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漓玉·此生唯你》阙影无痕

6、第六章

　　“小鱼仙倌，你有没有觉得这璇玑宫少了些什么？”锦觅打量着四周，眼前唯有一株古木，一块巨石并一套石桌石凳，其余皆无，着实荒凉了些。
　　润玉靠在巨石上笑问“觅儿觉得少了什么？”
　　“笨，少了颜色，你看栖梧宫多热闹？鲜花灵草无一不缺。”锦觅无奈地摇头，小鱼仙倌怎么就如此的随遇而安！哪像那只死鸟，都变成了黑乌鸦寄人篱下还那么挑剔！
　　“璇玑宫自是不比栖梧宫。”润玉压下心中的酸涩笑道，他怎么能和旭凤比呢？
　　锦觅目光一闪，伸出手掌，凝脂般的掌心放着一颗种子。
　　“这是……”润玉问到
　　“这是昙花种子，小鱼仙倌，我把它送给你，你用灵力把它种出来，等它开满整个院子定然比栖梧宫更好看！”锦觅认真道。红花楹树算什么，她这一瓣真身凝成的昙花种子才是最漂亮的！等小鱼仙倌种出了昙花，她就可以……
　　锦觅眼睛很亮，满目期待，润玉笑着收下种子。
　　隐藏在暗处的漓渊微微挑眉，这丫头的神色好生奇怪，这种子……漓渊突然想起当年锦觅受了他与旭凤的攻击，真身消散，璇玑宫院子里昙花尽数散去，唯独九霄云殿桌案上那一盆仍旧开的明艳，那是锦觅给他的种子，他花了许久功夫方才种出来的……后来，那盆昙花……他似乎不记得是何时消失的了……
　　漓渊摩挲着指尖陷入沉思，锦觅不知是何时离去，天色渐暗，润玉前往布星台，漓渊也不再想锦觅的问题，抬步跟了过去。
　　在润玉布星后，漓渊现身，一挥手摆出桌案，案上几叠精致的点心，一壶美酒，两只白玉杯，漓渊席地而坐道“要不要喝一杯？”
　　润玉也没反对，在漓渊对面坐下，漓渊倒过酒，将其中一杯推给润玉“尝尝看，这酒的滋味颇为不错，我观你似是受了火灵力灼伤，这酒于你也算有几分用处。”
　　润玉尝了一口，微微挑眉，灵力运转，手臂上残留的火灵力尽数消散，伤逝迅速愈合。
　　润玉放下杯子，为了这伤，他可花了不少功夫，至今未好，这酒，效果未免也太好了。
　　润玉看向漓渊，这个人对他是否太好了？但，他并无什么值得他算计的……果真奇怪。
　　漓渊也不管润玉如何，抬手饮尽杯中的酒，望着星空道“我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平静的望着星空了，今夜的星空很美。”幽罗界的夜间处处危机，杀戮更盛，连他也无甚时间观赏星空。
　　润玉又给彼此倒了杯酒随口道“往后，你随时可以来此，我夜间总是在的。”
　　漓渊一愣，心中荡起一抹暖意，含笑应道“好。”声音温柔，几乎让人沉醉。
　　润玉不自然地倒酒喝，漓渊失笑“你这般饮酒，很快就会醉，用些点心罢，我换了口味。”
　　“好。”润玉乖乖的放下酒杯用点心。
　　漓渊撑着额头，低笑，身体难得的放松，随之而来的是疲惫，他已经不知多久未曾好好休息了？作为天帝不敢放松，到了幽罗界又处处杀机，不能放松，亿万年来，他时刻都是处于紧绷的备战状态，直至此刻，在这尘封于记忆深处的星空和布星台上，对着年少的自己，漓渊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终是放松了片刻。
　　漓渊阖眸小息，润玉也不打扰，两人静坐于此，明明不曾有交流，空气中却弥漫着温馨。
　　锦觅出了璇玑宫，却遇到了来自紫方云宫的仙婢，那仙婢冲她行礼道“锦觅仙上，天后娘娘有请。”
　　锦觅迟疑了下还是应了，到底是旭凤的母亲，她若真的不给面子，那人醒来八成要同她闹，往后想见小鱼仙倌怕是就不容易了。
　　锦觅随着仙婢前往紫方云宫，穗禾得知此事，忙去寻天后“姨母。”
　　“这般神色匆匆，所为何事？”荼姚扶起穗禾，训斥道。
　　“穗禾突然想起表哥曾于我讨要过寒霜凝露，只姨母也知那物产自极北雪原，霜姐姐长年闭关，献于姨母那一瓶还是她先前所赠，几日前，穗禾终于等到她出关，特特讨要了一瓶。”穗禾将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瓶置于荼姚面前，旋即俏皮道“劳烦姨母交予表哥，只，莫要告知她此物出自穗禾之手。”说罢，穗禾神色黯然。
　　“嗯？”荼姚微微挑眉“你与那雪神关系倒是极好，此物她可轻易不予旁人。”
　　“霜姐姐待穗禾极好，就像穗禾的亲姐姐一般。”穗禾眉眼间荡着浓浓的笑意，她幼时与旭凤斗气，误入极北雪原，迷路险些冻死之际遇到了那冰雪般的女子，此后便处处受其抚照，还是许久之后方知她的霜姐姐竟是雪神，那个传说中游离天界之外不受天界管辖，灵力至高无上的雪神。
　　她也曾惶恐过，但那女子以堂堂雪神之尊待她却如至亲，她从惊恐到习惯，她知再也没有比她更真心待她之人，也便放开了，极北雪原，已是唯一一个令她安心放松之地。
　　“你这孩子！”荼姚失笑“难为你还记得此事，栖梧宫……”荼姚皱眉，她确实是真心将穗禾许给旭凤，不仅是因为穗禾乃鸟族未来族长和她背后的雪神，更重要的是她亦很是喜欢穗禾。
