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抉玉》绯色蘼蘼

15、乌龙

　　原来溺水的后果这么严重，我全身的骨架都像是被拆开再重新组装过一样，我使足了力气，手却还是握不紧拳头。我试了几次，有点泄气，这次大伤元气，不知道又要被关在医院多久。我在心里大叹气，最近为感谢学长的“照顾”，一次又一次地光顾他家医院，实在是，唉，可以算投桃报李么？想着想着，我突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劲，这里不像是病房啊，手上也没有扎着熟悉而又恐怖的针管……我疑惑地看着自己还有点僵硬的手，“啊——”我大叫，这根本不是我“自己”的手啊！天啊！

　　尖叫的同时，我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立马总结出了四个可能性：幻觉，做梦，被整，还有——穿越。我猛地抬起手咬了一口，“痛！”怎么看着不是我的手，咬上去痛的感觉却那么逼真咧？前两种可能基本被排除，但，恶整我也不必玩这么大啊。我不禁抖了一下，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小姐！小姐！小姐！”我尖叫声刚落，一个粉蓝的身影便飞速从门外冲了进来，伴随一声瓷器的脆响。她尖叫的分贝明显高过我，有魔音穿耳之势。她一下子猛扑到我床前，一把拉下我刚捂上耳朵的手，“小姐，你真的醒了！小姐，你终于没事了！小姐！小姐！小姐！”我被她晃得头晕，天啊，我肯定不是你家小姐，至少精神上不是。

　　我好不容易稍稍安抚了她的情绪，“呃，麻烦你，能帮我拿面镜子过来么？”这是最好的证实办法了。
　　“小姐……”她像看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看着我，一手还抚上我的额头，“小姐是还在发烧么？没有啊，难道是掉到河里的时候撞到头了？天哪！我要赶快去报告王爷，赶紧请大夫啊！”她自言自语完就又一个猛子冲了出去，速度之快，我伸手拉她都来不及。

　　“不是吧，要演戏整我也不用这么夸张的，还请了丫鬟呢，这钱还不如省下来去请我吃顿好的补补……不过这演丫鬟的明显不是科班出身，演得一点也不专业。”我咕囔着，看了眼房间另一边上的梳妆台，“还真是像模像样的铜镜咧，这个地方肯定是专门出租给人拍戏用的。”我揉揉还有点不适的腿，安慰自己，“看我不拆穿你们，还‘王爷’咧，待会被我知道是谁在演，看我不扒……”后面的话在我一瘸一拐地晃到镜子前那刻就自动消音了，天，镜子里的人，真的不是我！

　　“不是吧，演戏也不用演这么整套的……”我有点心慌，开始猛抓自己的下巴啊，脖子的，希望能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虽然这张脸比自己原来要出色许多，不过还是自己的脸看着顺眼啊……“宁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姐！”一声尖叫，那个粉蓝的小团子又猛冲过来，抓住我还在不停自虐的手。我看向门口，“王爷？”一个很儒雅的男子，看不出真实年龄，皮相很不错，但眉宇间透露出的神采气势又绝对不是二十来岁的人能有的。想我在新中国活了二十三个春秋，愣是没见过这种只在小说里出现的“温润如玉”般的男子啊。在那人莫名让我心慌的目光的注视下，我终于相信我是“穿”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呀。”小粉团子带点哭腔地扯扯我袖角，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把她拉到角落，俯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偷偷告诉我呀，那个王爷到底和我什么关系啊？不会是我老，呃，夫君吧？难道我已经嫁人了吗？”“小姐，你在说什么呀！王爷是小姐的爹啊！”哦，原来是爹啊，还以为一穿过来就多了个美男老公呢。不过，都叫你偷偷告诉我了，你叫那么大声究竟是所谓何事嘛！我头疼地抚上脑袋，多丢脸啊现在。没法子了，只能使出所有穿越文里最小强的杀手锏了——“我头好痛，好痛啊，你们是谁？我又是谁？啊——”我捏细了嗓子叫唤了一声，人一歪倒在了小团子身上，装晕。

　　“小姐！小姐！”我忍受着耳朵的酷刑，闭紧了眼睛，动也不敢动。
　　“佳儿，你先扶小姐上床歇着。”门口的人终于出声了，“阿武，请大夫。”
　　听着门边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彻底安静下来。果然是王爷啊，见过大场面就是不一样啊，女儿在自己面前失忆晕倒也一样又冷又静啊。我在心里轻笑一声，这个“小姐”看来还真是得宠啊。

