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抉玉》绯色蘼蘼

8、遇见

　　感冒了，还带着点小烧……

　　我躺在床上，努力地吸吸鼻子，不通气，还是不通气……唉，一定是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多太沉重了……我哀怨地想着，不过为什么是身体先精神一步垮了咧？老妈的电话又杀到，这是今天早上催的第四次了——“赖什么赖，快去看医生，小心弄出个脑膜炎什么的，还没嫁人就先白痴了……”老妈照例是一开口一大堆有的没的，扯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晓得了啦，没事也给你啰嗦得要去自残成白痴了。”虽然身体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嘴上还是要努力呛回几句的。
　　“那快去啊，挂个水，晚上就好了。”
　　“嗯嗯嗯嗯嗯，这就起来换衣服。好了，挂了。”我放下电话，决定听老妈的话，貌似这烧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呢，挂水就挂水吧，烧得晕晕乎乎的也很难受。

　　我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得出现在医院，发现这个时节真是适合病原体肆虐啊，医院大厅里挤满了人，光挂个号就花了我快半小时……我捏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挂号单，慢吞吞地迈向二楼的内科。

　　唉，果然，又要排队，排内科几室咧？我慢悠悠地晃到个挂着“（3）”牌子的门外靠着，星座书不是写说双子座的幸运数字是3，5，23么，既然后面两个数字都没出现的机会，那就3好了，希望这个队伍能移动的快点……不过真奇怪啊，为什么这队里排的性别都非男咧？MM和大妈们怎么看着都跟我一样高烧似的，脸色绯红绯红的，不过眼神儿都有点奇怪——怎么我看着都透着，呃，兴奋？期待？妈呀，我是烧糊涂了吧。我摇摇略有点昏沉沉的脑袋，眼神不再乱飘，安分地等着。队伍前进的速度还算差强人意吧，至少好像比隔壁那屋的快了点。不错，不错，这回星座书总算没再坑我。我得意地笑儿，我得意地……嗳？这个，这个医生怎么这么眼熟哪？啊！我险些把眼珠掉出来，这，这，这不是我们那校草哥哥么？天，我终于知道这队伍满满是女性同胞的原因了，估计个脸红也不是因为生病，99.99%是因为怀春着呢，答案含金量比足金还纯……我轻嗤了声，打算悄悄退出，换个队伍重新排起。

　　“小姐，到你了，请坐。”校草哥哥好听的声音响起。是跟我说话么？我转了下头，收到N个愤恨的眼神——丫的，看什么看，就你！还不快看病，要耽误后面多少人哪！
　　我寒了下，果然病的很严重啊我。“哦，不好意思。”我摸摸鼻子乖乖坐下。
　　校草哥哥若有所思地笑着看看我，一边拿出听诊器一边问说，“怎么排到你了反要走了呢？”
　　“那个……”我努力编造理由，能坦白只是单纯地不信任你的医术么？估计会被你那群粉丝直接暴毙当场的吧？“呃，这不是我看着人多么，大家排队也都挺辛苦的，我病不重，把机会让给需要的人比较好……”各位姐妹们，感动吧？嘿嘿。
　　“啊。”校草哥哥示意我张嘴，“病得不轻，重感冒，带发烧。”
　　诊这么准？我有点不敢相信，莫非他前几年真是去了英国好好学医了？呃，我还以为他会跟在国内一样混个毕业就完事了呢，原来是有认真在学啊。校草哥哥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哦，那要挂水么？”我眼巴巴地问，希望能逃过一针。
　　“嗯，挂水会好的比较快。”他回的很快，一下子打破了我的奢望。
　　“啊，我不用好很快的，能不能光吃药就好……”我瞅着眼前的帅哥，求饶。
　　“你多大了。”带点嘲笑的语气明显不是问句。
　　“呿，自己以前还不是最讨厌上医院呢。”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哎呀，校草大人听诊器用久了难道听力也会变好？
　　“嗳，没有没有，没说什么。”我赶紧装傻，再配合地咳几声。
　　校草哥哥瞟了我一眼，不屑的眼神和某人很相似，“原来病的比我想的严重啊，挂水三天都不知道够不够呢？”
　　虾米？神啊，原谅我吧，我认罪还不行么——“呃，校草哥哥，不要这样嘛，好来以前我也崇拜你很久耶。”该狗腿时就狗腿啊，保住小命再说，要我连着几天挂水等于是间接剥夺我的生命权啊。
　　“你以前认识我？”校草大人发问。
　　唉，我就知道，一提就要扯一堆的你问我答出来了。“是呀，校草哥哥不认识我是正常的嘛，不过那时候J中谁不晓得你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不过话说您那么大棵的草整天在学校里闪着光地招摇出没，人家想不知道都难吧？“那个，我是小你三届的学妹……”我偷偷瞅他一眼，三届，三届，想起来了吧？见没多大反应，我狠狠心再加码，“1班的，初三1班……”
　　他眼神一瞬间突然凌厉了下却又瞬间变回了原来温和的模样，快得都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烧高迷糊了……“原来是学妹。”他轻轻地笑了下，迷人得勾人啊。
　　“是啊，是啊。”我讨好地点点头，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回给人家，“那个，那个挂水的事……”
　　“必须的。”他下笔如有神地在纸上唰唰写下大段文字，“先挂个一天吧，明天再来看看，烧退了的话就只要再吃吃药了。”
　　“哦。”我认命，一天还在我的接受范围内，“谢谢学长。”我有气无力地答了声，没了刚才巴结讨好的口气。
　　他好笑地看了我眼，“别开心的太早，烧不退明天还要继续挂水的。”
　　“啊？”我泄气，“要不麻烦校草哥哥把药多开点嘛，这个队有点长耶，你知道我病人嘛，站久了撑不住啊……”最好一次性把药都给了我了，我是烧傻了明天还来。
　　“病的这么严重……”他一本正经，“那只开挂一天水……”
　　“啊，啊，明天一定来，一定来，其实小病么，没多严重，挂一天水绝对够了……”投降投降。
　　他笑了下，笑得多和善啊，为什么我闻到了奸诈的气味？“队伍长么？要不我给你开个小灶？这不是我可爱的小‘学妹’么？要特殊待遇下啊。”他暧昧地说着，还故意瞟了眼周围，我立刻再次收集到了无数白眼。
　　“不用啦，怎么好意思麻烦学长，学长你忙，你忙。”我讪笑着站起来，在一片杀人的眼光中打算往外退。
　　“你的病历。”他把病历递过来，附带一张小纸，“我的电话。”那笑容真是如花般娇艳啊，不过可惜是朵罂粟来的，“记得明天复诊，我，等，你。”最后三个字咬得无比清晰。
　　我的妈妈呀，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我不该，不该提的……

　　我捏着一纸处方，飘摇着配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