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漓玉·此生唯你》阙影无痕

5、第五章

　　“觅儿？”
　　锦觅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润玉，绕是润玉再淡定也忍不住那股涩意，终是忍无可忍地开口唤了声。
　　“啊？”锦觅总算是回过神。
　　“觅儿在看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润玉斟酌着开口。
　　“唔……没有。”锦觅摇头，眼神四处乱瞟。
　　润玉心中好笑，正要说什么，却听锦觅突然开口“小鱼仙倌，你这里怎么连点心也没有……啊！对了，小鱼仙倌应该没有尝过我做的鲜花饼吧？你等着啊……”说罢，锦觅逃也似地飞奔出去。
　　润玉呆愣片刻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亮的眸子盛满了温柔，缓步行至窗边，指尖抚着窗台，望着那清丽的背影，心中溢满欢喜，直至那背影消失，只身去了七政殿，心中的欢喜亦不曾消散。
　　隐于暗处的漓渊见润玉如此欢喜，目光亦是缓和，若非知道锦觅不爱润玉，迟早会伤害他，漓渊都不忍让润玉知道一切。
　　成长的代价太过残忍，漓渊受过一次，却不想润玉重蹈覆辙，但这样的润玉又美好的让他不忍打破，一时间，漓渊有些厌恶锦觅，这厌恶倒是来的莫名，曾经他也爱过，可没有人相信这份爱——这份已然爱卑微到骨子里的爱！于是，爱在患得患失，求而不得之中渐渐消磨殆尽，从此，冰冷的心就只剩仇恨，嫉妒，胜负心。
　　天帝，那个六界至高无上的位置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六界的重担压在他身上，他已然声名狼藉却不得不承担肩上的责任。他一点点从最初的战战兢兢、惊忧恐惧，到最后漠然视之、习以为常。这期间经受了多少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后来的他面对一切都已然是宠辱不惊，那份冰冷淡漠已经融入了骨子里，渗入了灵魂深处，扭曲了他最初的模样亦是成就了如今的他。
　　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不曾留下一丝痕迹。这亿万年的岁月再也没有有什么事情能撩动他的一丝心绪，不曾想，眼前的少年竟让在短短一日内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厌恶，这样的感情对的竟然是他年少深爱而后几近忘却的少女，漓渊有些想笑，这份爱毁了年少的他，如今竟也要来毁灭润玉。
　　“对不起啊小鱼仙倌，我答应了凤凰今晚陪他……”
　　看吧，明明心里只有凤凰还要来招惹润玉，锦觅，我从不知你是如此的不堪，你明知他的心思，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断了他的念想不好吗？你既不知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为何不绝了他的念想？
　　漓渊闭了闭眼，胸中思绪翻腾，恶意几乎要喷涌而出，可看到案边端坐的少年又莫名心软，一时间倒是清醒过来，垂下眼帘，心中一叹，看来那亿万年来无休止的杀戮还是影响了他，平日里七情不动倒也还好，可一旦生出了情绪就会有无尽的恶意伴随而来，还好，是因为他，这才不会让他无法控制。
　　漓渊微微放松身体靠在墙角，温和地目光望着润玉，唇边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浅笑，这一瞬间，他竟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倘若，能一直这般与少年相伴，他想他也是不会无聊的……
　　“嗯？”润玉突然抬头，环顾四周，水系灵力铺散开来，随即微微蹙眉，是错觉吗？他怎会觉得有人在看他？
　　漓渊思绪早就不知飘到了何处，自是没有发现润玉的查看，但润玉如今的那点儿力量，想要发现漓渊自是不可能，于是，某人毫不自知的继续看着。
　　润玉心绪不宁，只得放下手中的书册，目光不经意扫过，见那收起的棋盘，心中一动，抬步走了过去，指尖摩挲着洁白无暇的棋子，忆起先前的棋局，便再忍不住摆好棋盘重下一盘。
　　这方充斥着淡淡的温馨，厨房里，锦觅欢喜地做着鲜花饼。
　　你就不能做点儿别的？
　　你不要那么小气嘛，又不是你做的。
　　可小鱼仙倌不知道，凤凰也不知道！
　　那……就这一次好不好？我想做给小鱼仙倌吃。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奇怪……
　　锦觅指尖微顿，垂下眼帘。
　　哪里奇怪了？
　　你干嘛总想来璇玑宫，还要给小鱼仙倌做鲜花饼，还怪我不把红线给他……
　　我……我不是心疼小鱼仙倌嘛，你看，旭凤有穗禾、有天后，有狐狸仙还有你，栖梧宫还那么热闹，可是小鱼仙倌什么都没有，还要被天帝囚禁在璇玑宫，璇玑宫偏远又清冷，连个伺候的仙侍都没有！