　　“小姐，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嘛，我，我……”耳边不停的哭声终于让我投降。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我没事了。我想，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支起身子，抽出她手中差点被揪烂了的手绢，替她抹去眼泪。
　　“啊？小姐都不记得了！那，那该怎么办啊？”她急得眼泪又要往下掉。
　　“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吧，没关系的。”我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我根本不是你家小姐，你要我怎么“记得”咧？“你叫佳儿是吧？”
　　她点点头，“我进府的时候，是小姐给我取的名，叫佳丽。不过当时府上我最小，大家都叫我佳儿叫习惯了。”她瞅着我，眼角还挂着泪花，呆呆的模样很讨人喜欢。
　　“那，佳儿，你入府多久了？”我问。
　　“四年多，快五年了。”团子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五个圆嘟嘟的指头挺得老直。
　　“那佳儿一定知道很多我的事啦，以后得了空慢慢讲给我听就是了，也许我听着听着就记起来了呢。”我好心地哄着她，看我那王爷老爹都不急，倒是快把她急坏了。这不得宠的小姐和这个呆呆的丫鬟倒是挺合的，以前两人感情肯定很好呢，可惜她家小姐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空留下了具身子被我“借尸还魂”了。
　　“嗯，好！”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我又忍不住笑了。

　　说话的当儿，大夫来了。让我意外的是，王爷老爹也跟着来了，我原以为今后要很长段时间看不见他呢。老大夫诊了脉，花白的眉毛纠结了很久，终于开口道：“王爷放心，郡主玉体无恙，失去记忆许是因为落水受了惊。不过郡主有些体虚，这段时间需好生修养，我再开个方子配着服用就好。”
　　那王爷老爹听了也不回答，只在老大夫写好方子后侧眼一瞧，那个叫“阿武”的立刻接过大夫手里的方子转身出去了。哇，看这家丁被训练得跟特警似的，我的王爷老爹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王爷若无吩咐，老夫就告退了。”老大夫等了半天也不见王爷老爹有什么指示，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话说我这个王爷老爹脸上基本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看上去嘴角似乎一直带着一丝笑，但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他不说话的时候，四周的气压实在低得会让人窒息，真真是浪费了这么张温柔帅气的脸啊。
　　“那郡主的失忆症几时可能治愈？”酷酷的人终于开口。嘻，还是有点关心我那“失忆症”的嘛，这个“爹”也不算太无情。
　　“这，这失忆之症本非身体病痛，很难用药石医治，老夫，老夫……”老大夫看着对面那副无甚表情的面孔，紧张得胡子都快打结了。
　　我顿生内疚，人家老头多不容易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出来挣银子养家糊口，我没病装病的就是大罗金仙也没法医啊。我良心发现地开口道：“没事的，爹，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忘记的不过就短短几年，我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制造新的回忆的。”
　　说完我就知道言多必失了，一屋子的人全都不说话的盯着我，跟之前小团子当我猩猩般观摩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唉哟，我难得起兴走走琼瑶复古风感性一下嘛，大家何必呢，真是伤感情啊。
　　到底还是王爷老爹镇得住场面，简单一句“送大夫。”便结束了今天的就诊。
　　王爷老爹回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什么我分不清的东西。我低下头，就算知道他是我这副身子的老爹，被这样一大帅哥盯着，我还是一样会脸红心跳啊。
　　“宁儿，你好好休息吧。”听到他淡淡地开口，“佳儿，好生照顾着小姐，有事去书房找阿文通知我吧。”帅哥老爹要走了，我心里有一丝不舍，好来他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亲人嘛。
　　“是，王爷。”小团子毕恭毕敬地送走了我的王爷老爹，又回到我床前。

