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漓玉·此生唯你》阙影无痕

10、第十章

　　“润玉失礼，还望漓渊莫怪。”待润玉情绪平复忙起身赔礼。
　　“在我面前你无须如此。”漓渊收回手，声音温和。
　　“润玉……已经习惯了。”润玉垂眸低声呢喃，他早已习惯，习惯了时刻做那个卑以自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的君子，任性恣意很多时候并不属于他。
　　漓渊沉默一瞬，看那盆长出幼苗的昙花问“你是如何把它种出来的？”
　　“嗯？”这般僵硬的转移话题，润玉一愣，旋即失笑道“用灵力护持，以及月魁星君所赠的灵水。”
　　“它很快就会长大。”这般浓郁的生命气息，长得定然很快。
　　“是，等它开花……”润玉神色突然暗了下来，即使开花，觅儿大概也不会与他共赏……
　　院中一时间陷入沉默，厨房内，神农氏望着即将煮好的药，亦是陷入沉默，药需趁热喝，可……
　　“轩辕，想个办法。”
　　“这个时间去打扰……”会被拆了的……你就不能等等再熬这个药？！
　　“殿下已经成年，调养自然是越早越好，不容耽搁。”神农神色认真而执拗。
　　“……我去唤陛下。”轩辕无语，多少年了，神农还是这般，一遇到治病调养之事都片刻不肯耽误。
　　当年，陛下还被他吼过，也是知道他的性子，想来不会太过怪罪？轩辕略显悲壮地靠近院子。
　　“近来可是发生了什么？”漓渊问润玉。
　　润玉望着漓渊，他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总是会下意识放松许多，甚至觉得很是安心，这感觉来的莫名，他却并不反感……他可否告知与他？
　　“我……”
　　“稍等。”漓渊突然打断润玉的话，匆匆离去。
　　润玉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望着漓渊离去的背影，默然不语。
　　“何事？”
　　“殿下的药。”神农将盛好的药送至漓渊面前。
　　漓渊看了一眼装壁画的轩辕，接过葯碗，也不着急走，盯着神农道“说罢。”方才院中神农明显有所隐瞒，只不知是何事，竟让他犹豫。
　　神农轻咳了声“是关于殿下的身体，殿下幼时似乎承受过刮麟之苦，甚至龙角亦有损伤……”若是成年也便罢了，可幼龙，伤害就太大了，也不知是何人竟如此狠心。想来，陛下当初亦是如此，只不知为何他们遇到陛下时，那些伤已完全恢复，只剩因耗损过重的不足仍未补全。
　　“此事本座自有解决之法，不必担心。”漓渊说罢便要走。
　　“主上，并非仅仅如此。”神农忙拦住漓渊“这些都是后天所致，并非不能补全，但，殿下先天亦有不足，应是在母体时所致。属下斗胆猜测，主上当年应是吞噬了上古应龙神的精血之源，龙鳞、龙角、先天不足皆已补全，但也因此，主上虽化为完整的应龙之身，但却仍不是真正的应龙神。”
　　“再者，应龙神的精血之源，只有一滴，主上已用，此界再无应龙精血之源，此法于殿下已是行不通。”
　　“你有他法？”漓渊平静无波的眸中总算起了涟漪。
　　“若是为殿下调养身体，修复先天不足，自是有法，但若是成就应龙真身，便不成。”神农道。
　　漓渊沉思片刻，忆起润玉还在等他，忙丢下一句“先把所需之物尽数列出，本座若无，尔等便去六界寻来。”快步离去。
　　润玉没等多久，就见漓渊端着一碗汤药回来，看着眼前的汤药，润玉眨了眨眼“这是……”
　　“趁热喝。”漓渊将葯碗塞进润玉手中。
　　润玉接过，在漓渊的注视下将汤药用尽，药效几乎立竿见影，润玉平日里便苍白的脸色多了一抹红润，身体随着药物的涌入变得温暖，润玉瞪大了眼睛，他的身体向来冰凉，这会儿居然觉得温暖？！
　　漓渊对此颇为满意，神农的医术乃是他所见最好的，润玉初次用药有这般反应但也算正常，往后就不会这般明显了。
　　身体长年处于冰冷的状态有多不好受，他也是清楚的，待到这一阶段结束，虽不至于尽数恢复，但不会再时刻受寒意侵蚀。
　　“漓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好？”润玉很是不解，他身无长物，怎就值得他这般殚精竭虑？
　　“对你好，不需要原因。”他想这般做，便这般做了，哪里需要原因？
　　漓渊语调平静无波，只给他的感觉却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润玉垂下眼帘道“漓渊这般好，润玉当真无以为报。”
　　漓渊微微蹙眉声音略沉“润玉，思虑过甚不好。”
　　润玉闻言失笑，罢了，他已经欠他许多，他所予他的哪里仅仅这些是这些身外之物，既如此，他受着便是，多思无用，他难以拒绝他，亦无力劝说，便尽皆记下，总有能还的一日。
　　见润玉如此，漓渊亦是松了口气，他总是能牵动他的所有思绪叫他毫无办法，亿万年冷漠的心，竟一直为他起波澜，甚至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但看到少年温雅、明亮的笑容，他只觉这样的自己也很好。
