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抉玉》绯色蘼蘼

12、所谓

　　走进小区的门，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期待，有害怕，还有留恋。

　　转过一个弯，看到自家楼下的铁门外站了一个小女生。说她“小”，不仅是看上去就很水嫩很可爱的样子，就连个子也小小的，很符合想现下男人们“小鸟依人”的择偶标准啊。
　　“小姐，请问你找谁？”我客气地问，小美女让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干干净净的样子。我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要去按402的钮不过最后也没按上去的样子，忍不住想帮她一把。
　　“呃，没有没有，我……”小美女有点惊慌地朝我摇着手，“我不是……”
　　不是贼么？我看你也不像啊，就你也能做贼，我还怪盗基德咧。“呵呵，”我尽量笑得很能“生财”的模样，减低小妹妹的紧张，“你要去402找谁呢？我可以帮你哦。”说着，我拿出自家大门钥匙晃了下，钥匙扣上的小铃叮叮作响，还是一样地好听。
　　“你……”小妹妹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看你是要找我老爸还是老妈呢？他们都还没下班哦，建议你晚上再来，否则要等很久。”我皮皮地冲她笑了下，“不是啊？那我们家就三个人啊，还是说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咧？”
　　她眼睛一睁，惊吓程度似乎又有飙高的趋势，“你，你，就是金……金小姐？”
　　金小姐？这个称呼让我不禁在北风中抖了下，“我是姓金啦，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金小姐’。”我向愣在原地不动的她伸出手，“我叫金盈，估计我老爹老娘从我出生就很了我爱钱的本性了，呵呵。”
　　“金小姐……”她很配合伸出手。
　　“不要‘小姐’‘小姐’地叫啦，听了就不爽，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我的手改搭上她的肩，美女的豆腐先吃一下，嘿。“那你叫啥咧？”我一向对顺眼的人很自来熟，希望一副类色狼样没吓着小姑娘。
　　“嗯，我叫柳若忆，是杨，杨逸骏学长在澳洲读书时候的学妹。”她无措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真是我见犹怜啊。杨逸骏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有这等美女喜欢还不知道珍惜……我倒是有点好奇他那神秘小F（fiancée）究竟是怎样个人了，能叫他舍得放弃一个御花园。
　　“柳若忆啊，好好听的名字呢。”是在演神雕侠侣么，还他姓杨你姓柳的，我在脑子想象杨逸骏叫她“姑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姑娘来找我所谓何事啊？来，让我金大仙给你算一算。”我故意摇头晃脑，还举起右爪子装模作样地在她面前掐算了把，“哦，我了了，你也喜欢杨逸骏吧。”我把她好笑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冲她神秘一笑，顺带竖起两根指头送到她面前，“你今天的是2号客人了。”
　　“2号？”她先是不解地看着我，但立马就拉下我的手拽着，“不是的，金小……呃，金，金盈姐姐，我跟学长没什么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他的2号……学长可能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
　　这倒是让我吃了个小惊，敢情现在不止他的情人情妇“红颜知己”知道箭靶在哪里了，连他的爱慕者都可能上门来叫板了，这活儿还有完没完了？我的小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了？不行，待会要重新和姓杨的谈谈，这份工得按“个数”承包。“哦，那小妹妹今天来这里找我，是为了什么呢？”也是来叫我放弃杨逸骏，别做只肖想天鹅的癞蛤蟆么？那我期待她的手段会比刚才那个女人好看点。
　　“我，我，我，我……”她“我”了半天，就在我快放弃这个答案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着我，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我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脸，“有嘛好看的？还是你觉得八卦小报上拍得不够清晰？”我调笑着把脸凑到她跟前，“这下清楚了吧，像素很高了哟。”
　　“不，不是的。”她推开一小步，貌似下了大决心地说，“我想看看，学长的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她说话时，眼里闪动着某种东西，让我心中一动。