　　“佳儿，坐吧，跟我说说话。”我拍拍床沿。
　　“不行，不行，奴婢怎么能坐小姐的床！”她的分贝又开始高起来。
　　“好啦，你站着，我跟你说话脖子酸啊，你就当照顾我这个病人吧。”我硬拉她坐下，制止她再继续制造噪音。“嗯，佳儿，我娘呢？”
　　“王妃？”她想了会儿，“听晴儿姐姐她们说，王妃在生下郡主后不久便过世了，那是在佳儿进府之前的事情了。”她偷瞄了我一眼，估计没发现我有什么伤心的苗头，然后才似乎放下心继续说，“不过我听说啊，王妃生前是我们钺国第一美人呢，是先皇最宠爱的小公主哦，小姐长这么漂亮肯定是像足了王妃的容貌！”小团子说着竟得意起来，果然是个可爱的丫头。
　　我摸摸自己的脸，记起刚才镜子前那“惊鸿一瞥”，想想还真是“惊”“喜”交加啊。这脸蛋儿的确生得不错，放回咱们新中国也是一大美女啊，对比之下我原来那相貌也太寒颤了点。“那我有没有什么兄弟啊姐妹什么的？”
　　“小姐有一个哥哥呀，不过世子是二王妃生的。”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告诉我，“平时不大见得到世子的，我也不记得世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哥啊，看来和我感情也不怎么样呢。
　　“那我老爹，呃，就王爷，一共娶了几个王妃啊？”原来帅哥不是专一爱着我娘亲的啊，有点小小的失望，虽说古代人么三妻四妾是平常。
　　“两个。”小丫头这次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我，“不过都去世好久了，佳儿一个都没见过。”
　　“诶？”这下轮到我惊奇了，那现在王府是女主空缺的状态咯？也好，省的我还要担心“后妈”的问题。不过为什么我就是心惊惊的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们国号是什么？”刚才听到“越国”，可是不像穿回了春秋战国那会儿呀。
　　“我们钺国一向号第五皇朝嘛，当今皇上是‘允晟帝’啊。”
　　“哦。”果然是架空穿，不错。我突然想到了个重要问题，“佳儿，帮我拿纸笔来。”
　　“小姐要纸笔干嘛呀？”团子不解，不过还是乖乖去拿了。
　　毛笔？我就知道！硬着头皮下床，在桌子上铺好纸，“好，现在报一下我的，我爹的，我娘的，我哥哥的，还有皇上的，呃，和其他重要亲属的全名，报慢点啊，我要好好记下来。”
　　“哦。”丫头老老实实地开始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过去，“小姐叫第五相宁，王爷叫第五允灏，……”
　　“什么，我爹叫允浩？！”我大叫，不是吧，东方神起不是在遥远的高丽嘛，“哪个hao字？”
　　“咦，佳儿不大识字的，王爷的名字很难写啦，这样，这样，这样……”她手在半空不停地乱划，看得我头晕。
　　“好了好了，不管哪个字了。继续说吧。”我摆摆手制止她，反正人家允浩也是大帅哥一枚，同名也不会辱没了我们家的帅哥王爷，倒是啥时有空一定要出去搜罗下周围有没有人叫“在中”啊，“有天”的，嘿。
　　“王妃叫第五允婳，这个佳儿会写哦，小姐以前有教呢。”小丫头现宝地在旁边写下个“婳”字。
　　“娘亲也同用‘允’字辈啊。”倒是很少在小说里看到公主和皇子们用一样的字辈的。
　　“嗯，是啊，先皇后宫只有皇后一个哦，皇后也只生了一子一女，允婳公主可得宠了，坊间传说先皇疼爱公主更胜太子耶。而且当今皇上也是疼妹妹出了名的耶，原来王爷封地都离京城很远的，无圣旨传召不得入京的呢。不过皇上在指婚后特意留王爷在京哦，怕是舍不得王妃去边疆吧。而且，这次郡主遇险皇上还有来看你呢，就昨天。”
　　没想到“我”那皇帝爷爷这么专情哦，真是丈夫中的楷模啊。看着小团子摇头晃脑，一副说书先生的表情，不禁好笑，“那王爷和皇上是堂兄弟咯？”不知道皇上有没有遗传到皇帝爷爷的专一咧？
　　“咦，我想想啊——啊，我想到了，王爷的爹和皇上的爹是亲兄弟，听说王爷小时候进宫住过一阵子，和皇上感情可好了。”
　　我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你哪来那么多听说的？”
　　“晴儿姐姐她们得空了就聚在一处聊天，我在旁边听到的嘛。”她揉揉自己鼻子，“晴儿姐姐她们都是在外院伺候着的，所以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哦，我们继续。”八卦啊，有钱有势的地方就有无止境的八卦啊。
　　“嗯，刚刚说到王妃了，二王妃好像叫百里挽慈，世子叫第五瑉，皇上叫第五允晟。还有谁是重要的咧？”团子突然一拍脑袋，吓我一跳，“哦，太子，还有太子，第五毓。还有……”她又偷偷瞟了我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说吧，没事。”我反正都不认识。
　　“嗯，还有风侍卫，上官风。”她低声说，神色有异。
