一身清寂，长身玉立的少年，他们也着实惊讶不已，几乎下意识看向漓渊。
　　居然有两个陛下？但他们也不会认错，这个才是他们追随的陛下。那少年太过澄澈，虽有几分陛下的影子但是充满了希望的，与陛下相差太多。
　　润玉看到漓渊眸中盛着欢喜，也不顾已然生长出的昙花种子，快步向前道“许久未见你，我还你为你不再来了。”
　　不自觉地抱怨脱口而出，润玉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漓渊微微挑眉，虽觉着奇怪，却也只以为润玉只是许久不见他不习惯，这才有此番抱怨，亦不放在心上，只与润玉介绍现身同他一起来的神农“这是……姜炎，他的医术极佳，我观你似有不足，便唤他来与你调理身体。”
　　润玉博览群书，被发现什么不好解释，名字还是改一改的好。
　　神农嘴角一抽，居然莫名其妙被改了名字……陛下下手太快，他都来不及阻止。思绪飞速闪过，神农还是淡定地行礼“姜炎见过夜神大殿。”
　　暗中三人对视一眼，幸好他们只隐于暗中，用了那么多年的名字他们还是很满意的，不想被陛下随口给改了。
　　润玉疑惑道“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无妨，即使没有，查看一番，总归是没错的。”漓渊道。
　　“论医术，在下自问六界之内无人及，殿下大可放心。”神农道。早先陛下身体亏空严重，这位殿下看起来要好上不少，但也很是不足，陛下少时过得当真是极差。
　　润玉心知推辞不得，只好道“那便有劳。”
　　“殿下请。”神农一抬手道。
　　润玉在桌旁坐下，神农为其把脉，灵力随之探入，细细查看。
　　漓渊负手立于润玉身侧，目光扫过，见向来荒凉的院子开满了昙花，便随口问道“润玉喜欢昙花？”
　　“先前月魁星君赠我昙花种子并一瓶灵水，原本只是试探一番，却不想竟种了出来，也就没再拔除。”润玉答道，声音温雅淡然，倒听不出是否喜欢。
　　漓渊闻言也不再多问，静待神农的诊治结果。
　　“殿下真身可是龙之一族？”神农斟酌着问。
　　“正是。”润玉虽疑惑此问仍温和地答道。
　　“龙族成长需大量天材地宝，我观殿下骨龄应已成年，然却显少年之躯，想来本体亦应如此，此乃灵气不足身体亏损之症，殿下少时身体所需应从未满足过，确如主上所言。”神农目光微闪。
　　漓渊看了他一眼道“你往后便常驻璇玑宫，所需何物尽可告知于我。”
　　润玉原本就为神农的话黯然神伤，听闻漓渊此言忙道“不必如此，我……”
　　“听我的。”漓渊打断他的话“不必多思。”
　　“无功不受禄，漓渊对润玉已是很好，润玉不值得……”
　　“润玉！”漓渊俯身，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本座不许你看轻自己，你本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润玉身躯一震，抬眸便幢进漓渊那满是认真的眸中，那双冷漠威严眼眸深处，此时正映着他的身影，或者说，只映着他的身影。
　　那双漠视一切的凌厉眼眸此时温和、专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情，仿佛他所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从没有人认可的事实……
　　润玉突然扶额无声地笑了，泪水已然不自觉地落下，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原来他也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漓渊一惊顿时无措，怎么就哭了？下意识地找神农求助，却见那原本还有人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漓渊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安慰，迟疑片刻，抬掌将之放在润玉发顶，微微定神，静待润玉情绪平复。
　　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润玉也不会如此失态，可漓渊不同。
　　这个人不仅语气、神情无任何怜惜、悲悯，其本身的一身气度以及所拥有的一切，亦足以看出，这是一个站在世界顶端俯瞰苍生的存在，是他遥不可及的，润玉自认没有什么能令其如此筹谋，因此，此番言论定是心之所想、肺腑之言。
　　而正因如此，才更令润玉难以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