　　原来你也会口是心非啊……
　　你……
　　承认自己喜欢有那么难吗？
　　……我，喜欢……小鱼仙倌？
　　对啊，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不是吧？哎，早知道我应该把我在凡间历劫的经历给你了……
　　你舍得？
　　……不舍的，那是属于我和凤凰的！
　　那不就得了，不过，你说我喜欢小鱼仙倌？真的吗？
　　当然了，你看你老是想着他，还给他做鲜花饼，我是喜欢凤凰才给他做的。
　　胡说，之前我也给凤凰做过。
　　我说，你能不能不提这个？！
　　谁让某人做到一半生气不做还逼着我去做。
　　……好吧，你看，你那么懒，不是我逼着，你怎么可能回去做，所以，你肯定是喜欢小鱼仙倌。
　　好了，我做好了，要给他送去，你不许捣乱。
　　唔……知道了，我睡会儿……
　　锦觅将鲜花饼用盘子盛好，端着去寻润玉。
　　七政殿内，白衣清俊的少年，手执白玉棋子，静立在棋盘边，棋盘上星辉灿烂，映衬着无暇的面容越发的丰神俊朗、秀润天成。
　　锦觅微微垂眸，喜欢吗？小鱼仙倌，觅儿是喜欢你的吧？那，你可不可以等等觅儿？
　　“觅儿？”润玉很快就发现了锦觅，快步走上前。
　　锦觅端着鲜花饼同润玉一起进了七政殿，将鲜花饼放在润玉面前笑道“小鱼仙倌，尝尝我做的鲜花饼。”
　　润玉望着面前精致的点心，听到这满含期待的话语，心中亦是欢喜“好。”
　　说罢，便尝了一口，赞道“润玉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鲜花饼……”润玉的语气猛的的一顿，脱口而出的话让他微愣，他原本是想说从未尝到过如此美味的点心，却在出口的那一刻想到先前用过的几叠点心……那，应该才是他所用过的最美味的点心，不仅味道还有效用……
　　锦觅并未发现润玉的不自然，欢喜道“小鱼仙倌喜欢就好。”若有时间我便做给你吃，锦觅心中默念。
　　润玉忙收了思绪，用着鲜花饼同锦觅谈笑，清亮的目光中荡着温暖的笑意，诸事不知润玉，对他的父帝、母神、兄弟仍有着期待，哪怕活的战战兢兢心中仍有着温暖与希望，还是那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谦谦君子。
　　这样的润玉实在太过美好，哪怕心中仍是充斥着无尽的自卑也依然美好的让人心生不忍，漓渊垂下眼帘，他在想是得到后再失去痛苦还是从未得到便已经失去更痛苦？浮梦丹的效用还在，润玉没有幼时那段痛苦的记忆，亦不曾与生母相认，更没有苦苦哀求却依旧只能眼见到生母消散而无计可施，那是不是就不会如他当年那般无助痛苦？
　　思及此，漓渊有些感谢旭凤，若是没有这番囚禁，润玉定会与他少年时一般无二。
　　漓渊并不放心润玉，他今日瞧着旭凤那模样怕是要对润玉动手。无论他们是否出自同一个世界，旭凤同锦觅相守定然都历尽坎坷，看旭凤那模样怕是恨毒了润玉。
　　这个世界原定的轨迹不会比他所在的世界好到哪里去，漓渊很担心，旭凤发疯对润玉出手，这个旭凤看起来很不对。若他不曾记错，未来神魂来到曾经，必然是逆转了本界时空。
　　逆转时空来此，定是进入过时空乱流，这个世界虽然不比幽罗界，可时空乱流也不是闹着玩的，他乃真龙之体，时空乱流中的异魔、邪祟不敢近他的身，因此，他承受的唯有时空乱流本身的绞杀一切生灵之力和时空风暴，可旭凤就不一样了。
　　旭凤虽说是凤凰，可血脉驳杂，高等异魔、邪祟未必怕他。这个世界的时空乱流中虽然可能有高等异魔、邪祟，但几率不高，也就不至于将旭凤吞噬了去占其躯体，漓渊最担心是旭凤的神魂被污染，低等异魔邪祟不敢动凤凰一族，可旭凤没有防备，会沾染上那些东西的气息，它们会放大生灵的恶念，甚至吸引生灵堕入邪魔道！
　　漓渊一时陷入沉思，他不可能时刻守着润玉，所以需要灵物来护持……灵物，漓渊摊开手，一枚龙鳞现于手中，银白色的鳞片边缘处染上一层耀眼的金芒，这是他的逆鳞。
　　漓渊当年仙寿将尽之际，得知自己将以身化道，他不愿。便去六界寻求生机，最终于一处秘地得荒古应龙精血，破釜沉舟般的将之融于己身。虽经刮骨噬魂之苦，终成就应龙之身，胸前伤疤亦尽数消失，唯这一片逆鳞仍旧残缺，而后辗转于幽罗界，虽获得逆鳞归体之法，他却不再执着于此，亦不愿以逆鳞之力护体，此事也便搁置。
　　龙之逆鳞，乃护体之物，是龙躯最强之防护，亦是神魂最后一道防护，乃重中之重，可于漓渊而言他无须逆鳞护体，亦不愿神魂消散之际以逆鳞护持转入轮回，当年失去锦觅后，他已不会再给自己留后路，这逆鳞于他而言早已可有可无，只因这是他身躯的一部分便也不曾随意处置了……
　　如今……漓渊失笑，他怎会想到这个？这逆鳞到底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已随他进化，如今仅这一片龙鳞便有他灵力全胜之际三倍之多的防护之力，已然是一件护体圣器。他手中防御灵器何其之多，他怎就想到了这个？
　　漓渊失笑，收起逆鳞，此事尚需好生斟酌，毕竟润玉不会平白无故要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