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界打铁（嘉兰）》毕二虫

66、第三十三章 绝望（2）

　　巴利维克消失了。
　　在亚博出生的那一天，嘉兰昏迷后，当嘉兰醒来后莉莉有与嘉兰提过，是巴利维克释放了强大的治愈魔法才救下了嘉兰。
　　但也是在那场魔法之后，巴利维克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嘉兰曾经问过，莫德也派人找过，利安咬牙切齿，毕竟巴利维克是他俘虏来的，巴利维克的消失让利安觉得自己能力低下。
　　巴利维克陪伴了自己这几年，让她的身体康复，一直到平安生产完。他想离开也是时候。
　　但心里空落落的。
　　这里是希勒部落，即使莫德对她很好，其他人也很友善，利安三天两头来找她的茬都感觉有些可爱，但这里是希勒部落。巴利维克的存在让嘉兰觉得身边还有伙伴，现在就连巴利维克都走了。
　　不告而别。
　　嘉兰有一段时间伤感一个朋友的无声离开，但又很快从这个情绪里走了出来。
　　因为亚博，每天给他换尿布，哄他睡觉，看到他粉扑扑的小脸，嘉兰就觉得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亚博是个很乖的孩子，不太哭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莫德以往来的频率并不高，现在每天办完公事都会来看看小亚博，逗逗他，一直到很晚才走。
　　大概他们都有一头纯黑的短发，亚博很喜欢莫德，经常骑坐在莫德的脖子上抓着莫德的头发，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莫德会做出很痛的样子故意夸张地说“亚博好厉害”这样的话，受到了鼓舞，小亚博就更开心，更卖力地抓莫德的头发。
　　嘉兰看到他们玩的这么开心，不由地露出笑意。
　　罗德利经常带了两个侍从抱着一大堆文件来找莫德，然后进门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会很自觉地退出门去，敲门，再进，就会看到莫德坐在躺椅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寻声问：“什么事？”
　　嘉兰在一旁抱着哭闹的亚博，亚博张开自己粉嘟嘟的小手冲着莫德咿呀咿呀地叫。

　　又过了段时间，亚博开始学说话了。
　　他叫出第一声“妈妈”的时候，嘉兰感动地都哭了出来。
　　随后，莫德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将小亚博抱过去放到腿上，很认真地教他：“亚博，叫我。”
　　亚博眨眨他大大的眼睛，仰头想了半天，没有词汇。
　　莫德偷偷看了旁边的嘉兰一眼，嘉兰正在给亚博整理他的小衣服，莫德凑近道：“叫父王。”
　　亚博吃着他的大拇指，思索半天，松口，哈喇子划出了一条银线，满手口水的小手在莫德脸上拍地特别欢乐：“不玩！”
　　嘉兰感觉大事不妙，赶紧将孩子抱回来。
　　这个动作是无心的，但莫德看到嘉兰这样的反应不免有些失落。
　　莫德有些泄气地陷进沙发里，看着嘉兰抱着孩子在房里走来走去……

　　嘉兰将亚博放到地上，让他扶着床沿开始学习走路，一边引导，一边鼓励，亚博在嘉兰朝自己伸出双手的时候，终于脱手走了两步扑进了嘉兰的怀里。
　　亚博在同一天里学会了说话和走路！
　　嘉兰欣喜地要和莫德分享，当她转身去看沙发时，发现那里的位置依旧深陷，但已经没有人了。

　　……

　　嘉兰每天沉浸在有了亚博的喜悦中。
　　在有亚博之前她的活动范围很小，仅限于房间，一方面是她身体状况的不允许，一方面也是她对自己的束缚。
　　但自从亚博学会走路以后，当天亚博就在嘉兰转身的时候扑腾着自己的小腿摇摇晃晃往新大陆——门外走去。
　　嘉兰回头看到亚博不见了，紧张地不知所措，跟着跑出门去。
　　那是她四年多以来第一次出门。
　　看到空旷明亮的走廊，亚博摇摇晃晃往前走的身影，嘉兰感觉陌生极了。
　　亚博已经会走路了，他已经会叫妈妈了。
　　萨迦呢，萨迦在哪里……

　　嘉兰跑过去，将那个小人儿抱起，搂在怀里，大哭了一场。
　　亚博懵懵懂懂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嘉兰，稚嫩的小手为她擦掉眼泪。
　　嘉兰从没有在亚博面前流露过悲伤的情绪，小亚博有些着急又不知所措地喊着妈妈，嘉兰哭得更凶了。