　　“他是谁呀，需要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呀？”我打趣地看着她，侍卫？什么侍卫这么重要？
　　“小姐连风侍卫都不记得了么？”团子一副又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我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我的语气要像做错了事的小孩，我连自己的亲娘老子都不记得了，忘记个侍卫很严重么？
　　“风侍卫他……”小团子貌似心中挣扎很久，终于开口，“他每月都会陪小姐去城外万安寺进香的，这次半途遇匪，风侍卫重伤之下还跳下湖去救小姐，等援兵赶到把你们救起，据说两个人都只悬着一口气了。小姐连王府都没回，就被直接送进宫去了，说是御医来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差点，差点……”团子是水做的么，天啊，面前的这个团子里，面粉与水的比例明显的不协调啊。
　　“啊呀，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在这里了嘛，御医不是都已经把我救回来了嘛，……”咦，难道那个风侍卫为了救我不幸牺牲了？这下可好，人家牺牲了性命却不小心救错魂了……
　　“才不是御医救的，是风侍卫的师傅，连国师用奇法帮你们续着命，然后请来了个什么什么豫之道长救的你们。当时那个道长做法救人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飞沙走石的，打雷打得像是天都裂开了一样呢，连地都在抖一样的。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把小姐你们给救回来了，国师真是奇人耶，还有那个什么道长的也是个奇人！”小丫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姐被送回王府的时候可吓坏我了，不过幸好小姐都没有受伤，国师说昏迷是因为溺水，醒了就好，结果小姐一睡就睡了两天多才醒……”
　　团子又抽噎了下，我轻轻地拍拍她背，“没事了，我好好的在这里呢。那风侍卫呢？”应该也救回来了吧？
　　“风侍卫伤得太重，再加上溺水，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听说皇上允了国师一年之假，带风侍卫回去养伤了。”
　　“回去？他们回哪儿去呀？”有什么地方是比皇宫还适合养伤的？
　　“不知道啊。”小丫头眼睛眨啊眨的，“几年前国师就是突然出现在钺国的啊，带着风侍卫一同进的宫，风侍卫武功可厉害啦，所以皇上特意派了风侍卫随身保护小姐的。不过这次要掳小姐的贼人数目实在太多了，有百多人呢……这事儿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呢，贼人全都凌迟处死了，皇上还下令要抄家灭族的。”小丫头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对我说。
　　百多号人要劫我？妈呀，我想想那血淋淋的场面都寒。那个风侍卫——我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果然一点伤都没有——他一边要跟百多个抢匪拼命，还要小心护得我周全，武功再好恐怕也很难做到吧，怪不得会身受重伤了。不过——“怎么就我们俩出城啊？没有别的护卫在？”
　　“没有别的护卫了，不过，不过，本来我也在的……”团子一抬头，又是眼泪啪啪的掉，“都是我不好，自作聪明去买桂花糕给小姐，那么危险的时候不在小姐身边，等我跑回来已经……哇……”
　　天啊，魔音重现！“好了好了，不哭啦。”我赶紧哄她，“佳儿也没有武功，当时在的话也救不了我啊，那样风侍卫还要保护两个人，也许我们都要遇难了呢，佳儿去买桂花糕确实很聪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逻辑，反正先把身边这个丫头的眼泪止住就好。
　　“呜，真的吗，小姐？”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真的，真的。”我赶紧保证。“但怎么会只有我们三个呢？”再不得宠我也是一郡主啊，出门就一侍卫一丫头？这阵仗也太寒酸了吧？
　　团子又开始看猩猩了，“小姐，是你自己去求王爷的呀，每月去城外万安寺进香，为王妃在天之灵祈福啊，说不要太多人跟着，怕打扰了佛门清静，只要风侍卫一个人保护就好。”
　　“诶？”那敢情我就是所谓的罪魁祸首？唉，这郡主，不知道世上有绑架勒索杀人灭口这件事存在的么，真是。
　　“其实……”小丫头又贼贼地冲我一笑，“是以前小姐喜欢风侍卫呀，每月进香的那天就是小姐最开心的日子哦，呵呵。”