　　“我前些日子得了些月影茶，配以星辉凝露，滋味颇为不错，漓渊可肯赏脸？”
　　“好。”
　　漓渊与润玉面前坐下，润玉挥手摆好茶具，温杯、醒茶、冲泡，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甚是赏心悦目。
　　茶水送至眼前，漓渊举起茶杯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赞道“好茶。”说罢，又饮了一口。
　　润玉见此打趣道“这些日子漓渊总是饮酒，我还担心漓渊不喜饮茶。”
　　漓渊失笑“怎会？我只是许久不曾用过茶，不耐去泡罢了。”
　　灵茶，漓渊手中并非没有，虽说在幽罗界很难平心静气地饮茶，但偶尔他也是会用，然灵茶的功效于调理身体甚至疗伤上比之灵酒差上太多，毕竟灵酒的酿制与炼药相通，上等的灵酒不仅珍贵，效用亦是极广。
　　此时的漓渊尚且不曾意识到在润玉面前，他只饮酒，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润玉以此调养身体。当然先前润玉与他毕竟不算熟悉，而他一时也未想到神农，只是下意识取出灵酒及点心予润玉用。
　　润玉闻言亦是笑了，那笑容甚是好看，温雅明艳，仿佛放下了某些负担，整个人都看起来轻松快意许多。
　　漓渊有一瞬的晃神，回过神，便有些惊疑不定，他自来此便有些许不妥，先前所有的心软、迟疑、犹豫不决尚且有几分缘由，如今竟会因为润玉的笑晃神，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为了这个笑容哪怕让他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漓渊别过脸去看院中的昙花，沉静的眸子如一片汪洋，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润玉见漓渊盯着昙花不用便问“漓渊喜欢昙花？”
　　“还好。”漓渊随口道，曾经大概是喜欢的，但在幽罗界那亿万年间随处可见的是艳红的彼岸花，看的久了也觉得很是不错，对昙花反倒没那么喜爱了。
　　“那，漓渊可是有心事？”润玉迟疑地问。
　　漓渊沉默一瞬道“你有心事可与我说。”他所思所想算不上什么心事，但润玉有心事倒是真的。
　　“漓渊可知三千年前我父帝曾为我定下一桩婚约。”润玉突然想说这件事，也就不再隐瞒。
　　“水神长女。”漓渊心中一动，看来润玉已经知道了，旭凤的动作应该没那么快，那会是谁呢？漓渊突然想到了不久前遇到的女子。
　　“对，觅儿便是水神长女。”润玉言及此目光微亮，星子般的眸子盛满了欢喜，语气间也不自觉地带了出来，但一切只持续了一瞬，便骤然暗淡了下来，只听他道“可我知道，觅儿她心系旭凤。”
　　“情爱之事强求不来。”漓渊压下心中的丝丝不悦漠然道。
　　“觅儿是我的未婚妻。”润玉蹙眉，觅儿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连这个人都劝他放手？
　　“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漓渊冷淡道，所以，润玉只有你，只有你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傻傻地去相信这个未婚妻属于你。
　　“她是我的未婚妻。”润玉一脸倔强，漓渊有些头疼，他怎么就认定了这件事了呢？罢了，罢了，随他去吧，既然不能阻止，也就只得任其发展了。
　　这个时候，漓渊再看满院的昙花，就有些不顺眼了，便道“璇玑宫本就清寂，昙花颜色太淡，只会衬的璇玑宫更冷清，换一种吧。”
　　说罢，也不待润玉阻拦，一掌将满院的昙花毁去，又一拂袖，一小片梅林出现在院中，殷红的梅花娇艳地盛开，梅香清幽带着丝丝清寒，但意外的令人心静。
　　漓渊扫了一眼还算满意，这一小片梅林乃是他于一处秘境所得，别看只有数十棵，当初可是曾被疯抢过，具体功效，漓渊其实不大清楚，只知此物可使心智清明、可助修行之人不受心魔侵蚀。
　　漓渊机缘巧合得之，一直收于龙体自带空间之内，未曾用的上，这会儿突然想起便取了出来。
　　漓渊突然转移了话题，又有这一连串的行为，润玉一时目瞪口呆，怎就突然说起这件事来了？先前漓渊一直盯着昙花，莫不是不喜？
　　“润玉可还喜欢？”漓渊心绪平复了些许，见润玉还愣着，也知自己唐突了，但事情已经做下，也只得将错就错。
　　“早知漓渊不喜昙花，我便不种了，倒是浪费了月魁星君的一番美意。”润玉回神含笑打趣道。
　　对于漓渊这番行为，润玉倒也未曾觉得不妥，只是有些可惜那些昙花，天界向来种不出花，难得有这些昙花，漓渊若不喜移至别处也是好的，这般毁了倒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