　　“嘉兰……女士？”
　　身后一个犹疑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熟悉的声线，一瞬间的恍惚，嘉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当她松开怀里的亚博擦掉眼泪回头的时候，巴利维克就那么真实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他的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浅白色便装，水蓝色的长发长及臀部，在身后简单捆扎，嘉兰回头本能地疑问地看着巴利维克的时候，巴利维克两条细长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他一如既往地有些不可置信道：“我这么久没出现，你就是这幅状态迎接我的？”
　　嘉兰想到此时自己的状态确实很不佳，赶紧起身，欠笑着，接着她将亚博抱起，来到巴利维克面前给巴利维克，指指亚博，用手在亚博的小脑袋上划了一下，又比了比巴利维克，表示亚博现在已经长大很多了。
　　嘉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不会说话的状态了。
　　亚博有些怕生地一个劲往嘉兰怀里钻，然后小心地探出头来，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圆鼓鼓地露在外面。
　　巴利维克打量了一下这个粉头粉脑的小孩：“真是……与你很像，普通的小孩，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的小孩”这个评价从巴利维克嘴里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嘉兰十分感激巴利维克没有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嘉兰笑着将亚博往巴黎维克身边递了递。
　　巴利维克挑起两根细长地手指，拎起亚博伸出来的手臂上的一个衣袖，一脸的厌弃：“把这东西拿开，我不喜欢小孩。”
　　把这东西拿开……拿开……
　　大概是巴利维克的这句话让小亚博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东西一样对待，亚博小嘴一抿，下一瞬间就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嘉兰：“……”

　　巴利维克的回归让嘉兰的状态好了很多。
　　不清楚这两年他消失以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巴利维克本人也没有提起。
　　但每天的日子里多了巴利维克经常“冷嘲热讽”式的言语，嘉兰觉得生活里除了在一天天长大的亚博外有滋味地多。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极度怀疑自己有被虐倾向。
　　某一日，嘉兰带着亚博在花园里玩，巴利维克一边无聊地靠在长椅上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品尝着侍女准备的点心，一边抱怨说莫德究竟要把你关多久，心甘情愿替别人养儿子，这个人的心里是极度扭曲变态的。
　　嘉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下：
　　——不是的，莫德说只要萨迦来了，或者我自己想走，他都不会拦我。
　　“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巴利维克扫了一眼那行字，用梳子梳理自己的长发，他撩起发尾，眉头紧锁，注视着发梢，抱怨道，“瞧这希勒部落阴冷的天气，害我的头发受损严重，都出现分叉了！”
　　巴利维克将他的长发拨在脑后，严肃地正视嘉兰：“为什么不走，你可以在这里等萨迦，也可以去卢瓦尔部落找他，怎么这么转不过弯来。”
　　亚博追着嘉兰扔出的球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孩，嘉兰顿了一顿，随即闷声摇摇头。
　　“怎么了，这不一样吗。”
　　这当然不一样。
　　萨迦昏迷了一个多月就醒了，这几年里他身体有没有恢复，他在做什么，莫德有魔法镜面她都还给莫德了。
　　不是她不想了解，而是她不敢去了解，她是个胆小鬼，偶尔在水池里看到自己倒影出来的面容之后，她就更胆小了。
　　等待的时间越久，之前的期许就越发被磨灭，尤其在亚博出生以后。
　　最近嘉兰经常梦见自己的小时候，她从小没有母亲，卡摩尔告诉她等她长大她的母亲就会回来，然后她每天站在塔莫克外的戈壁上眺望，一直等到绝望，一直等到真相。
　　所以现在，她更害怕了。
　　她选择相信是萨迦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本身他的身体状况就越来越差了，他那头几乎纯银的短发，还有战场上受的伤，他需要时间。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是亚博……
　　亚博已经找到了小球，抱着摇摇晃晃地朝嘉兰跑来了，嘉兰蹲下身朝他张开双手，亚博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扑进嘉兰的怀里。
　　萨迦没有看到亚博的出生，没有经历他的成长。
　　“你该不会真的想让莫德当他的继父？”巴利维克的话拉回了嘉兰飘远的思绪。
　　嘉兰吃惊地看着巴利维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巴利维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总得让他回到自己父亲身边，他现在已经会说话了，咦……”巴利维克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嘉兰，“你怎么教会他的？按道理你不是应该教出个小哑巴来吗？”
　　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