　　我刻意隐下所有的情绪，“哦，那你看到了，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见她又低头不说话，我嘿嘿一笑，爪子又爬上美女的肩膀，“我了的啦，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都只是个配不上你家学长的人而已。”
　　她瞅着我，不说话，莫名的情绪却在她眼睛里翻滚。我觉得气闷，便故意打趣道：“哎呀，也不是只有你这么想，没事啦。其实我也这样想啦，可能是你那学长得了白内障啊青光眼什么的，看来要提醒他去眼科好好检查下了呢。”
　　“不是这样的。”她出声了，轻轻地，却很坚定，“我很喜欢学长，六年了，从那次在楼梯口被他扶了下开始……”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学长可能根本就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了，我却一直一直忘不了他，想见他。我也想过和他告白，但是，学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一个很喜欢的人，我不想做出会被他讨厌的事情，所以，只要能默默地看着他我就很满足了。”她迎上我疑问的目光，说，“我也一直想，学长这么喜欢的人，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孩子。我看过很多追求学长的女生，有很漂亮的，家世也很好，但学长从来没有接受过……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个能做学长妻子的女生，看看她，为什么能让学长这么喜欢。所以，我来找你……”
　　“呃……”我还在消化着她说的一些话，为啥小美女口中的杨逸骏让我听着觉得那么的冰清玉洁，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咧？他花边新闻多得我脚趾头加上都数不过来呢！否则我今天早上刚解决的那个1号同志算什么咧？
　　“我……”我看着眼前的小女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告诉她你千里迢迢跑来找错了人，我只是她学长找来的个靶子而已么？不过杨逸骏的小F么，下次一定要叫他带出来给我瞅瞅，至少要让我知道自己是在做谁的替死鬼嘛。
　　“其实你可以去跟他表白啊，说不定还有机会的。”我看着人家纯洁的小脸，一时不察说出了想咬掉自己舌头的话。妈呀，被姓杨的知道还不劈了我，不解决问题不说，还给他找麻烦。
　　“呵呵，你真是个怪人。”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美女果然还是要笑的时候好看啊。“有你这样的么，叫别的女生和自己的未婚夫告白。”
　　他又不是“我”的未婚夫。我在心里暗骂了句，自己嘴巴的反应却永远比大脑快了那一步，“你喜欢他那么久，至少要告诉他你的心情啊，即使他要结婚了……呃，我的意思是，以后自己才不会后悔什么都没努力啊，就算只有1%的机会……”妈呀妈呀，我都在干什么啊，姓杨的一定会废了我的舌头了……
　　“我不会去的。”她轻轻一笑，眼角却似乎带了点凄楚，为什么这个表情我看着好熟悉？“这样会造成学长的困扰，即使是1%。而且，我知道，我的机会，连1%都没有。学长怎么会喜欢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子呢？我一直都很清楚的，我配不上他的，我只是想偶尔能看到他而已……”
　　我看着眼前的她，发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人像被扯进了个漩涡，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我两手握住她的肩膀，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发神经地大吼，“乱讲乱讲乱讲，有个成语叫妄自菲薄你懂不懂？小白文里不是经常写嘛，这个世界上谁又比谁高贵了？为什么只能偷偷喜欢他，搞得自己这么卑微？说什么配不配，怎么会的，喜欢就要勇敢点啊，管他最后是什么结果呢！”说完我自己先呆掉，我在说什么呀……
　　她却先比我回神，轻轻地拉下我在她肩膀上的手，“这些话，不应该是你这样的胜利者说的。”她又笑了，“说什么没有谁比谁高贵，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而已。在爱情里，被追逐的那个，总会高贵些，而哪怕是低贱，另一个也是心甘情愿。”她看着我，极认真，“我很嫉妒你的，也很想讨厌你，不过，你却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呢。你那么特别，叫别人怎么能替代。”说着说着，她又低下头，很久又没有再说话。
　　我以为她哭了，想着怎么安慰她比较好，她却呼地扬起脸冲我笑了笑，“我的心事终于了了，忍了好多年了呢，今天终于看到了学长最喜欢的人。”她笑着跳开去，远远地朝我摆摆手，“再见，再见，再见哦。预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看着她在我视线中慢慢变小的身形，想着她刚才的话，“新婚快乐？”我自嘲地笑笑，这个词，我是不会用得上的。