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抉玉》绯色蘼蘼

9、复诊

　　我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儿许久，终于还是一咬牙去医院复诊了，谁知道我不去会发生什么咧，最近可怜的我已经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而那该死的杨逸骏自从扔给我个烂摊子之后就再也没问过我个信儿了，反正我只是个跑龙套的，是死是活跟他也没啥关系。好不容易拦了辆车到了医院，想想生我养我的老爹老娘都不肯陪我来医院，我除了靠自己还能咋办呢？我一路自怨自艾地晃去了内科……什么？乐医生今天休假？连病人都耍，这男人……

　　我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对着昨天学长给的纸条，一个号一个号地按——
　　“你好，请问哪位？”该死的声音还真好听。
　　“学长，校草哥哥，医生大人，你耍我呢，明明今天你休假啊，还叫我来复诊……”我用苦水淹死你。
　　“呵，不是给了你电话么，怎么来之前不先打给我？”多自然的语气啊……
　　那么说还是我的错啦？我气结，无语。
　　校草哥哥倒不是完全没人性，估计是可怜我一病人大冬天的晃来医院挺不容易的，“今天烧退了吧？那十分钟之后医院停车场见吧，我把药带来给你。”
　　“哦。”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那待会见了，学妹。”非要强调这个称谓么？我已经很后悔了……
　　“再见，学长。”我可怜巴巴地收好手机，朝停车场走去……

　　来得真准时啊，十分钟，刚刚好。
　　“上车吧，外面冷。”他帮我打开副座的门。
　　“哦。”我对医生一向有着无比崇高的敬意，从5岁一次看病被扎了二十几针那会儿就开始了……
　　“这是你的药。”他递给我一包东西。
　　“你早把药都帮我领好了？”我疑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那干嘛非要我今天来复诊哦？就说昨天直接把药给我就好啦……”我小声咕囔。
　　“因为有些话想问你。昨天人多。”哦，这就是你虐待病人的原因？
　　“我是她同学嘛，不巧又是很好的朋友，她都会讲给我听啦，你们的事情。”不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我就和你初恋情人关系很铁啊，曾经。
　　“哦，她连我讨厌看医生都跟你说？”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算了，还是少惹为妙。我小心地偷换主题，“这么说，学长故意去留洋学医，还是为着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啦？学长你真伟大啊，我对你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啊……”
　　他又用那种好笑的表情看着我，“是烧糊涂了么？要我去加个班再给你挂个水什么的？”
　　“不，不用了……”我一惊，该男狠啊，一抓着我的弱点就死命地踩啊，“学长我错了……”装可怜，啊，看我多可怜……
　　“药拿好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说着就发动起车子。
　　“哦，我住……”
　　“我知道。”嗳？你知道？
　　我看着校草大人一副西门吹雪的经典表情，忘了该说什么好了……不会吧？

　　直到车子在我家楼下停下，校草哥哥随我一起下了车，我还有点没闹明白。
　　“呃，那个，学长你不回家继续休假？”还是不去打听原因了，我知道猫是怎么死的……
　　“我是继续休假啊。”他前我一步走到铁门边，按下了301的钮——
　　“喂，钰，开门，我回来了。”我再次石化，你休假休到表弟家来了？
　　门“咔”的一声开了，校草哥哥一手撑着门，转身叫我，“愣什么，还不上楼？”
　　“哦，好，谢谢。”此刻大脑已经罢工，行动仅仅按照身体的直觉反应。

　　我又明白了个深刻的人生道理，“没有最丢脸，只有更丢脸”，在我不小心绊了下挂在校草哥哥身上的那刹那，三楼的门开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了……
　　“你们……”他脸色变了好几变，不过我已经无力一一分辨了。
　　第一反应就是想从校草哥哥身边跳开，无奈力不从心——校草大人一把扶住了我，还顺道搭过我的肩膀？！动作自然的仿佛就该这样……“我刚刚跟你说的病人啊，真巧，顺路就一起带她回来了。”看着近距离那个笑容，很是佩服大人您淡定自若的能力。
　　“那个，我家到了，谢谢学长，再见。”我只想早一秒逃走，这高压的气氛，不适合我这大病未愈的弱女子啊。
　　校草大人没打算放开手的样子，“你也住三楼？”
　　“不，四楼……”我努力再挣扎一次，未果，顺带偷瞄到对面某人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送你上去吧，看你路都走不稳。”说着边带我往上走去，“钰，等我下，马上下来。”
　　嗳？能不能拒绝啊？这害死人的好心啊……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这下真的到了，麻烦学长了。”天啊，这在他眼里会演成什么样的情节？和无数期待校草哥哥垂青的小花痴们一样急着去投怀送抱？还在我大言不惭地宣布暗恋着他弟弟N年之后？我一阵眩晕，连问问苍天的力气都没了。
　　“那你好好休息，再有不舒服的直接打我电话吧。Bye。”这两兄弟笑起来都一样好看，这家的基因就是好啊。
　　“学长再见……”我靠在门上朝他挥挥手，听着他一步步地走下楼，听着楼下那扇门“哐当”一声关上，却没再听到他的只言片语……

　　真是，为什么我的人生突然变得这么愁云惨淡呢……我到底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我……我在心里哀嚎一声，还是决定乖乖躺回去睡觉，嗯，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