　　“姨母，表哥许是心情不好，穗禾虽不能进出栖梧宫，但表哥总会来姨母这里。”穗禾压下心中的痛楚，勉强笑道，她是真的喜欢旭凤，她不知原本的穗禾是怎么个情况，但她是真的，原本她便是极喜欢旭凤，甚至因此而厌恶润玉。
　　若不是润玉，旭凤和锦觅何至于此，她亦不喜欢穗禾，当时只觉她可恶，却不想，飞机失事后，再醒来便是刚出生的模样，她成了鸟族公主穗禾。
　　童年的相伴，那张扬的少年已经印入了她的心中。原本还想帮助旭凤和锦觅，可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明明他说过会娶她，她以为她所做的已经够多，她以为婚事已然万无一失。却不曾想，纵她做足了准备，旭凤的涅槃还是险些失败，他还是落入了花界！
　　她还曾心存侥幸，以为旭凤不会再心系锦觅，毕竟她同旭凤说过，她等着他，他亦多次承诺他会娶她。可上天还是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成了笑话，她恨，恨毒了簌离，若不是她旭凤怎会落入花界，他们之间何至于此……
　　“启禀娘娘，锦觅仙上带到。”
　　仙婢的声音唤醒了穗禾，穗禾回神，看了眼锦觅，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只听她笑道“姨母果真疼爱表哥，知道表哥急着寻锦觅仙上，竟亲自出手寻到了锦觅仙上。”无论荼姚做什么她必须阻止，哪怕她厌恶锦觅抢走了旭凤。
　　穗禾语尽便看到匆匆而来的旭凤，旭凤微微挑眉，显然听到了穗禾的话，仔细打量锦觅，见她没事，这才冲荼姚行礼道“儿子谢过母神。”无论母神想要做什么，穗禾既然这般说了而锦觅也没事，他也不便多做计较，只以后需看好锦觅。
　　穗禾行礼后就乖乖站在荼姚身边，荼姚神色不悦，但见旭凤这般，也只嗔怪道“这么急急匆匆的莫不是怕我吃了她不成？”
　　“母神说笑了，儿子寻了锦觅许久，突然得知她来了母神这里，一时心急，还望母神勿怪。”旭凤道。
　　荼姚闻言也不再此事上多做纠结，只一抬手，将穗禾给她的玉瓶送至旭凤面前“你先前讨要的寒霜凝露，你倒是嘴挑的紧，这东西珍贵，雪神那里轻易也不出，穗禾那丫头特地去她霜姐姐那里讨了一瓶，还不许我告诉你，你可是不许辜负她一番心意。”
　　“姨母……”穗禾脸色一白，垂下头似是羞涩。
　　旭凤神色冰冷，原想拒绝却瞥见穗禾惨白的脸色，心中一痛，眸中泛起一抹鲜红，回过神来已经收起了寒霜凝露，微微蹙眉，旭凤压下不适道“那本殿便在此谢过穗禾公主，只公主往后莫要再如此，公主乃鸟族未来族长，应心系鸟族生灵，而非在此等事情上浪费精力。”
　　穗禾指尖发白乖巧称是，旭凤也不再看他，同天后闲聊了几句，一时间母慈子孝，仿佛荼姚是真的为旭凤寻到锦觅，并未有其他……
　　上清天
　　斗姆元君座下弟子难得齐聚，水神夫妇也第一次见到了他们师尊万年前收的小徒弟——韵瑶上神灼华。
　　万载光阴当年灵力低弱的小丫头如今已然是上神，一身修为比之水神亦不遑多让。
　　水神夫妇离开前，灼华道“师兄师姐，若是不忙可否在此多住些日子，韵瑶有事相商。”
　　水神见斗姆元君并未反对，便应了下来，待二人离去，斗姆元君望向灼华“决定了？”
　　“是。”灼华跪拜道“师尊答应过徒儿待修为至上神便可出上清天。”
　　“万年前为师算不出你的过去与未来，如今亦是如此。”斗姆元君顿了顿道“为师虽不知你从何处而来，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这些年观你越发的焦灼本想你静下心来在做其他，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
　　“弟子有愧师恩。”灼华拜道。
　　“先前你求为师解那女子的珈蓝印，为师便知你要离去。”斗姆元君一叹，她这个小弟子她也是喜欢的紧，不许她出上清天，就是因为出了这上清天事情便不再受控制，她亦不知等待这孩子的究竟是什么，可她到底拦不住。
　　“韵瑶，你可要想清楚。”虽如此，斗姆元君仍是忍不住挽留。
　　“是，弟子心意已决。”灼华跪伏地上坚定道。
　　“罢了，你去吧。”斗姆元君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灼华再次拜过退出了屋子，一步步朝外走。
　　师尊，对不起，是徒儿不孝，可是，师尊你知道吗，徒儿当年亲眼看着他一步步登上天帝的位置，看着他使用血灵子折损一半仙寿，看着他使用禁术满目痛苦，看着他从会哭、会笑、会期待、会偶尔发呆变得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冷漠，看着他如同傀儡般漠然地处理政务，看着他独闯秘地时的九死一生，看着他吸收荒古应龙精血时遍体鳞伤痛苦扭曲的模样，看着他消失在徒儿面前！徒儿什么都做不了！徒儿多想去抱抱他，告诉他，她在，她一直都陪着他……
　　师尊原谅徒儿不孝，徒儿不忍不忍他再变成那般模样，徒儿重回曾经，唯一的念想也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