　　“啊？”原来不是太单蠢啊，这郡主的小心思是为了和情人单独相处啊，怪不得不要别的护卫跟着呢。不过这下可好，身子里的魂换主儿了，这段小相思该怎么处咧？“那风侍卫的意思呢？”先搞清楚敌情再说。
　　“这个，小姐以前就老为搞不清风侍卫的心思烦恼啊……”团子貌似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小姐你曾说过只要风侍卫和你的心情一样的，就算王爷不允你们的婚事，逃也要逃出去的……”
　　“NANI？”这郡主长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行事风格这么强硬啊。我开始有点喜欢上这个身体了，这原主儿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娇小姐嘛，至少还是很有性格的，呵。
　　“哦，可惜风侍卫一直都跟王爷一样的。”丫头看我听得一脸迷茫，贼笑一下，“脸上看不到表情啊。”
　　“哦……”我了了，原来这郡主有严重的恋父情结，居然喜欢上个和帅哥王爷一样冷冷淡淡的主儿。“那风侍卫长的咧？帅不？”
　　“帅？”
　　“帅就是好看啦！”哎呀，一不小心用出现代词了。
　　“好看，好看，跟王爷一样好看。呃，不过如果是郡主眼里的话，应该觉得比王爷更好看吧，嘿。”丫头倒是会闹我了，刚刚还一副奴婢小姐的可怜样呢。到底还小，聊着聊着就不生疏了。
　　我一手探过去挠她痒痒，“丫头找抽呢，仔细你的皮哦。”
　　“啊呀，小姐，我以后不敢啦！不敢啦！”团子超怕痒，被我抓到弱点了。
　　“对了，还有个关键的问题，今年我几岁啦，佳儿你咧？”还待字闺中，应该不会是很老一姑娘吧。
　　“佳儿今年十四岁，小姐比佳儿长三岁，十七！”小丫头认真地数了下回答我。
　　“十七啊。”这么小啊，我再次摸上这脸，怪不得这么水灵，小我七岁哪，那是贴多少张SKⅡ都补不回来的哈，哦呵呵呵……
　　“小姐……”丫头看着我一脸巫婆式的笑容，很是不解。
　　“佳儿，呃，不要叫佳儿了，这名字叫着都别扭，以后叫你团子吧。”第一次行使小姐特权，感觉真不错。
　　“团，团子？小姐，不要啦，这个名字不好听啦……”团子不依，用一脸祈求的表情看我。
　　“我是小姐啦，都听我的。以后人前你就叫丫头，我们俩私底下嘛，就叫你团子。这名字比什么佳啊丽的可爱多了，哈哈，就这么定了。”我大手一挥，就这么拍板了。
　　“小姐，我怎么不觉得啊，团子这名儿真的可爱么？”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啦，你还怀疑小姐我的文采啊。”想我好来也是名牌大学出身耶，不说才华嘛，随便扯几句高考时候苦背的诗句出来就可以在这里惊艳死一大片了，想想都兴奋地发抖啊，哈哈，架空穿就是好啊。
　　“没有，佳……团，团子不敢。”团子终于认命。
　　“真的可爱啦，超适合你哦！我当你自己人才这么叫你的啦。”我拍拍她肩膀，“团子以后就是我对你的专用称谓啦，别人叫你可不准答应哦。”
　　“哦，知道了，小姐。”团子点头答应。
　　“嗯，真乖。”我一脸欣慰，“团子，我饿了，帮我去找点吃的来吧。”
　　“好，团子马上去厨房拿点心去，小姐等下下哦。”说完团子就一阵风般地跑出去了，真不晓得她是不是有练什么草上飞啊，狮子吼之类的盖世神功……

　　我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面孔，有点愣愣地出神。想是那什么道长做法的时候搞错了方位吧，原来的魂儿没勾回来，倒是把我隔了几个时空地给招来了。虽然都是“落水鬼”，这隔世招魂也实在是乌龙到底了。只是不知道我原来的身体怎么样了，有住进去个新魂儿吗？还是已经死了……想到死，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不知道老爸老妈承不承受的了……“唉，已经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问题了，还是不去想它了。”我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烦恼都甩走。不管怎么样，老天对我还是蛮厚待的，穿过来也是个享福的主儿。虽然帅哥王爷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儿，不过看这房间的摆设，该有的物质待遇还是一应俱全的嘛。想到大学那会儿跟室友卧谈还豪言壮语地许下“宏愿”，势要穿成个失宠王妃，天天晒晒太阳嗑嗑瓜子睡睡觉。现在愿望基本实现了，只不过还身份稍微有点差别而已，我也很满足了。剩下一点点担心，隐约记得我落水时有人来救我了，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没事吧，还有那个风侍卫……老天爷啊，请给好人多一些好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